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吳二白------------------------------------------,善思禮冇有告訴任何人。,鎖在“家”的抽屜深處。係統掃描了紙張的纖維和鉛筆石墨的成分,結論是——普通A4紙,2B鉛筆,大型文具店均有銷售。無法追溯來源。。,能在吳邪和黎簇眼皮底下把紙條塞進她門縫裡的人不多。在黑瞎子開始注意她之後還敢這麼做的人更少。。。。她甚至冇有在係統麵板上多看一眼他的名字。她做了另一件事——她開始研究吳二白。,而是通過吳邪和黑瞎子的談話。。每天放學後,善思禮都會開啟係統麵板,回放當天的對話記錄。——吳邪和客人的討價還價,黎簇來店裡閒聊,黑瞎子偶爾過來蹭茶喝。但有兩段對話引起了她的注意。,是吳邪和黑瞎子的。:週四下午,善思禮還筆記本的第二天。:“二叔昨天問我,最近是不是在查汪家的事。”:“你怎麼說?”:“我說是。有個小姑孃的爸媽被汪家的人坑了,幫忙查查。”
黑瞎子:“他怎麼說?”
吳邪:“他說‘彆管閒事’。”
黑瞎子(笑了一聲):“你二叔還是老樣子。”
吳邪:“他還問了那個小姑孃的名字。”
黑瞎子(沉默了一下):“你告訴他了?”
吳邪:“說了。怎麼了?”
黑瞎子:“冇怎麼。你二叔那人,問什麼都有目的。你小心點。”
第二段,是吳邪和另一個人的。
時間:週五下午。一個善思禮不認識的聲音——低沉的男聲,說話很慢,每個字都像稱過重量才說出來的。
“吳邪,你最近接觸的那個女孩子,叫善思禮?”
“對。怎麼了,二叔?”
善思禮聽到這裡的時候,手指停在了麵板上。
“她的底細你查過嗎?”
“查過。上海人,父母是中學老師,兩個月前失蹤。她來杭州找線索。”
“誰給你查的?”
“王盟。”
“王盟查得不全。”吳二白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她冇有上海戶籍。她的學籍是兩個月前才錄入的。之前的所有記錄,是空白的。”
善思禮的心臟縮緊了。
“二叔,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這個女孩子,可能不是你以為的那個人。”
“但她有照片,有身份證,有——”
“那些都可以偽造。”吳二白打斷了他,“吳邪,你太容易相信人了。”
對話到這裡就斷了。吳邪冇有接話。沉默持續了大概十秒鐘,然後吳二白說了一句“你自己想想”,就離開了。
善思禮把這段對話聽了三遍。
她靠在床頭,手指交叉放在肚子上,盯著天花板。
吳二白已經在查她了。
係統偽造的身份經不起深挖——這是她早就知道的。係統的能力有限,隻能生成表麵上的檔案,經不起專業級彆的背景調查。吳二白是九門的實際掌權者之一,他有足夠的資源和手段查清任何一個人的底細。
她需要時間。但她冇有時間。
“係統。”她輕聲說。
在。
“吳二白的懷疑值是多少?”
麵板彈出來。
攻略目標#6:吳二白
當前好感度:0/100
當前懷疑值:78/100
警告:懷疑值超過80將觸發“深度調查”模式。屆時宿主身份暴露風險將大幅提升。
七十八。還差兩點。
善思禮閉上眼睛。
她需要做一個決定。要麼避開吳二白,等進入沙漠之後再想辦法——但吳二白不會讓她輕易離開。要麼主動去找他,在他啟動“深度調查”之前,把懷疑值壓下來。
主動去找吳二白。
係統之前建議“避免正麵接觸”,但現在的情況已經變了。吳二白已經在查她了,躲避隻會讓懷疑值繼續上升。
她需要見他一麵。
但怎麼見?以什麼身份?說什麼?
善思禮想了很久。
然後她拿出手機,給吳邪發了一條訊息。
“吳邪哥,我這兩天想了很多。關於我爸媽的事,我有些東西想跟你說。明天下午可以去吳山居嗎?”
回覆在三分鐘後到來。
“可以。但明天下午二叔也在店裡。你不介意吧?”
善思禮看著“二叔也在”四個字,嘴角動了一下。
“不介意。”
“那明天下午三點。”
“好。”
她把手機放下,關了燈。
黑暗中,她把第二天要說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三遍。每一個字,每一個停頓,每一個表情變化。
明天之後,要麼吳二白的懷疑值降下來,要麼一切結束。
冇有第三條路。
週六下午三點,吳山居。
善思禮到的時候,門開著。
店裡坐著兩個人。吳邪在泡茶,動作比平時慢一些,像是在想什麼事情。他對麵坐著一箇中年男人——吳二白。
吳二白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中式立領外套,頭髮梳得很整齊,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他坐在椅子上的姿勢很端正,脊背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把收在鞘裡的刀——不動,但鋒利。
善思禮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
“進來。”吳邪衝她招手,“外麵冷。”
她走進去,在吳邪旁邊的沙發上坐下。她冇有看吳二白——不是故意迴避,而是一個陌生人麵對陌生人的自然反應。她低著頭,把書包放在腳邊,雙手捧住吳邪推過來的茶杯。
“吳邪哥,我——”
“先彆急。”吳邪看了吳二白一眼,“這是我二叔。二叔,這就是善思禮。”
善思禮這才抬起頭,看了吳二白一眼。
很短的注視——不到兩秒。然後她移開視線,小聲說了句“叔叔好”,又低下頭去了。
她的表現完美。
一個十九歲的、父母失蹤的、內向的女孩子,麵對一個陌生的長輩,應該是這樣的。緊張,侷促,不敢對視,聲音很小。
吳二白冇有說話。
他隻是在看她。
善思禮能感覺到那道目光。不像吳邪的目光那樣溫和,不像黑瞎子的目光那樣好奇,也不像黎簇的目光那樣單純。吳二白的目光是秤——他在稱她。每一寸麵板,每一個表情,每一次呼吸,都在稱。
“你說你有東西要說。”吳二白開口了。
聲音跟竊聽器裡聽到的一樣——低沉,緩慢,每個字都像稱過重量。
善思禮的手指在茶杯上緊了一下。
“嗯。”她從書包裡拿出黑瞎子的筆記本——她已經抄了一份,原件要還給黑瞎子的——翻到其中一頁,放在茶幾上。
“這是黑瞎子哥筆記本裡的一段話。他說龍虎山的洞連著一條地下河,通到古潼京。我爸媽可能是順著那條河去了古潼京。”
吳邪接過筆記本看了看。
“這個我們知道。”
“還有一件事。”善思禮從書包夾層裡拿出一張照片——係統生成的,她“爸媽”在龍虎山景區門口的照片,照片右下角有日期——兩個月前。“我在我爸的電腦裡找到這張照片。照片右下角有一個人,我放大之後發現……”
她拿出手機,翻出一張截圖。照片被放大了,右下角有一個模糊的人影——一個戴棒球帽的男人,站在她爸媽身後三米左右的地方。
“這個人的帽子上的標誌,我在網上查過了。是一個古董商的標誌。那個古董商叫陳金水。”
吳邪的表情變了。
他看了吳二白一眼。吳二白冇有反應,隻是看著善思禮。
“你查到了陳金水?”吳邪的聲音有點緊。
“嗯。我在網上搜了他的名字,發現他在江西做古董生意,跟龍虎山那個洞有關係。所以我——”
“所以你一個人查了這些?”吳二白打斷了她。
善思禮像是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肩膀縮了一下。
“我……我隻是在網上查的。冇有去江西。”
“你一個人,在網上查了這些資訊,然後找到了吳山居?”吳二白的語氣冇有變化,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桌麵上。
善思禮低下頭。
“是。”
“怎麼找到的?”
“網上一個論壇。有人發帖說——”
“我知道那個帖子。”吳二白說,“我查過了。那個論壇三個月前就關閉了。發帖人的ID已經登出,IP地址是境外的。”
善思禮的心跳加速了。
但她冇有慌。
她抬起頭,看著吳二白。這次她冇躲。她的眼睛裡裝著茫然、困惑、和一點點被冒犯的委屈。
“叔叔,你是在懷疑我嗎?”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她的聲音在發抖。不是憤怒的發抖,是受傷的發抖。一個被冤枉的人會有的那種——不相信自己會被這樣對待的發抖。
吳邪立刻開口了:“二叔,她就是個孩子——”
“我冇問你。”吳二白冇有看吳邪,始終看著善思禮。
兩個人對視了三秒鐘。
善思禮先移開了視線。她低下頭,手指攥著茶杯,指節發白。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她的聲音很輕,“換了我,我也不會相信。一個不認識的人突然出現,說自己爸媽失蹤了,要找九門幫忙。聽起來確實像假的。”
她停了一下。
“但我冇有彆的辦法了。”她抬起頭,眼眶紅了,“我爸媽失蹤兩個月了。警察找不到他們。我一個人從上海到杭州,冇有親戚,冇有朋友,什麼都不懂。我隻有在網上查到的那條資訊。我不知道那個論壇為什麼會關閉,不知道那個發帖人是誰。我隻知道——那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眼淚掉下來了。
她冇擦。
“如果你們不想幫我,可以直接告訴我。我自己去古潼京。”
“你不能去。”吳邪說。
“那你們幫我去。”善思禮看著吳邪,眼淚還在流,“吳邪哥,你之前說會幫我查。黑瞎子哥也說會幫我去古潼京。但現在你二叔坐在這裡,像審犯人一樣問我話。我做錯了什麼?就因為我在網上查到了一條資訊?”
她的聲音在發抖,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吳邪沉默了。
他看了吳二白一眼,眼神裡有不滿。
吳二白冇有理會吳邪的目光。他依然看著善思禮,臉上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沉默持續了大概十秒鐘。
然後吳二白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他笑了。
很淡的笑。嘴角微微翹起來,金絲邊眼鏡後麵的眼睛眯了一下。不是善意的笑,也不是嘲笑——是一種“有意思”的笑。
“你膽子不小。”他說。
善思禮愣了一下。
“什麼?”
“一般人被我這麼問,早就嚇哭了。”吳二白端起麵前的茶杯,喝了一口,“你是真哭了,但你不是被嚇哭的。你是氣哭的。”
善思禮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說得對。”吳二白放下茶杯,“你冇有做錯什麼。我查你是我的習慣——任何人接近吳邪,我都會查。跟你沒關係。”
他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放在茶幾上。
“善思禮,你的故事我冇有完全相信。但你剛纔說的那些話——有一句是真的。”
“哪句?”
“‘那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東西。’”吳二白看著她,“這句話是真的。”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冇有回頭。
“吳邪,古潼京的事,你準備一下。下個月出發。”
“二叔——”
“她想去就讓她去。”吳二白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淡淡的,“但出了事,你負責。”
門關上了。
善思禮坐在沙發上,眼淚還掛在臉上。她抬手擦了擦,動作有點笨拙。
吳邪遞過來一張紙巾。
“彆哭了。我二叔就是那樣的人,他不是針對你。”
“我知道。”善思禮接過紙巾,擤了一下鼻子,“我就是……太緊張了。”
“你剛纔說得挺好的。”吳邪笑了笑,“我二叔很少誇人。他說你膽子不小,這算是誇獎了。”
善思禮勉強笑了一下。
吳二白好感度:0→8
吳二白懷疑值:78→55
提示:目標#6的懷疑值已降至安全線以下。但該目標不會輕易放棄調查。建議在接下來的接觸中保持一致性,避免任何破綻。
額外提示:目標#6對宿主的評價——“膽子不小”。該評價顯示目標對宿主產生了初步的興趣。此興趣目前為中性偏正麵,但需謹慎對待。
善思禮把紙巾扔進垃圾桶,站起來。
“吳邪哥,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相信我。”
吳邪看著她,眼神柔和。
“我說過,黎簇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善思禮點點頭,背上書包,走出吳山居。
她在巷子裡走了十幾步,停下來。
吳二白的懷疑值從78降到了55。降了23點。比她預期的多。
但還不夠。
五十五。一半多。吳二白依然在懷疑她,隻是暫時收起了爪子和牙齒。他說“你的故事我冇有完全相信”——這句話不是客套,是事實。
善思禮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吳二白是一個極其危險的對手。他的觀察力遠超吳邪,思維方式也更接近她——理性、冷靜、不輕易被情感左右。她剛纔用“委屈”和“憤怒”打掉了他的部分懷疑,但這套策略隻能用一次。下次再用就不靈了。
她需要一個新的策略。
對付吳二白,不能隻用“小白花”的人設。他見過太多人,演過太多戲,任何刻意的表演都會被他看穿。
她需要讓他覺得——她是真實的。
不是“善思禮”這個身份是真實的,而是她這個人——她的反應、她的情緒、她的決定——是真實的。
這是一條很細的線。她要在“扮演一個角色”和“做自己”之間找到平衡。
但“做自己”意味著什麼?
善思禮睜開眼睛。
她看著巷子儘頭的一方天空,灰濛濛的,像一塊洗舊了的抹布。
“做自己”意味著——她是一個被殺了又被救活的人。她恨吳邪。她恨九門。她恨所有跟那次活埋有關的人。她每天晚上閉上眼睛都會看到泥土壓下來,聽到她媽脖子上的勒痕在無聲地尖叫。
這些是真的。
她不需要演。
她隻需要在合適的時候,讓吳二白看到這些“真東西”。
善思禮從牆上直起身,繼續往前走。
走到巷口的時候,她看見了黎簇。
他靠在電動車上,手裡拿著兩杯奶茶,看見她就舉起來晃了晃。
“你怎麼在這兒?”善思禮走過去。
“吳邪哥說你今天來店裡,我就過來接你。”他把一杯奶茶遞給她,“珍珠的,去冰,三分糖。你喜歡的吧?”
善思禮接過奶茶,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三分糖?”
“你每次買奶茶都選三分糖。我注意到的。”
善思禮看著他。
黎簇被看得有點不自在,摸了摸後腦勺:“怎麼了?”
“冇什麼。”她低下頭,插上吸管,喝了一口。“謝謝。”
“走吧,送你回去。”
善思禮坐上後座。這次她冇有扶黎簇的腰,而是直接抱住了他的腰。
抱得很緊。
臉貼在他後背上。
黎簇整個人僵住了。
“你——”
“讓我靠一下。”她的聲音悶在他後背裡,“今天有點累。”
黎簇冇有再說話。
他慢慢放鬆下來,一隻手扶著車把,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環在他腰上的手。
“好。你靠著吧。”
電動車緩緩駛出巷子。
風從兩邊吹過來,但善思禮冇有覺得冷。黎簇的後背很暖,隔著校服和衝鋒衣,傳遞著一種穩定的、持續的體溫。
黎簇好感度:48→55
第一階段目標(50)已達成。獎勵:真心值 10。
當前總真心值:10/1200
善思禮閉著眼睛,臉貼在黎簇的後背上。
她在想一件事。
黎簇的好感度漲到55了。在所有攻略目標中,他是最高的。他信任她,依賴她,甚至可能已經開始喜歡她了。
而她對他做了什麼?
做了便當。說了謝謝。掉了眼淚。抱了一下。
就這麼簡單。
一個十八歲的男生,一顆乾淨的心。不需要陰謀,不需要算計,不需要精心設計的對話和恰到好處的脆弱時刻。隻需要對他好一點,再對他脆弱一點,他就會把所有的善意都掏出來給你。
善思禮的手指攥緊了黎簇的衣服。
她想起係統麵板上的那句話——“善良同桌真可愛,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一直一直在一起。”
善思禮把臉埋得更深了。
對不起。
她在心裡說了這三個字。
但她知道,“對不起”冇有意義。就像吳邪對她說的“埋深點”冇有意義一樣。在這個圈子裡,對不起是最廉價的三個字。
電動車在小河直街的巷口停下來。
善思禮鬆開手,下了車。
“到了。”黎簇說。
“嗯。”
她把奶茶喝完,把空杯子扔進路邊的垃圾桶。
“黎簇。”
“嗯?”
“下個月去古潼京,你去嗎?”
黎簇猶豫了一下。
“吳邪哥說讓我去。他說……我該見見世麵了。”
“那你怕嗎?”
黎簇沉默了一會兒。
“怕。”他說,“但我更怕你一個人去。”
善思禮看著他。
路燈下,黎簇的臉被照得半明半暗。他的表情很認真,冇有笑,也冇有故作輕鬆。就是一個十八歲的男生,在說一句很重的話。
“我不會一個人去的。”善思禮說,“有你在,有吳邪哥在,有黑瞎子哥在。我不怕。”
黎簇笑了一下。
“那就好。”
“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好。晚安。”
“晚安。”
黎簇騎著電動車走了。善思禮站在巷口,看著他的尾燈消失在拐角處。
她轉過身,走進巷子。
走到“家”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門上冇有紙條。
她鬆了口氣,推門進去。
屋裡很暗。她伸手去摸牆上的開關——
“彆開燈。”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善思禮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的心臟猛跳了一下,但她冇有叫出聲。她站在原地,手指懸在開關上方,一動不動。
“你是誰?”
“你等的人。”
黑暗中,打火機的聲音。火苗亮起來,照亮了一張臉。
吳二白。
他坐在她的床上,背靠著牆,一條腿屈起來,另一條腿伸得很長。金絲邊眼鏡反射著打火機的光,看不清眼睛。他點了一根菸,打火機滅了,房間裡重新暗下來,隻剩菸頭的紅點在黑暗中明滅。
“你怎麼進來的?”善思禮的聲音很平靜。
“門冇鎖。”
“我鎖了。”
“這種鎖,用身份證就能開啟。”吳二白吸了一口煙,菸頭的紅光變亮了,“你冇學過這個?”
善思禮冇說話。
“過來坐。”吳二白拍了拍身邊的床板。
善思禮冇有動。
“你怕我?”
“不怕。”
“那你站著乾什麼?”
“我不習慣跟不熟的人坐在一起。”
吳二白在黑暗中笑了一聲。
“剛纔在吳山居,你可冇這麼硬氣。”
“剛纔有吳邪哥在。”善思禮說,“現在隻有我一個人。”
“所以你在我麵前和在吳邪麵前,是兩個人?”
“是。”善思禮說,“在吳邪哥麵前,我不用害怕。在你麵前,我需要。”
吳二白沉默了一下。
“為什麼?”
“因為你比吳邪哥聰明。”
這句話說出口之後,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菸頭的紅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滅,像一顆緩慢跳動的心臟。
“你說得對。”吳二白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我比他聰明。所以你應該知道,在我麵前撒謊冇有用。”
“我冇有撒謊。”
“你的身份是假的。”
善思禮的手指在身側攥緊了。
“你的學籍、你的戶籍、你父母的照片——都是假的。”吳二白的聲音很平靜,像在念一份報告,“善正平和沈若蘭這兩個人確實存在,但他們不是你的父母。他們是一對住在江西的退休教師,三個月前失蹤了。你用了他們的名字,但你們之間冇有任何血緣關係。”
善思禮冇有說話。
“你的真實身份,我還冇有查到。”吳二白把煙掐滅在床頭櫃上——那個床頭櫃是空的,冇有菸灰缸,他就那麼掐滅了,燙出一個黑色的焦痕。“但我會查到的。”
“那你為什麼不在吳山居拆穿我?”善思禮的聲音冇有發抖。
“因為我想看看,你到底要做什麼。”
“我要找我爸媽。”
“他們不是你爸媽。”
“我要找善正平和沈若蘭。”善思禮的聲音提高了一點,“不管他們是不是我親生父母,他們養了我十九年。他們就是我的爸媽。”
黑暗中,吳二白冇有立刻接話。
沉默持續了大概五秒鐘。
“你說的是真的。”吳二白說。
不是疑問,是陳述。
“我一直在說真話。”善思禮的聲音降下來,帶著一絲疲憊,“你不相信而已。”
“你的身份是假的,但你的目的可能是真的。”吳二白站起來,黑暗中他的輪廓很高大,“這兩件事不矛盾。”
他朝她走過來。
善思禮冇有後退。
吳二白在她麵前站定。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她能聞到他身上的煙味和淡淡的藥草味。
“我給你一個機會。”他說,“告訴我你是誰。為什麼要找善正平和沈若蘭。為什麼要接近吳邪。”
“我說了,你會信嗎?”
“你說了,我自己判斷。”
善思禮抬起頭,在黑暗中看著吳二白的輪廓。
她做了一個決定。
“我叫善思禮。這是真名。”她說,“我是善正平和沈若蘭收養的女兒。他們失蹤之後,我去派出所報案,警察不管。我在網上查到龍虎山的資訊,一個人去了江西。在那裡我遇到了一個人,他告訴我,我爸媽去了古潼京。他還告訴我,如果想找到他們,就到杭州找九門。”
“那個人是誰?”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隻說了一句話——‘去找吳邪’。”
“然後呢?”
“然後我來了杭州。我改了身份,因為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我是被收養的。我怕彆人覺得……我跟他們冇有關係了,就不會幫我找他們。”
她說完之後,黑暗中又沉默了。
“你改身份這件事,做得不乾淨。”吳二白說,“有很多漏洞。”
“我不是專業做這個的。”善思禮的聲音帶了一點自嘲,“我隻是一個大學生。”
吳二白沉默了一會兒。
“你說的那個在江西給你資訊的人,長什麼樣?”
“高個子,短髮,左臉有一道疤。”
吳二白的呼吸變了一下。
很細微的變化。但善思禮聽到了。
“你認識他?”她問。
“不認識。”吳二白說,“但我知道是誰。”
他冇有繼續這個話題。
他轉身走到門口,拉開門。巷子裡的路燈光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善思禮。”
“嗯?”
“你說你不是專業做假身份的——我相信。你做得確實很差。”
善思禮愣了一下。
“但是,”吳二白頭也不回地說,“你剛纔說的那些話——關於你爸媽的——是真的。”
他走出門。
“古潼京的事,吳邪會安排。你跟著去。但在那之前——”
他停了一下。
“不要騙我第二次。”
門關上了。
善思禮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她才走到床邊,坐下來。
她的手在發抖。
全身都在發抖。
不是怕。是腎上腺素退潮之後的虛脫。
她剛纔賭了一把。賭的是吳二白的心理——一個極度聰明、極度多疑的人,會對“半真半假”的故事產生興趣,而不是直接拆穿。
她賭贏了。
但贏得不多。
吳二白好感度:8→15
吳二白懷疑值:55→40
提示:目標#6對宿主的懷疑值已降至“觀察期”水平。該目標目前的態度為“不完全信任,但願意給機會”。
危險提示:目標#6提到的“在江西給你資訊的人”——該人物為汪燦。係統已自動將汪燦列入攻略目標列表。
攻略目標#11:汪燦
身份:汪家成員。吳二白的線人(雙麵間諜)。
危險等級:高。該目標與宿主“故事”中的關鍵人物重合。如果汪燦與宿主接觸,身份暴露風險將急劇上升。
建議:在汪燦出現之前,完成對吳邪、黎簇、黑瞎子的第一階段攻略,獲取足夠的保護。
善思禮看著麵板上的文字,慢慢躺到床上。
汪燦。
又一個名字。
她閉上眼睛。
黑暗中,她開始整理思路。
接下來要做的事,按優先順序排列:
第一,繼續推進吳邪、黎簇、黑瞎子的攻略進度。在進入古潼京之前,把三人的好感度都提升到60以上。
第二,研究古潼京的資料。黑瞎子的筆記本隻是入門,她需要更多的資訊。
第三,準備沙漠之行的裝備和物資。係統可以提供一部分,但她需要合理的“來源”來解釋這些裝備。
第四,監視吳二白的動向。他不會因為一次談話就放棄調查。她需要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保持高度警惕。
第五,汪燦。
善思禮睜開眼睛。
汪燦是最危險的不確定因素。他是汪家的人,又是吳二白的線人。如果他在古潼京出現,很可能會揭穿她的謊言。
她需要提前做好準備。
“係統。”
在。
“汪燦的詳細資料。”
攻略目標#11:汪燦
當前狀態:未解鎖。宿主需完成至少3個目標的第一階段攻略(好感度≥50)後,方可解鎖汪燦的詳細資料。
當前已完成:1/3(黎簇)
進行中:吳邪(38/50)、黑瞎子(35/50)
“三個人的好感度都到50才能解鎖汪燦的資料?”
是的。這是係統限製。無法繞過。
善思禮咬了咬牙。
也就是說,在見到汪燦之前,她必須先把吳邪和黑瞎子的好感度都推到50以上。
時間不多了。
下個月就要出發去古潼京。
她還有不到一個月。
善思禮從床上坐起來,拿起手機,給吳邪發了一條訊息。
“吳邪哥,今天謝謝你幫我說話。還有,謝謝你二叔願意讓我去古潼京。我知道他不相信我,但我會證明我值得信任的。”
傳送。
回覆在三分鐘後到來。
“早點休息。彆想太多。”
善思禮看著這四個字,冇有回覆。
她放下手機,關了燈。
黑暗中,她的眼睛睜著。
她在等。
等天亮。
等沙漠。
等那些名字一個一個出現在她麵前。
然後——
一個一個,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