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扶著張泠月下樓的時候,管家正皮笑肉不笑地招待著吳老狗。
張泠月怎麽看怎麽覺得管家想刀人。
這家夥怎麽在這啊?
吳老狗聽見樓梯上的動靜,抬起頭來。
張泠月正從樓上走下來,一隻手搭在丫頭的手背上。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把她那件旗袍照得發亮。
管家看見張泠月,立刻揚起笑臉迎上去,彎腰行禮。
“小姐,您醒了。佛爺已經迴來了,會陪您一起用午膳。”
張泠月點點頭,目光落在吳老狗身上。
吳老狗已經站起來了。
“不請自來,還請小姐見諒。”
張泠月歪了歪頭。
“五爺這是?”
她看著吳老狗的臉,努力迴憶了一下。
她很確信自己這次到長沙,第一次見他就是上次在梨園看二月紅唱西廂記。
可是她怎麽覺得這男人認識她?
不能吧,難道她什麽時候當過負心漢……不對,負心女?
不對,她上次到長沙的時候也沒有玩弄男人的感情啊。
她沒有早戀!
可是仔細想想上次來長沙,對這張臉也沒印象啊。
張泠月的眉毛微微皺起,一雙桃花眼裏寫滿了困惑。
吳老狗看著她糾結的小臉,覺得她這樣生動的樣子真是可愛極了。
想來,是不記得他了。
不記得也好,三伢子太狼狽、太微弱。
隻要記得吳老狗就好。
他笑著開口解釋:“聽聞佛爺近日事忙,想著小姐一個人待在張家也無聊。本來是想請小姐出去散散心,不想是我來得不巧還是太巧了,竟在門口遇到了佛爺。”
在門口遇到張啟山?
那確實挺巧的。那家夥一個月都不一定迴來一次。
“五爺有心了。”她走下樓梯,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既然來了,用過午飯再走?”
“好啊,沾小姐的光,今日有口福了。”
管家在旁邊聽著,這位五爺,倒是不客氣。
張啟山從書房出來,走進客廳在張泠月對麵坐下,看了吳老狗一眼。
張泠月在旁邊看著這兩個人,一個冷著臉,一個笑嗬嗬的,坐在一起跟兩尊佛似的。
“蟹黃拌麵好了沒有?”她問。
張日山站在門口,立刻應聲:“屬下催過了,馬上就好。”
話音剛落,丫頭端著托盤走進來。
托盤上放著一碗蟹黃拌麵,金黃色的蟹黃鋪在麵上,香氣撲鼻。後麵還跟著幾個丫鬟,端著其他的菜。
張泠月看了一眼那碗麵,滿意地點點頭。
張啟山看著她那副饞樣,嘴角微微彎了彎,很快又恢複了麵無表情。
“五爺,請。”張泠月指了指桌上的菜。
吳老狗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
“這排骨做得好,外酥裏嫩,入味。”
張泠月正在拌麵,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
“五爺懂吃。”
“略懂。”吳老狗笑著,“養狗的人,多少會做點菜。狗比人挑食。”
“五爺這話,讓九門的兄弟聽見了,該不高興了。”
“不高興就不高興,我又沒說錯。”
張啟山在旁邊聽著,麵無表情地夾了一筷子青菜。
張泠月拌好麵,低頭吃了一口。
蟹黃的鮮味裹著麵條,在嘴裏化開,好吃得她眯起了眼睛。
“小姐喜歡蟹黃拌麵?”吳老狗問。
“喜歡。”張泠月說,“但螃蟹拆起來太麻煩,所以不常吃。”
“改日我給小姐送些禿黃油來。自家熬的,比外麵買的好。”
“五爺還會熬禿黃油?”
“會的東西多著呢。小姐慢慢就知道了。”
張啟山聞言看了吳老狗一眼。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吳老狗這後生,在九門裏左右逢源,脾氣也好人也隨和,挺招女子喜歡。
這心思,太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