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的天氣漸好以後，張泠月帶著張起靈準備北上。
一路輾轉，終於迴到了張家本家大宅。
大宅還是那座大宅，但推開門的瞬間，張泠月還是愣了兩秒。
太安靜了。
雖然以前張家人都在的時候，這地方也沒什麽生氣。
畢竟張家人的性子擺在那兒，一個個冷得跟石頭似的，走路沒聲，說話沒聲，連吃飯都沒聲。
但至少有人影晃動，有炊煙升起，有那麽一點點活著的跡象。
現在什麽都沒了。
院子裏的雪沒人掃，迴廊上掛著的燈籠褪了色，在風裏晃晃悠悠。正廳的門虛掩著，從門縫裏能看見裏麵黑漆漆的，桌椅上都落了灰。
張泠月站在院子裏，環顧四周，忽然想起剛穿越過來那幾年。
那時候嫌這地方太冷，嫌張家人太悶，嫌這嫌那，天天想著怎麽離開。
現在真的空了，反而有點……
“走吧。”
張起靈跟在她身側，穿過那些空蕩蕩的院落。
兩個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宅子裏迴響，一下，一下，像是這座死宅唯一的心跳。
古樓還是那個古樓。
張泠月站在樓前，抬頭看著那座灰撲撲的建築。
以前她沒少往這兒跑，但都是為了查古籍、翻檔案。最深處的房間，她從來沒進去過。
“鬼璽在哪兒？”
張起靈看著古樓，說：“最深處的房間。”
張泠月：“……”
難怪她之前沒見過，感情藏在那兒啊！
整個張家也就那裏麵她沒進去，有空的時候她都泡在古籍裏了，愣是沒想著往最裏麵探探。
“你自己進去？還是我陪你。”
問完她就後悔了。
這不廢話嗎？
張起靈已經牽起她的手，往裏走。
古樓最深處的房間，比張泠月想象的要大。
牆壁上嵌著暗格，一排排，一列列，整整齊齊。每個暗格上都刻著符號標記。
張起靈走進去，熟門熟路地開啟幾個暗格。
他拿出來幾張地圖，遞給張泠月。
張泠月低頭看了一眼，愣住了。
地圖上圈出了國內幾個山脈的位置，旁邊密密麻麻標著小字，寫著怎麽進入，有什麽機關，需要注意什麽。
啥玩意兒啊？
張家人難道還藏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她怎麽不知道！
還有什麽是她不能知道的！！！
她抬頭看向張起靈：“這是什麽？”
“黃金。”張起靈說。
“黃金？”
“嗯。”
她低頭又看了看地圖，長白山、昆侖山、大巴山……
圈出來的地方都是深山老林，怎麽看都不像是有金礦的樣子。
難道張家人在那邊挖了什麽地下密室藏寶貝？
“這些圈起來的地方都是埋著黃金的？”
“不是。”
張泠月鬆了口氣。
她就說嘛，張家再能藏，也不能把黃金埋這種地方啊。
“那是什麽？”
“寶物。”張起靈說。
張泠月：“……”
她深吸一口氣：“寶物是什麽寶物？”
張起靈想了想，認真道：“有黃金，有寶物。”
張泠月：“……”
不是，你在這給我擱這兒擱這兒呢？
她看著張起靈那張認真的臉，覺得有點好笑。
這孩子說話永遠老這樣，蹦單詞，不解釋，讓你自己猜。
當你們張家人是西方貪婪的惡龍啊，喜歡在巢穴裏收集故事和金銀珠寶？
“把話說清楚！”她戳了戳他的肩膀。
張起靈有點委屈地看著她。
他明明說清楚了。
“……有黃金和寶物。”張起靈又重複了一遍。
張泠月放棄了。
算了，反正地圖在她手裏，到時候自己去看就知道了。
張泠月忽然想起什麽，抬頭問：“長老們不知道？”
張起靈搖頭。
“族長，才能進來。”
張泠月懂了。
這房間就族長能進來，前麵的機關沒有信物進不來。裏麵所有東西都算是每一任張起靈的所有物。
繞到最後隻有小官能進來看見這些東西，也就隻有他知道了。
張泠月低頭看著手裏的地圖，有點想笑。
她也想知道張家這幾千年，到底攢了多少家底？
“要我幫你記著呀？”她晃了晃手裏的地圖，“不怕我花光啦？”
張起靈看著她，認真道：“花不完。”
張泠月挑眉：“真的假的？”
她低頭又看了看地圖，心裏默默估算。
就算每個地方藏個幾百斤黃金，加起來也就幾千斤。
她要想使勁花，十年也不是不可能花完。
“我花錢可是很迅速的。”張泠月得意洋洋的說。
張起靈“嗯”了一聲，完全沒當迴事。
張泠月不服氣，竟敢小看她的消費速度！
“哼，我不信。等你進去以後我就去挖開，十年之後我肯定花完了！”
“好。”他說。
這麽自信？不對勁，不對勁。
“你知道有多少？”
張起靈搖頭：“不知道。”
“那你這麽篤定？”她湊近一點，“這就算有上千、上萬斤黃金也不夠我花。”
張起靈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
然後他說：“噸。”
“……什麽？”
“噸。”張起靈重複了一遍。
張泠月沉默了。
噸。
以噸為單位。
她低頭看著手裏那幾張薄薄的地圖。
可惡，眼淚不爭氣的從嘴巴裏流出來了。
“那個……”張泠月清了清嗓子，“你確定？”
張起靈點頭。
“傻子。”
張起靈眨眨眼，不明白自己怎麽就成傻子了。
張泠月也懶得解釋。
她把地圖收好，揣進懷裏。
“行吧。”她說，“那我就勉為其難的替你保管一下。等你出來了，再還給你。”
“不用。”
張泠月挑眉：“不用？這麽多黃金、寶物，你不要了？”
張起靈搖頭。
他看著她，認真道：“都是你的。”
他不需要這些東西，記住了以後也會忘。
更何況她喜歡，隻要她喜歡就夠了。
“油嘴滑舌額，走了。”張泠月撇嘴，轉身往外走。
“東西拿完了就趕緊走，這地方冷死了。”
張起靈拿著鬼璽跟上她，走在她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