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子裏寬敞明亮,紅木櫃台擦得鋥亮,上麵擺著幾匹樣品料子。
靠牆的架子上層層疊疊堆滿了各色布料,從素雅的月白、淺灰,到鮮豔的緋紅、寶藍,看得人眼花繚亂。
張泠月沿著櫃台慢慢走,眼神仔細掃過每一匹料子。
她看上了幾匹淺色的。
一匹花白軟緞,一匹銀灰杭綢,還有一匹湖水藍的,質地都很不錯。
“這幾匹淺色的做褂子不錯。”她隨口說了一句,指尖拂過軟緞光滑的表麵。
話音剛落,一個夥計就殷勤地迎了上來:“小姐,您的眼光真好!這一批料子都是剛從蘇州運來的上等貨,製成衣裳最是清涼透氣。再過陣子這天可就愈發的毒了,穿這個正合適。”
夥計二十來歲,說話帶著軟糯的閩南腔,態度恭敬卻不諂媚。
張泠月拿起那匹軟緞,對著光看了看質地,又抬眼看向張隆澤:“哥哥覺得呢?”
“尚可。”張隆澤的聲音透過人皮麵具傳出來。
“小月亮,他不喜歡就給我做吧。”張隆安湊過來,嬉皮笑臉地插話。
張泠月沒理他,隻對夥計道:“這個銀灰色、那個湖水藍,還有那匹花白色的,都給他做一身。”
她纖白的手指依次點過三匹料子。
夥計眼睛一亮——大客戶啊!
三身衣裳,用的都是上等料子,雖然數量不算多但是毫不猶豫連價錢都沒問!
“是、是!”他連忙躬身,“小姐、幾位少爺還請隨我上樓,樓上會有老師傅給這位少爺量尺寸。小姐若覺得咱們家料子還不錯,樓上還有些顏色素雅的、鮮亮的,小姐也可看看喜不喜歡。”
“帶路吧。”張泠月點頭。
一行人隨著夥計往樓上走。
樓梯是紅木的,扶手雕著花紋,踩上去發出沉穩的聲響。
二樓比一樓更雅緻,分成幾個隔間,用屏風隔著,既保證了私密性,又不顯得侷促。
“大小姐,我有沒有啊?”張海樓湊到張泠月身邊,眼睛亮晶晶的,一副討賞的模樣。
張泠月看著他這副耍寶的樣子,唇角勾起一抹笑:“迴去問問你幹娘。”
一旁的張海俠聽了,掩嘴低笑了一聲。
“啊——”張海樓立刻垮下臉,誇張地哀嚎,“大小姐,幹娘會扒了我的皮的!”
“嗬嗬。”張泠月輕笑,沒再接話。
鋪子確實很大,客人也不少。
幾人隨著夥計穿過走廊,正要往裏麵的隔間去,忽然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張妹妹!”
聲音清朗帶著活力,有些耳熟。
張泠月腳步一頓,轉頭看去——
隻見右側的屏風隔間裏,走出一個穿著淺藍色學生裝的少年,正是俞順昌。
他看見張泠月,眼睛頓時亮了,快步走過來,臉上掛著驚喜的笑。
“真是你啊張妹妹!我還以為看錯了呢!”
他身後,俞順茂也走了出來,看見張泠月一行人,微微頷首致意。
再後麵,俞順達也從隔間裏出來,手裏還拿著本賬簿模樣的冊子。
張泠月看著這俞家三兄弟,有些訝異,隨即彎起眼睛,露出個甜美的笑:
“順昌哥哥,好巧。”
還真是……走到哪兒都能遇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