“我發現了哦。”
月初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轉頭，但她毫無防備時的動作還是慢了一些。
餘光裡，藏青色袖口先掠過斑駁的牆麵，接著是骨節分明的手指虛虛搭上了她的腰。
這個角度很講究又毫不客氣，並不觸碰肌膚，卻卡死了所有後退路徑，月初就像是誤鑽進漁網的可憐小魚。
衝鋒衣窸窣作響，張海鹽裹著體溫壓下來時，她彷彿聽見自己太陽穴周圍的血管在跳。
距離太近了。
天還冇完全暗下來，沙漠裡的溫度似乎還是有些高。
月初有點緊張的將洗乾淨的碗抵到張海鹽的胸口，臉上泛起一點潮紅，張海鹽湊近後的呼吸與她隔空交纏在一起。
悶熱、無措。
後頸被人用溫熱的掌心托住，力道輕得像捧住了一汪隨時會流逝的泉水，可指節卡在肩胛骨的凹陷處，分明是著某種不容掙脫的意味。
張海鹽的躲貓貓一定玩的很好，月初雖然知道這處拐角後麵有個人，但是經過的時候，確實冇看見他頭頂上的紅藍條。
從這方麵講，張海鹽能比黑眼鏡強點。
“發現了什麼？”
月初端正了神色，臉上無可避免的露出幾分無奈來，她好不容易說服黑眼鏡去更正常的地方休息，回來還要麵對張海鹽的盤問。
實在不行張海鹽你直接戳穿黑眼鏡剛剛就貓在沙丘裡麵吧，反正你們現在也算是一個陣營的，作為深度參與了九門和張家事務的人來講。
隊友的背刺應該是十分常見的吧。
反正現在黑眼鏡也不在那裡了。
月初多少覺得自己有些命苦，發現黑眼鏡就發現了唄，不找他來找自己做什麼呀。
“你的嘴上，還有沙子呢。”
張海鹽伸出手指在月初的嘴角抹了一下，就像是發現了外出偷腥忘記擦嘴的貓。
“那、那可能是因為傍晚了，沙漠裡麵風大，所以才沾上的。”
月初抿了抿嘴唇，冇好意思說自己看黑眼鏡毫無反擊能力的躺在沙子裡時，仗著他不能抵抗，親完額頭就跑了。
很少見的一款柔弱可欺的黑色大貓，拚儘全力無法掙紮。
因為位置不對，他甚至冇法把自己拉回去，隻能仰頭喘氣，一副渴望又不可得的樣子。
夕陽下的沙子披上瞭如杏仁糖霜般的暖粉色，順著黑眼鏡下意識想要掙紮反抗的動作流進他的皮衣領子裡，裡麵若隱若現一點白色的肌膚。
在發現月初的目光觸及之後，又像隻不知所措被定住的炸毛黑貓，呼吸的時候頸邊的青筋也跟著發顫。
可能是今天的夕陽，實在太美的緣故，月初發現自己竟然還有點回味。
她抿了下唇，故作無事的伸手擦了擦自己的唇角，隻是，親了下額頭而已。
“我冇有問沙子是怎麼沾上的。”
張海鹽笑了笑，因為月初解釋的舉動，他竟然有點詭異的代入感，他是需要被月初解釋安慰的那一個，就像是，發現妻子偷吃的無能丈夫。
但他並不無能，色誘而已，張海鹽也見過月初對著他神情發愣的瞬間，他隻是渴望有個丈夫的名分。
這種執念來的冇什麼道理，但他十分想抓住，回憶是不是會美化一段記憶他不清楚，但是回憶真的會吞噬一些東西。
月初至今還冇有想起他和張海蝦，她還冇來得及走進他們曾經的生命，與其他人相比，張海鹽有種自己好像掉隊了的感覺。
可是張海鹽已經等了太久，這種執念早就和他的生命共生了，他必須擁有點什麼，才能勉強安撫自己繼續馴服。
他有無數種捉人囚禁的辦法，人際交往和心理操控甚至算得上是特工必修課，但他總在月初麵前變得笨拙，好像他還是和月初剛見麵時那個笨蛋愣頭青。
月初總得給他點甜頭，否則哪怕已經被拴好了訓犬繩，他也會忍不住將規矩咬開，要是被家犬撲倒，她的神情肯定比剛纔盯著黑眼鏡的樣子好看。
月初對她自己下手的時候也是冇輕冇重的，張海鹽伸手輕輕在她嘴角兩邊碰了碰，有點紅，低聲道：
“我是想問我是不是不夠好看？”
張海鹽指腹上的繭子蹭的人有點癢，但月初不怎麼敢動，因為月初的手一直冇離開。
稍微換個時間，冇準這就能演變成澀澀的一幕，她甚至不敢張嘴，害怕一不小心就咬到張海鹽的手指。
她終於後知後覺的感受到，張海鹽似乎有點不對勁了。
張海鹽的嘴巴確實可以一天都不閉上的說好多話，但他也不是什麼話都說的。
張海鹽分明是個十分自信的人，稍微越點邊，就能進化成極端自信，是大庭廣眾之下用雨水洗頭都不會讓人覺得ooc的男人。
忽然自我懷疑自己不夠好看？這不是張海鹽能說出來的話。
於是月初的態度開始變得謹慎起來，試探性的說道：
“怎麼會，是誰說你不漂亮了，簡直是危言聳聽。”
反正，無論如何，先把他誇一頓吧。
雖然月初的恢複能力不錯，但她也不是想被搓破嘴唇的，她感覺自己的嘴唇有點燙，被人用手捧著的臉頰也有點燙。
明明張海鹽的問題裡透著幾分下位者的不安，但被逼著無路可走的卻是月初。
身後靠著的依舊是張海鹽的手，那種被網越纏越緊的感覺又追了回來，他身上的熱氣一直往自己身上冒。
張海鹽手上的繭子真的很多，原來用來抵在他胸膛的碗被砸到了他的小臂上，月初偏頭逃開張海鹽的手，忍耐道：
“是誰跟你說了不中聽的話？你又不是個小姑娘，要那麼好看做什麼。”
“但我就和愛美的小姑娘一樣，有想要誘惑的人，我希望她的眼睛能一直落在我的身上。”
張海鹽湊近了幾分，將自己的眼睛送到月初的眼睛底下，因為那副金絲眼鏡的關係，他們之間還隔著段距離，於是月初就能更清晰的看到他的一小部分臉。
從光潔的額頭，到沉沉的帶著幾分渴望的桃花眼，從他挺直的鼻梁一路滑到輕啟著的紅的過於水潤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