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 章 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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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
張啟山終於回來了,他關上門,麵沉如水,快步走到桌前。
“你想找我說什麼?”他開門見山地道,“如果是為了那個計劃,抱歉,你就是殺了我,組織也不會停下的。”
沈鶴釗抬起眼皮,淡淡地道:“你是指尋找張起靈的計劃?還是長生的計劃?”
張啟山沉默片刻,道:“對那位來說,對組織來說,並無區彆。”
“有區彆。”沈鶴釗的聲音很輕,道,“你覺得我屬於哪種?”
張啟山驀地頓住,兩人對視片刻,沈鶴釗向後靠在椅背上,語氣不帶絲毫感情道:“我不是張家人。”
“我體內冇有一絲一毫張家的血液。”
怎麼可能?!
張啟山的手指驟然攥緊,語氣沉了下來:“你想說明什麼?”
“你這些年到底在哪裡?我知道張家那些人、還有九門的其他人找了你很久。”
他重點強調了“張家”二字,試圖讓沈鶴釗想清楚再說話,而不是在這胡言亂語。
沈鶴釗不為所動:“現在不是聊那些問題的時候,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張啟山深吸一口氣道:“沈先生,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
“官場混久了,張大佛爺倒是滴水不漏。”沈鶴釗輕笑了一聲,像是在與故友調侃一般,隻有尾音帶著點冰冷,“我來找你,做一個交易。”
“哦?”
“放棄去找張起靈的計劃,不再乾擾和封鎖張家其餘人——張家古樓的舊址,我知道。”
“你麵對的不止是我。”張啟山道,“對於領導者而言,甲計劃或者乙計劃,從來不是選擇,他可以選擇都要。”
“這些籌碼不夠。”
沈鶴釗一哂:“那如果加上我呢?”
張啟山的瞳孔一縮,安靜的空間中,他隻能聽見自己逐漸急促的心跳聲。
他看著坐姿格外放鬆的青年,昏暗的燈光打在他身上,襯得他異常清瘦,露在外麵的臉頰和手,都泛著不健康的蒼白。
沈鶴釗一直是這個樣子,一層一層的傷痛累加,呈現在他的外表上,但他的脊背依舊挺直,精神依舊鋒銳。
“這可不是一件小事。”張啟山沉默良久,道,“沈先生,你可能會死。”
沈鶴釗無動於衷:“想殺我的人很多,但一個成功的都冇有。”
張啟山:“凡事有意外。”
“我不會死。”沈鶴釗語氣平靜,將這句他說過無數次的話,再次闡述。
張啟山挑了挑眉:“有些事情,可能比死還痛苦。”
“那我走了。”沈鶴釗也懶得多說,裝作要走,“你自己想辦法去交差,打張起靈的主意冇用。”
張啟山:“彆——!”
他緩緩撥出一口氣:“你的要求,應該不止那麼簡單吧?我有什麼能幫上你的麼?”
沈鶴釗好整以暇地坐回去:“何以見得?”
張啟山垂下眸,似笑非笑:“我們的關係,算不得好吧?
沈鶴釗,在這個計劃執行之後,我就知道,我們就做不成朋友了。”
沈鶴釗道:“確實。”
張啟山繼續說:“所以,我不覺得你會這麼好心幫我解圍。
“這些條件,你直接去找領袖說,他也會答應。”
沈鶴釗聽他分析,手指在桌子上點了點,突然道:“這彆墅看起來,住得很舒服。”
張啟山苦笑一聲:“若你不來,這彆墅,怕是我也不會待得長久了。”
可是……沈鶴釗,你為什麼真的出現了?
張啟山對沈鶴釗的感情一向是複雜的:起初認為找到了誌同道合的幫手,後發現根本不是一路人。
沈鶴釗從最初就對他就不假顏色,是張啟山主動靠近、試探、利用,又在發現對方段位更高、樹敵頗多後,想要抽身遠離。
這本就是分道揚鑣的訊號。
令張啟山難以釋懷的是,二爺、九爺,甚至連從不與人交流的黑背老六……
與他站在一邊的人,在短短的時間裡,都跟沈鶴釗有了不錯的關係,而沈鶴釗身後還站著本就無比神秘的張家本家人。
張啟山那時是真的有九門會被撬走的危機感。
後沈鶴釗失蹤,相傳是死了,張啟山一邊鬆了一口氣,一邊又感覺心底不是滋味。
沈鶴釗身上那種對彆人狠也對自己狠的態度,讓他想到了當年從屠殺的爛泥坑裡爬出來的自己。
他說服自己,找沈鶴釗是給本家人一個交好的訊號,就這麼一路找了那麼多年。
直到“長生”計劃的啟動,他告訴領袖“張起靈”的存在的同時,刻意隱瞞了另一個同樣是張家重要人物的存在——沈鶴釗。
01和02,兩個知曉張家秘辛、繼承張家最純正麒麟血的傢夥……隻需要出現一個就足夠了。
“可是沈鶴釗,為什麼偏偏是你來了。”張啟山道。
他望著對麵的人漆黑平靜的黑眸,後者全然不知他的想法,不知道他這麼多年內心的糾葛,好似隻是單單想來,便來了。
不,沈鶴釗之所以出現,也並不是因為彆的,僅僅是因為組織在找張起靈。
張啟山隻弄錯了一件事:沈鶴釗冇有張家的血脈,但他卻依舊長生,他依舊有被研究的價值。
甚至,他還知道張家古樓的位置。
二者合一,沈鶴釗的價值,已經足夠壓過不知在何處的張起靈了。
沈鶴釗確實冇聽懂,他直接問道:“什麼意思,你好像不想我出現?”
張啟山收迴心緒,心情複雜地說:“隻是不管多少次,都會為你神出鬼冇的功夫感到佩服。”
“言歸正傳吧。”張啟山這話顯得太過於敷衍,沈鶴釗直接道,“我確實需要你幫我一個私人的忙。”
張啟山洗耳恭聽:“你說。”
沈鶴釗開門見山:“對那個勢力,你瞭解多少?”
張啟山麵色一凜,低聲道:“你要對付他們?!”
沈鶴釗扯了扯嘴角:“我以為你知道,當年在長沙追殺我的,不隻有日本人。”
“因為你那位朋友?”
“現在不是你問我答的環節。”
“好吧。”張啟山道,“但你不能太寄希望於我,若我對他們有了足夠的瞭解,或許當年就不會死那麼多人。”
他後想起,他清洗九門的時候,沈鶴釗已經失蹤了。
但這並冇什麼好說的,他的行動不算隱秘,沈鶴釗能直接問他這個問題,就說明早已猜出了內情。
青年仰靠在椅子上,有些疲倦地閉上了眼睛。
“嗯,我知道。”他輕輕說道,“你現在還有什麼懷疑物件嗎?”
張啟山道:“有。”
“名單給我。”沈鶴釗很快睜開眼,“等你們的事情解決完後,我再去找他們的麻煩。”
張啟山抽出紙,昂貴的鋼筆出水格外流暢,唰唰唰便在紙上留下了幾個姓名。
他交給沈鶴釗,在對方將接過時,拽著紙的一角,懷著不知什麼心情,好似找理由拖延,問道:“不管是哪件事,危險性都不小,處理時間也不會短,你那個朋友怎麼辦?”
沈鶴釗怔了怔,垂眸看著名單:“他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
“世界上冇有絕對的安全。”張啟山壓著紙。
沈鶴釗暗暗使力:“那佛爺也知道,世界上冇有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的道理。”
一張薄薄的紙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張啟山最終鬆開手,看著青年將名單貼身收好。
“不要跟任何人提我的事情。”沈鶴釗站起身,眼中難得閃過一絲情緒波動,“……幫我瞞住張家人。”
“值得嗎?”張啟山冷冷地道,“你幫你的朋友,幫張家人,連自己命都不要了!”
沈鶴釗頭也冇回地往外走:“二月紅出現危險的時候,你會考慮值不值得?”
“給我安排個房間。”
張啟山一股子氣被堵在胸口,他撐著書桌站了片刻,才沉著臉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