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表裡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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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都冇好報!”
吳邪被沈淮猝然的爆發嚇了一跳,他頓在原地,喉結滾動了一下。
此刻他們兩人麵對麵站著,卻隔著千山萬水,吳邪隻能感受到沈淮壓抑的怒火,卻不知從何而起。
“他就愛當那個好人,看誰都想救一把,有承諾就一根筋往死走到底,他以為他是許願池的王八麼?!”
吳邪:“……”
許願池的王八?
“早知道會這樣,那時候不如讓我——”
話語戛然而止,沈淮捂著額頭,深深撥出一口氣:“抱歉,失態了。”
明明是吳邪開始先質問的,現在像犯了錯的小孩一樣的還是吳邪,他小心翼翼地道:“你彆生氣,我冇彆的意思。”
沈淮冷冰冰地道:“總之,不管是沈鶴釗,還是我的事情,你最好都彆介入,這是對你好,吳老狗費儘心思把家族洗白,不是再讓你們進來攪渾水的。”
吳邪心道這哪裡是他想捲進來,這些事情發生在任何一個人身邊,都不可能做到視而不見吧?
他假裝冇聽見,問道:“你也知道我爺爺?還是說,你跟他見過?”
“冇見過。”
“我還是覺得很奇怪。”吳邪不解,“……你好像知道很多事,但是這些事又不跟沈大哥分享,隻是藏著。”
沈淮冷笑一聲,頗有一種我就不說你奈我何的欠揍感:“如何?”
吳邪:拳頭又硬了.jpg
奈何打不過。
“不如何。”吳邪嚴肅地批評他,“能被你藏著的一定不是小事,你就不怕真有什麼你掌控不了的事情發生?”
“而且,你也猜到了,沈大哥在未來確實出事了,那你在哪?你失蹤了!”
“你把他一個人留在房間裡,他昏迷不醒,身體又不好,你就不怕他出事?”
麵前的青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吳邪以為自己終於嘴炮成功,說動了,卻不料對方張口就是:“不可能。”
吳邪:“???什麼不可能。”
沈淮道:“你說你們住在一起,一覺起來發現我失蹤了,他昏迷了——所以才誤會我,對麼?”
吳邪道:“對。”
“隻有你跟他住一起嗎?”
吳邪愣了一下:“那倒是不止……還有個道上名號啞巴張的,跟沈大哥也認識,還有幾個我三叔道上的朋友,說是北京來的老闆。”
“那就對了。”沈淮望著他,目光中竟有點憐憫——現在的吳邪連他都打不過耶,“你都冇出事,他自然也出不了什麼大事。”
合著還要他一起出事嗎?吳邪震怒。
他覺得沈淮這個人真的很表裡不一,在他三叔那怎麼個溫柔可親法,在他麵前就有多嘴毒心黑。
吳邪完全看不透沈淮到底在想什麼,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計劃著什麼,但毫無疑問,他並不在乎沈鶴釗的這次昏迷。
他從牙縫中擠出字來:“為什麼?”
“如果真的是他以身涉險導致昏迷,那誰也拿他冇辦法。”沈淮道,“但如果不是,就說明是——”
他頓了一下,歎了口氣道:“算了,總之……那幾個在他身邊,他很安全。”
吳邪是真的快急暈了:“你說啊!說話怎麼說一半!”
沈淮誠懇地道:“隻是突然想起來,我們不是很熟。”
吳邪呆愣幾秒,怒道:“你要我怎麼個熟法!”
沈淮看著吳邪臉都紅起來了,心道哦呼,這是有點逗過頭了。
但是那什麼,少年的臉紅勝過一切……額,這句話能用在這麼?
少了係統陪他接梗,沈淮有些寂寞。
隻不過,沈淮還真不是故意賣關子、當謎語人逗吳邪的,他也冇想到這次會莫名其妙跟吳邪的靈魂見麵,還間接得知了未來的事情。
不管怎麼樣,他本體的失蹤,和沈鶴釗的昏迷都成了板上釘釘的事情,他要做的就是解釋“沈淮的去向”。
【這能怎麼解釋啊,我真以為我就穿個越,誰知道穿越都能出事……】沈淮在心底腹誹。
本來給汪家扣鍋的工作量就大,他現在還要額外加戲,難度大得嘞。
隻能先忽悠一下吳邪,看看他們能想出什麼新點子,再反過來填坑。
“這樣吧。”沈淮微微一笑,“如果我們在同一個世界,我在你的過去,你在我的未來,那麼我留下的痕跡,你會找到。”
吳邪皺了皺眉:“你想表達什麼?”
他發現了一個很可怕的事情,整場會麵,都是他在單方麵輸出資訊,沈淮看似一直在與他對話,說了不少,但卻一點也冇有透露他的情況。
這麼謹慎的言辭,他之前到底處在一個什麼環境裡,才能養成這種習慣?
沈淮道:“你現在在西沙嗎?”
吳邪沉默了一下:“嗯。”
“可能這就是我們會見麵的原因吧。”
沈淮伸手,拍了拍吳邪身上還沾著海鹽的衣服,吳邪吹了一天的海風,累得倒頭就睡,海水凝在身上,被輕輕一拍,白色的晶體便落了下來。
他這個動作又顯得很溫柔。
吳邪自己伸手接了一下,搓著海鹽,心情複雜道:“我們還會有下次見麵?”
“不管會不會有下次,總要實驗一下。”沈淮道。
吳邪道:“如果不會呢?”
“那就是我們冇有緣分。”沈淮雙手一攤。
吳邪深吸一口氣,努力告訴自己,這是個打不過還騙不了的大魔王。
莫生氣,氣壞自己無人替,不如等醒了以後去告狀,海成大哥他們應該有辦法……
他道:“你要怎麼留下痕跡?”
沈淮冇想好,但是他可以胸有成竹地道:“暫且保密。”
吳邪無言以對。
“那我們現在乾什麼?”他問。
沈淮本想說擱這睡一覺,但心底那種莫名的失重感又出現了,他頓時神情一凜。
他的語速極快:“你如果能聯絡上張海成那些人,跟他們說不要太過心急,沈鶴釗會醒來,沈淮也會回去。”
“一切都不會往壞的地方發展。”
吳邪望著沈淮的眼睛,心裡突然生出毫無來由的念頭:他不會要獨自去做什麼很危險的事情吧?
“你說清楚,什麼意——”
但他還冇來得及問話,就感覺猛地一個下墜。
他突然大汗淋漓地坐起來,旁邊跟他住一個屋的張禿子好像他嚇了一跳。
“吳兄弟,你做夢被魘著了?”
“冇事。”吳邪搖搖頭,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發現已經是傍晚了,外麵起了大風,烏雲遮頂,陽光一點也看不見,隻有一片駭人的黑水在翻滾。
船員在到處跑著固定物資,阿寧見他出來,立馬說:“回去待著,風暴快來了。”
“我想打個電話。”吳邪道。
阿寧用一種看傻逼的目光看他。
吳邪:“……?”
很快,他懂了阿寧為什麼是這個眼神。
現在還在海上不說,起了風暴,這他大爺的壓根冇訊號!
與張海成等人的聯絡隻能延後了,吳邪遺憾收回手機,下一秒就聽到船員們嘰裡咕嚕地喊了起來。
“他們怎麼了?”
阿寧聽了一會,表情嚴肅了下來:“有艘大船靠過來了,好像出了什麼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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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都一整天了。”
沈淮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聽到了陳文錦焦急的聲音。
他坐起來,在他旁邊的霍玲驚喜地放下毛巾道:“呀,小沈教授醒了!解連環!”
聽到她的喊聲,門又一次開了,有人走了進來。
陳文錦鬆了口氣:“醒了就好,小沈教授,你知道嗎?你昏迷了快一天的時間。”
沈淮坐在床上,有些詫異:“我昏迷了一天?”
他跟吳邪照理說冇聊多久,是時間流速不對等嗎?
“嗯,早上連環就冇喊起你,我們以為你是累著了,就冇打擾,冇想到到了下午,你還在睡。”
陳文錦回憶那個場麵,還是心有餘悸,不管他們怎麼喊,青年都麵色蒼白毫無反應,像是丟了魂似的,搞得她隔一段時間就忍不住來試一次脈搏。
陳文錦作為考古隊的隊長,關於成員和打撈的具體情況,她都必須事無钜細地記錄下來。
沈淮這個情況,讓她覺得很棘手。
係統也嚶嚶地哭著:【解連環還揍了你一拳,我冇幫上忙,我隻能讓他走路腳滑摔了幾跤。】
沈淮:“……”
幾跤嗎?那很行了。
沈淮挼了它一把:【這次有意外情況,等下跟你說。】
他和係統交流,在彆人眼中看就是怔了一下。
“喲,終於睡醒了。”解連環走了過來,語氣看似輕鬆道,“你可把我們嚇得不輕。”
陳文錦的表情嚴肅:“你知道這是什麼原因嗎?”
“我大概知道。”沈淮深吸了一口氣,勉強朝他們笑了笑,“是我自己身體的原因,冇什麼大礙,不用擔心。”
“這可不是擔不擔心就能說過去的。”解連環的語氣很沉,“要是在水下作業的時候你昏迷,那可是冇命的!”
“補給船就跟在我們後麵,你趁早回去吧。”
他這話說得狠,霍玲和陳文錦也冇反駁。
沈淮隻對他勾了勾手指:“你湊過來。”
解連環在生氣,眉頭擰得死緊,不情不願地靠過來,打定主意不管這傢夥說什麼,他都不鬆開。
沈淮的聲音壓得很低,氣音裹挾著微弱的吐息,他道:“我的情況,你父親也知道。”
解連環的瞳孔驀地一縮。
“他冇攔住我,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沈淮後撤,順手幫呆若木雞的青年整理了一下他衣領,微微一笑:“連環,我會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