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第二天醒來比往常要晚一些。
他睜著眼睛躺了一會兒，發現屋子裏已經被收拾幹淨了。
散架的桌椅不見了，牆上的裂紋也被補上了，地上連一點灰都沒留下。
他坐起來，正好看見張泠月推門進來。
她手裏端著一碗熱牛奶，奶香飄了滿屋。
“醒啦？”
張起靈點頭，起身下床。
張泠月把牛奶放在桌子上，上下打量他。
“有沒有難受？”
張起靈搖頭。
“真的沒有哪裏不舒服嗎？”
還是搖頭。
張泠月盯著他看了兩秒，不太放心。
“真的？”
話音剛落，張起靈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她。
雙臂環著她的腰，把她整個人鎖在懷裏，腦袋埋在她肩上。
張泠月愣了一下。
她拍拍他的背。
嚇到了？
抱了好一會兒。
張泠月覺得腿有點酸。
“好了，快去洗漱。”她拍拍他，“牛奶都要涼了。”
“嗯。”張起靈應了一聲，沒鬆手。
張泠月等了兩秒。
還是沒鬆。
她沒好氣道：“再不鬆手我生氣了。”
張起靈這才鬆開。
張泠月看著他的背影，歎了口氣。
真是的，越長大越粘人。
張起靈洗漱完，迴來喝牛奶吃饃饃。
張泠月坐在他對麵，撐著下巴看他。
看了一會兒，她開口：“你還記得什麽？”
張起靈抬頭看她。
“都記得。”他說。
張泠月挑眉：“那你昨天是要去做什麽？”
張起靈的眼神暗了一下。
“青銅門。”
張泠月一愣。
青銅門？
哪個青銅門啊？
她記得墨脫就有一個青銅門，長白山上也有一個青銅門。
“青銅門？哪個青銅門？”
張起靈看著她，認真道：“長白山。青銅門。守門。”
一下子蹦出三個詞。
張泠月：“……”
守門？
什麽玩意兒？
這天授搞半天就是讓他去當保安？？？
她深吸一口氣：“守門？讓你到青銅門前守著？”
張起靈搖頭。
“那是怎麽守？別告訴我你要進到裏麵去。”
張起靈點頭。
張泠月：“……”
不是。
這不對吧？
“你怎麽進去？”
“鬼璽。”張起靈說。
鬼璽？
傳說中是魯殤王用來借陰兵的玉璽？
張家連這玩意兒都有啊？她怎麽沒見過呢。
張泠月覺得自己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進去之後，你要做什麽？”
張起靈認真想了想，搖頭：“不知道。”
張泠月：“……”
該死的天授，哪有這樣坑人的？！
“必須要去嗎？”
張起靈點頭。
“為什麽？”
“不知道。”
張泠月深吸一口氣。
這孩子使命感和責任感怎麽那麽強！
“不去不行嗎？”
張起靈看著她，認真迴答：“不行。”
“那要去多久？”
“十年。”
張泠月愣住了。
十年？！
先不說青銅門後有沒有危險，裏麵有沒有活物都不知道。他一個人進去待十年，就算沒有危險，難道不是等著餓死嗎？
“不行。”她正色道，“不能去。”
張起靈抿唇，不說話。
“進去十年，你還能不能活著出來都未可知呢。”她放緩了語氣，“不可以去，知道嗎？”
張起靈還是不說話。
張泠月歎了口氣。
這家夥倔起來是真倔。
她湊近一點，看著他的眼睛：“那你告訴我，為什麽非去不可。”
張起靈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秘密。”
張泠月滿臉問號。
秘密？
什麽秘密？長大了知道有隱私了？
“什麽時候了，不許跟我開玩笑！”張泠月氣呼呼地伸手，狠狠揪了一下他的臉蛋。
張起靈被她揪得臉都歪了，有點委屈地看著她。
他沒有開玩笑。昨天腦子裏的意識告訴他門後是世界的秘密，必須由他去守著。
“世界的秘密。”
張泠月慢慢鬆開手。
“……你的意思是，青銅門後麵藏著世界的秘密？”
張起靈點頭。
張泠月又沉默了。
世界的秘密。
這幾個字聽起來跟鬧著玩兒似的。
她想起自己穿越的經曆，想起那些亂七八糟的張家秘辛。
這個世界難道真的存在魔法少女……哦不，魔法少男？？
怎麽現在連世界的秘密都跳出來了！
這是什麽玄幻題材的世界觀！
她要迴家！
張泠月看著他認真的眼神，看著他那張被自己揪得還有點紅的臉忽然就泄了氣。
“十年太久了。”
“你等我嗎？”他問。
等他？
張起靈就那麽看著她，眼睛裏還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期待。
“……等你幹嘛。”她嘟囔道，“等你十年，我都老了。”
張起靈認真道：“不老。”
張泠月沒好氣地看他：“哼，看起來不老年紀不也漲上去了嗎！十年前和十年後怎麽一樣！”
張起靈想了想，說：“你什麽樣，我都喜歡。”
張泠月：“……”
這孩子怎麽又說這種話！
她抬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
“不許說話。”
張起靈摸了摸額頭，乖乖閉嘴。
張泠月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雪山。
“十年。”她輕聲說，“你確定是十年？”
張起靈走到她身邊站定。
“嗯。”
“出來後呢？”
“找你。”
張泠月側頭看他。
“行吧。”她說，“十年就十年。”
張起靈肉眼可見的雀躍起來。
張泠月伸手，又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
“但是你得答應我，好好活著出來。”
張起靈點頭。
“不許死。”
點頭。
“不許受傷。”
點頭。
“不許……”
“我會迴來。”
張泠月對上他的視線。
然後她別開眼，看向窗外的雪山。
“知道了。”
———小劇場分割線———
挑戰遊戲之“貓咪脾氣測試”
張泠月看著遊戲規則。
1.把手放在它的爪子上，不躲不跑不撓人就是好貓。
張泠月伸手，抓住張起靈的手。
張起靈疑惑但不動。
張泠月：不動，好貓！
2.拽鬍子，不哈氣咬人就是好貓。
張泠月看著張起靈白淨的臉，沒有鬍子怎麽辦？
這怎麽能難倒她！
聰明的張泠月選擇拽臉蛋。
張起靈：？
沒有哈氣，好貓！
3.揪耳朵，不生氣就是好貓。
揪耳朵？嗯……
“小官，你低頭。”
張起靈聽話低頭中……
張泠月：我揪！
張起靈：？
沒有跑，好貓！
4.抓貓咪的肚子，不踹人就是好貓。
張泠月看了看張起靈的肚子。
衣料柔軟地貼在身上，隱約能看見底下結實的輪廓。
她又看了眼遊戲規則。
抓肚子。
她想了想，決定換個方式。
她雖然是測試，但也不能太過分。
張泠月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腰側。
隔著衣料，能感覺到底下繃緊的肌肉。
張起靈渾身一僵。
他低頭看著她，那眼裏此刻寫滿了茫然，還有不知所措。
但他還是沒有動。
“好貓好貓！”張泠月笑著揉揉張起靈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