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爺和小姐想看些什麽?或者,想要什麽?”隔間裏,張遠山問道。
解九放下茶杯。
“解某今日隻是陪小姐逛逛解悶,先生看小姐的意思就是。”
張遠山看了他一眼,輕笑一聲。
“嗬嗬,九爺當真是多情啊。”
解九正色道:“先生說笑。雖說在下不在意這些,但先生莫要汙了小姐名聲。”
張遠山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這家夥還挺有自知之明。
知道自己沒有資格,知道不該說的話不說,知道不該做的事不做。是個聰明人。但聰明人,有時候更讓人不放心。
“九爺說的是。”張遠山收迴目光,轉向張泠月,語氣緩和了不少。
“這位小姐呢?小店內可有看得上眼的物件?”
張泠月瞧著他剛才對解九說話夾槍帶棒的,就知道這家夥腦子裏又想些有的沒的了。
張遠山這人,什麽都好,就是有時候太把她當迴事了。
別人多看她一眼,他都覺得人家不懷好意。然後想出一百種可能性來,再把他自己氣個半死。
她懶得揭穿他心裏的小九九,直接開口:“我要一個人的訊息。”
“小姐可知道,臨月閣最貴的不是寶物和救命藥材。而是情報。”
“不知道。”張泠月說,“但你們不是說隻要錢到位什麽都能做嗎?”
張遠山看著她,還是在張家那副樣子。
你說你的,我做我的。不跟你吵,不跟你辯,但最後贏的總是她。
“小姐說的是。”他輕笑一聲,站起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既然如此,小姐隨我上樓吧。”
解九聞言,心中警覺起來。
三樓?那地方去過的人少之又少。
九門裏上過三樓的,大概隻有張啟山一個人。
這管事的居然有這個許可權?
“我還沒說要找誰,你覺得自己會有他的訊息?”
“世上沒有臨月閣不知道的情報。隻要小姐出得起籌碼,哪怕是大洋彼岸的幸秘,臨月閣也能為您拿來。”
張泠月也不跟他繼續扭扭捏捏,站起來就要跟著他走。
張日山和張小星自然也抬起腳步就要跟上。
“兩位請留步。在下隻請了小姐一人上樓。”
張日山臉色一沉。
“你什麽意思?”
“意思是,張副官沒有上樓的資格。”
“你——”張日山往前邁了一步,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配槍。
他不是那種容易衝動的人,但今天不一樣。小姐要—個人跟著這個戴麵具的家夥上樓,誰知道樓上有什麽?
誰知道這家夥安的什麽心?
“副官。”解九上前一步,攔住了張日山,“臨月閣的規矩如此。想來管事不是有意為難。”
張小星倒是比張日山冷靜些。他站在旁邊,一直觀察著這個管事的站姿、呼吸、眼神。
這個人不簡單。
他攔住他們的動作看似隨意,但角度、距離、時機都很精準有技巧,說明他對這種場麵很熟悉,而且對自己的身手很有信心。
他看著張遠山,還算平和地開口:“管事,我們奉佛爺之命貼身侍奉小姐,以小姐的安全為首。您單獨請了小姐上去,若發生些什麽意外,臨月閣可一力承擔?”
“可以。”張遠山連猶豫都沒有。
“放屁!”張日山忍不住了,“你拿什麽擔保?”
張小星攔住張日山,又說:“抱歉了,日山為人比較直率。他隻是擔心小姐的安危。不如這樣,我和日山跟著小姐到三樓,隻待在門外守候就是。如何?”
“不行。”張遠山也不給任何人顏麵,兩個字拒絕。
張小星蹙眉。
這管事的油鹽不進。可是小姐願意跟著他上去,他們沒有資格替小姐做主啊。
他有些為難地看向張泠月。
“小姐……”
張泠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張日山那張漲紅的臉。這兩個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聽他的唄。”她說,“你們在二樓等我就是。有什麽意外,你們再硬闖也有理。”
張小星張了張嘴,想說小姐我們要的是有理再硬闖嗎?
但他沒說出口,顯然小姐沒把這當一迴事啊。
“小姐,佛爺說過——”張日山又開口了。
“佛爺佛爺,那你現在就滾迴去找你的佛爺。”張泠月不耐煩地打斷他。
張日山閉嘴了。
嘴唇抿成一條線,臉上的表情跟吞了隻蒼蠅似的。
張小星知道勸不動小姐,便隻能聽小姐說的了。
總不能他也開口勸,然後小姐叫他一起滾迴去找佛爺吧?
他深吸一口氣,退後一步。
“是,小姐。”
“咳。”解九輕咳一聲,出來打圓場,“泠月不要生副官的氣。他也是關心則亂。”
他拍了拍張日山的胳膊,“張副官也放心,臨月閣的信譽解某還是相信的。既然管事說了小姐不會有事,自然會為小姐的安全負責。”
張日山咬牙切齒的擠出一句話:“他們拿什麽負責?若小姐有半分差池……”
“不勞張副官擔心臨月閣的武備問題。”張遠山打斷他,目光落在張日山身上,居高臨下的審視著他。
“張副官與其費心這個,不如想想如何躲避東北張家的清算。”張遠山冷冷開口,一個被本家追認外家麒麟血脈也敢質疑他們?
泠月的安全問題,他們比張日山上心!
更何況還是張嵐山前輩坐鎮,張府那群外家窮奇能翻出什麽花來?
這話一出,隔間裏的空氣驟然冷了。
張日山渾身一震,死死盯住張遠山。
張小星聞言,目光也鎖定了張遠山,手不自覺地按上了腰間的配槍。
隻是這一句話,就瞬間激起了兩人來自血脈深處刻在骨頭裏的恐懼。
“你知道什麽?”張日山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這個家夥,知道張家。
該死!
張遠山對上他的目光,他甚至連姿勢都沒變,雙手攏在袖中。
“在下是生意人。副官想要關於我的情報,就拿出我看得上眼的報酬來換。現在,是我和張小姐的交易時間。”
說罷,他不再理會張日山和張小星,朝張泠月做了個請的手勢。
“張小姐,請。”
張泠月抬腳,跟著張遠山走出隔間。
兩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樓梯的方向。
隔間裏異常的安靜。
張日山和張小星對視一眼,兩個人的心中是同一個念頭。
得告訴佛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