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泠月在張府住下來之後,張府的下人們漸漸有了新的固定生活節奏。
小姐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李嬸帶著丫鬟們進來伺候洗漱。今天穿什麽、戴什麽、梳什麽頭發,全看她心情。心情好了,在衣帽間裏挑挑揀揀,換上大半個小時。心情不好隨手一指,穿上就走。丫鬟們已經習慣了,反正小姐穿什麽都好看。
早飯是單獨開的小灶,每天不重樣。
張泠月吃東西慢,一口一口的,邊吃邊看報紙。丫頭站在旁邊端茶倒水,漸漸也摸清了她的習慣。
粥要溫的,湯包要先咬一小口吸湯,報紙要先看社會版再看娛樂版。
吃完飯,如果天氣好,就去花園裏坐坐。月季開了一茬又一茬,薔薇爬滿了整麵牆。兩隻渡鴉有時候在花園裏撲騰,有時候飛出去半天不迴來。張冷月也不管它們,自己靠在石凳上曬太陽,偶爾翻幾頁書,偶爾打個盹兒。
有時候齊鐵嘴來串門,帶著新淘來的茶葉或者點心,坐下來聊聊天,說說長沙城裏的新鮮事。
有時解九也迴來,陪她下盤棋就走。偶爾來的時候帶些漂亮的玩意兒逗她開心,也不多待。
這天上午,張泠月正在花園裏喝茶,丫頭跑過來通報:“小姐,二爺來了。”
“請進來。”
二月紅今天手裏還拎著一個食盒。
走進花園的時候,陽光正好落在他身上。
“泠月。”他把食盒放在石桌上,“嚐嚐這個。”
張泠月開啟食盒,裏麵是一碟桂花糕,做成了蝴蝶的形狀,精緻得讓人捨不得下口。
“這是哪家鋪子的?”她拈起一塊,翻來覆去地看。
二月紅在她對麵坐下。
“不是鋪子裏的。我自己做的。”
張泠月抬頭看他,有些意外。
“二爺還會做點心?”
“小時候在戲班子裏學的。師父嘴刁,外麵的點心看不上,我就跟著學了幾手。好幾年沒做了,手藝生疏了,你嚐嚐看。”
張泠月咬了一口。
桂花糕入口即化甜而不膩,桂花的香氣在舌尖上散開,還帶著一點點糯米的軟糯。
“好吃。”
二月紅看著她吃東西的樣子,嘴角也不自覺揚起。
“喜歡就好。”
“紅官今天來找我,就是為了送點心?”
“今天天氣好,想請你出去走走。來長沙這麽久了,還沒好好逛過吧?”
張泠月想了想,確實。
“去哪兒?”
“先帶你去吃頓好的,然後去個地方。”
“什麽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二月紅賣了個關子。
“行,走吧。”
丫頭趕緊跑進去拿披肩和手包。
張日山聽說小姐要出門,立刻安排了車和親兵。二月紅看著那陣仗,忍不住就笑了。
“張副官,隻是出去走走,不用這麽緊張。”
張日山板著臉說:“二爺,小姐的安全是頭等大事。”
二月紅也不跟他爭辯,做了個請的手勢。張泠月上了車,二月紅坐在她旁邊。張日山坐在前麵副駕駛的位置,從後視鏡裏看了二月紅一眼。
車子駛出張府。
二月紅帶她去的是一家老店,藏在巷子深處,看起來不起眼生意卻好得很。
“這家館子開了二十多年了。”二月紅一邊走一邊介紹,“老闆是四川人,做的麻婆豆腐、夫妻肺片,整個長沙城找不出第二家。”
“你常來?”
“偶爾得來一迴。”
兩人在二樓雅間坐下,二月紅點了幾道菜。
菜上來得很快。麻婆豆腐紅油鮮亮,豆腐嫩滑,花椒的麻和辣椒的辣在舌尖上打架。夫妻肺片切得薄如蟬翼,紅油浸潤,香辣過癮。
張泠月吃得額頭冒汗,眼睛卻越來越亮。
“怎麽樣?”二月紅問。
“地道。比我在別處吃的都正宗。”
二月紅笑了,給她盛了一碗酸辣湯。
“慢點吃。”
張泠月接過湯碗,喝了一口酸酸辣辣的。
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