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寫寫,靜靜心。”張泠月請兩人坐下。
張小星已經搬好了椅子,在亭子裏擺好。
他做完這些,又迴到張泠月右手邊,拿起墨錠繼續研磨。
“靜心?是遇到什麽煩心事了嗎。”吳老狗抱著小狗坐下,把小狗從懷裏掏出來,順了順它背上的毛,然後彎腰將它放到地上。
小家夥四隻小短腿踩在青石板上,有些站不穩,身子晃了晃,尾巴夾了一下,很快就適應了。
它抬起頭,黑溜溜的眼睛四處張望,鼻子在地上嗅來嗅去,然後像發現了什麽寶貝似的,一溜煙就往張泠月那裏跑,四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跑起來像一隻滾動的雪球。
“算不上煩心事,隻是用來壓一壓自己。”張泠月低下頭,看著那隻跑到她腳邊的小白狗,心情好了不少。
小家夥仰著腦袋看她,尾巴在身後搖得像個小馬達,嘴裏發出“嗷嗚”的興奮聲。
它的毛色雪白,兩隻淡黃色的耳朵豎起來,像兩片小小的葉子。
“嘬嘬嘬。”張泠月彎下腰,將手伸到小狗跟前。
小家夥湊過來,鼻子在她指尖嗅了嗅,又嗅了嗅,然後伸出小舌頭舔了一下,味道好像不錯,又舔了一下。它的尾巴搖得更歡了,整個身子都在扭,小爪子在地上扒拉,往張泠月手心裏拱,把腦袋塞進她的掌心裏,蹭了又蹭。
“唔…汪!”
張泠月把手翻過來,掌心朝上,放在小狗麵前。小家夥歪著腦袋看了看,然後抬起一隻小爪子,搭在她的掌心裏。
“這也是五爺養的狗?”張泠月握著小狗的小爪子輕輕搖了搖,跟它握手。
這麽可愛的小東西能盜墓?她想象了一下這隻軟乎乎的小狗崽被帶進地下洞穴裏,麵對那些陰森森的怪物。
算了還是別腦補了,這畫麵對於沒斷奶的小狗來說太殘忍。
“是前陣子剛下的,一窩裏也就這麽一個能看了。”吳老狗也不避諱,他挑能看得過眼的也挑了很久,那一窩小狗崽他翻來覆去看了四五遍,最後隻撈出來這一個,其他的不是顏色雜了就是骨架歪了,要不就是看著就不聰明的。
“這樣啊…”張泠月雙手捧起小狗,把它舉到眼前。
小家夥一點也不怕生,懸在半空中也不掙紮,四條小短腿在空中輕輕蹬著,黑溜溜的眼睛盯著她看。
她捧著它,把它舉到麵前,用鼻尖蹭了蹭它的小鼻子。
小狗被她蹭得打了個小噴嚏,鼻子裏噴出細細的氣流,然後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她的鼻尖。
張泠月把它抱進懷裏,小狗立刻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腦袋枕在她的臂彎裏,尾巴在身後慢悠悠地搖著。它就那麽粘著張泠月了,誰來都不看,誰叫都不理,眼睛裏隻有這個抱著它的香香軟軟的人。
齊鐵嘴在旁邊看著,好啊!這狗五居然用狗爭寵!
他氣得牙癢癢,但又說不出什麽。誰讓他沒有狗呢?他養的那隻八哥隻會說“恭喜發財”,抱過來也不招人喜歡。
“泠月,我聽說九爺養了隻貓兒。”齊鐵嘴眼珠一轉,換了個角度,“不知道那貓兒和這小狗誰更可愛?”
“望舒嗎?那還是望舒更可愛吧。”張泠月想了想,低下頭看著懷裏的小白狗,那狗正仰著腦袋看她,“小貓嘛,長大了也比狗狗小一些,總是更討喜一點。”
她揉了揉狗腦袋,小家夥舒服得眯起眼睛,耳朵往後貼,整隻狗像一團融化了的雪糕,軟塌塌地窩在她懷裏。
“不過貓兒都比較笨,狗狗就聰明多了。是不是?”張泠月雙手撐起小狗的上半身,把它舉起來,像舉著一個毛茸茸的娃娃。
小家夥懸在半空中,兩條後腿蹬著,兩隻前爪搭在她手心裏,尾巴搖得呼呼作響,嘴巴張著,舌頭吐出來一小截,笑得像個小傻子。
“汪!”小狗同意。
齊鐵嘴被這聲狗叫震得耳朵嗡嗡響,揉了揉耳廓,正要繼續追問,被吳老狗打斷了。
“老八你這問題就不對,貓和狗可不能放一起比較。”吳老狗放下茶碗,語氣難得正經了一迴。
“為什麽?”齊鐵嘴不服氣。
“說到底,貓狗的職責就不一樣。自然沒有誰更好、誰就差的道理。”吳老狗看了一眼齊鐵嘴,又看了一眼張泠月懷裏的小狗,嘴角微微上揚。
“喜歡貓的人自然覺得貓兒哪裏都好,喜歡狗的人自然覺得狗哪裏都棒。狗有狗的好處,貓有貓的妙用。”
齊鐵嘴被他這歪理說得啞口無言。
“切,我不跟你說這個。你這養狗的,別人說你愛狗比人還重要。那你不照樣吃狗肉?”
這話說得未免有些刻薄了,但吳老狗一點也不在意。
“我吃狗肉,也不能說明我就不愛這狗了。你看妞妞每天吃的東西,比進我肚子裏的都好。”
齊鐵嘴覺得這人的臉皮比城牆拐角還厚,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泠月,你看他!”齊鐵嘴自覺不是這厚臉皮的對手,轉過頭向張泠月求助。
張泠月正低頭玩狗呢,聽到這話抬起頭來。
“八爺也算是遇到了對手。”
“哈哈哈……”
吳老狗笑得猖獗,齊鐵嘴翻了個白眼。
張泠月懷裏的小白狗已經睡著了,縮成一團雪白的毛球,肚子一起一伏的,偶爾抽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