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裏的檔案堆得像小山。
張泠月趴在書案上，手裏捏著一份從瑞士發迴來的密函，張泠月從上往下掃過，越看越滿意。
瑞士那邊進展順利。私人銀行牌照已經批下來了，信托公司也註冊完畢。
第一批派駐的族老們到了那邊，剛開始還端著張家的架子，被瑞士那些銀行家笑眯眯地灌了幾頓酒後，現在一個個都學會了用刀叉吃乳酪火鍋。
張泠月想到那幾個老頑固圍著一口鍋、拿著長叉子撈麵包的場麵，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什麽？”張隆澤的聲音從對麵傳來。
“沒什麽，”張泠月將瑞士的檔案放到一邊，又拿起美國的，“就是想到在國外的族人們學會吃乳酪火鍋，在想那又是什麽味道呢？”
張隆澤也不知道。
美國的檔案比瑞士的厚得多。
美國那邊，第一批收購的股份已經完成交割。華納兄弟四人收到錢的時候據說激動得當場跳了起來，抱著他們派去的代表直喊“上帝派來的天使”。
哧——誰要當他們的上帝，好好給她賺錢纔是正道！
鋼鐵、汽車、化工那幾個行業的投資也都陸續到位，派駐過去的張家人已經開始了前期籌備。
張泠月一邊看一邊點頭，偶爾在檔案上批幾個字，或者畫個圈標注重點。
張隆澤坐在她對麵，同樣在處理一摞檔案。他看得比她快，批得也比她利落，不一會兒就處理完了一半。
兩人就這樣安靜地處理著公務，書房裏隻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等最後一份檔案批完，張泠月往後一靠，長長地舒了口氣。
“終於結束了。”
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然後撐著下巴看向張隆澤。
張隆澤正好也處理完最後一份，抬起眼對上她的目光。
他正起身，準備走過來幫張泠月放鬆一下肩膀。
“哥哥，”張泠月忽然開口，“願不願意帶上隆安哥哥，替我去一趟美國？”
張隆澤微微一怔。
“美國那邊剛起步，需要人坐鎮。”張泠月繼續說，“隆安哥哥太跳脫，一個人去我不放心。哥哥你穩重，有你在那邊盯著，我才能安心。”
張隆澤沉默著。
美國那邊確實需要一個能鎮得住場麵的人，張隆安雖然機靈，但性格太跳脫，容易被人鑽空子。
而他……
他看著張泠月那雙殷切的眼睛，那裏麵盛滿了期待和信任。
最終，他沉默著點了點頭。
張泠月眼睛一亮，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繞過書案，一頭紮進他懷裏。
“哥哥，你最好啦！”
她的聲音從懷裏傳來，帶著掩飾不住的歡喜。
張隆澤渾身一僵。
她長大了。
又長高了。
以往她鑽進自己懷裏，腦袋也就到他腰間或者胸口的高度。小小的一團，抱著軟軟的。
現在……
他微微低頭，看著懷裏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她已經到他肩頭那麽高了，整個人嵌在他懷裏，正好能把臉埋進他頸窩。
她的手環著他的腰，抱得很緊。
張隆澤僵立在那裏，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她的發絲蹭著他的脖子，癢癢的，帶著她身上獨一無二的香味。
那香氣鑽進鼻腔，撩得他心尖發顫。
他終於抬起手，輕輕將她摁在自己懷裏。
然後低下頭，嘴唇輕輕印在她的發髻上。
張泠月埋在他懷裏，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哥哥你放心，美國那邊我都安排好了，你們去了就住在總部旁邊的那棟洋房裏，出門就是商業街，吃飯逛街都方便。要是想家了就送信迴來，我……”
張隆澤聽著她唸叨，嘴角微微彎起。
傻丫頭。
他是去給她開疆拓土的，不是去享福的。
但他什麽都沒說，又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就在這時——
書房門口，一道身影停住了腳步。
張起靈剛從長老院迴來，手裏還拿著幾份需要張泠月過目的檔案。
他走到書房門口，正要推門，卻透過半開的門縫看見了裏麵的場景。
張泠月埋在張隆澤懷裏。
張隆澤低著頭，嘴唇貼著她的發髻。
兩個人抱在一起。
那麽近。
那麽……
張起靈的眼神沉了下去。
張隆澤抬起頭。
四目相對。
張隆澤沒有動，也沒有鬆開手。他靜靜地看著門口那個白色的身影，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緒。
張起靈也沒有動。
他站在那裏，手裏握著那幾份檔案，指尖微微泛白。
兩個男人就這樣隔著半開的門對視著。
一個懷裏抱著人，一個站在門外。
誰也沒有先開口。
張泠月絲毫沒有察覺身後的異樣，還在興致勃勃地討論著如何如何發展。
張隆澤垂下眼簾，看著懷裏那顆毛茸茸的腦袋，輕輕“嗯”了一聲。
門口那道身影終於動了。
張起靈推開門，走了進來。
張泠月聽到動靜，從張隆澤懷裏探出頭。看見張起靈，她眼睛一亮，笑著招手：“小官迴來啦！快來快來，我跟你說，哥哥和隆安哥哥要去美國了，到時候……”
張起靈走到她麵前，停下腳步。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然後將她從張隆澤懷裏拉了出來。
張泠月被他拉到自己身邊，愣了一下，仰頭看他：“怎麽了？”
張起靈沒有說話，隻是抬手，輕輕拂了拂她的發頂。
拂了好幾下。
張泠月被他這莫名其妙的動作逗笑了：“小官，你幹嘛呢？我頭發上有東西？”
張起靈收迴手，搖搖頭。
“沒有。”
然後他將手裏的檔案遞給她：“長老院，要簽字。”
張泠月接過檔案，低頭看起來。
張起靈站在原地，目光越過她，落在對麵的張隆澤身上。
張隆澤也看著他。
兩人再次對視。
這一次，誰都沒有退讓。
張泠月渾然不覺，還在一頁頁翻著檔案：“嗯，這個沒問題，這個也可以……小官，這支筆沒墨了，幫我蘸一下。”
張起靈收迴目光，接過她手裏的筆，轉身去硯台邊蘸墨。
張隆澤也垂下眼簾，繼續整理桌上的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