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山雖然得迴家休息幾天,但張泠月除了在飯桌上見到他以外,其他時候這人好像都泡在書房處理公務。
嘖嘖嘖,真可憐。
張泠月靠在二樓的欄杆上,往書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門虛掩著,張小魚進進出出的,手裏抱著一摞檔案,臉上寫滿了“我很忙別惹我”。
讓張泠月想起自己小時候,也天天這樣和張隆澤在書房裏和公務文書戰鬥。
除了訓練,就是辦公。
那時候小小的她,能被張家那成堆的事務淹了。
她翻過賬本、批過條子、處理過族裏的糾紛、調解過長老們的爭吵。
那些老頭子的脾氣一個比一個倔,吵起架來能掀桌子。她坐在那把大椅子上,兩條腿都夠不著地,還得板著臉給他們評理。
哼哼!現在好了,張家被她分散了。
東北留了一部分,華北留了一部分,海外又送出去一批。各地的檔案館自己運轉,重大決策才報到她這裏。
她偶爾處理一下就行,清閑得很。
說起來,到長沙那麽久了還沒去看一眼張遠山和張嵐山他們呢。
張泠月趴在欄杆上,下巴擱在手背上,想了一會兒。
張遠山他們會辦事兒。在長沙的據點生意做得很好情報、古玩、洋貨,甚至私底下還走運軍火什麽都賣,什麽都收。
你想要情報但是沒有錢?沒關係,有寶貝也行,不拘是什麽,隻要價值能抵得上你想要的這條情報。什麽?你說沒有金貴的寶貝?沒事,稀有的藥材也行。藥材也沒有?沒事,那你可以用等價的情報來換情報啊!
總之,隻要客人能提供有價值的東西,要什麽張遠山他們都能給你找來。
唯獨不做日本人的生意。這一點她曾下過死命令,他們始終遵守著。
“唔……叫什麽來著?”張泠月自言自語,張遠山他們給那地方起了個什麽名字來著?她有點忘了。
“小姐?”張日山和張小星站在身後,異口同聲。
因為張啟山還有幾日才迴去,所以在這期間張日山還是跟著張泠月。主要是為了跟張小星交接,順便讓張小星熟悉一下張泠月的習慣,好過渡。等什麽時候張啟山走了,張日山也得一塊兒迴軍營住著了。
張泠月沒迴頭,繼續趴著。
“我之前聽齊鐵嘴說過,長沙城裏有一家鋪子什麽生意都做,什麽東西都賣,新奇得很。而且唯獨不歡迎日本人,那鋪子叫什麽?”
什麽東西都賣?張日山聽著這描述覺得有些耳熟,沒想起來。
“小姐,您說的應該是臨月閣。”張小星接得快。
啊?臨月……泠月。
張泠月嘴角抽了一下。
張遠山他們起名也這麽簡單粗暴嗎?怎麽不直接叫泠月別院。
她清了清嗓子,假裝沒注意到這個名字的諧音。
“咳,那臨月閣到底什麽樣?”
張小星想了一下,如實迴答:“迴小姐,那臨月閣情報、古玩、珍貴藥材、洋貨什麽都賣一些。好像是幾個結拜兄弟一起開的,真正管事兒的就一個。據說是在幾年前這兄弟幾人來長沙的路上和日本人有些小摩擦,後來就在長沙紮了根。”
張泠月點點頭。嗯,張遠山編的身份還行,不算太離譜。
“他們也是有真本事在身上。”張小星繼續說,“一開始長沙城裏的人都不相信他們誇下海口說什麽生意都能做。當年還沒成為四爺的水蝗還招人過去砸過場子,結果那段時間都快被人家打成殘廢了。”
張遠山那脾氣,小時候連她和小官都敢堵。有人上門砸場子?那不得往死裏打。
“再後來,便是霍家也曾和臨月閣做過什麽交易。”張小星壓低了一點聲音,“似是許多年前霍三娘砸了重金,隻請動了一位老闆隨他們下一個兇墓。結果那次霍家夥計無人傷亡,臨月閣的名聲也就這樣起來了。”
張日山在旁邊聽著,越聽越覺得耳熟。這家鋪子他好像聽誰提過,但一時想不起來。這小子倒是知道得清楚。
張泠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張遠山他們這些年幹得不錯,比她想的還要好。
她看著窗外,天陰沉沉的,烏雲壓得很低,可能要下大雨了。
這幾天都不是好天氣呀。
“改日到臨月閣看看。”她說。
“是,小姐。”兩人同時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