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笑,早年借狗那次就齜著牙笑,有什麼好笑的,沒殺過人放過血很丟人嗎?
不,一點也不丟人。
這是她在閃閃紅星下淬鍊出的坦蕩赤誠,羨慕去吧!
不過——
往旁邊瞅,牙確實挺白,沒在太陽底下閃光但也不差了,不這麼放開了笑確實可惜。
他家狗牙口好像也很不錯。
八戒跑張家蹭吃蹭喝她觀察過,硬度高,咬合力強,躺桌底下磨牙能一不小心咬碎生牛骨,那一口下去,脆哢哢的動靜跟陳皮夾碎板栗殼差不多。
當時越明珠就想,這狗一定是長期啃食大型動物的骨頭纔能有這種無意識就咬斷牛骨的牙口。
也不知道,她忽地怔神,狗五咬起人來能有多凶......
臉皮厚如吳老狗被她盯著出神也不由有些臉熱,伸手撓了撓臉頰,主要人家是在譴責他臭不要臉開小姑娘玩笑還是暗戳戳記仇也分辨不出來。
“不笑了……”
夏暑炙人,狹巷口深。
風從後頭吹很涼快,就是牆根零散長著洪水退後的黴斑,少了點美感。
狗五悠悠嘆氣:“再笑下去晚上你得拿我練手了。”
等等,這話怎麼跟她對齊鐵嘴說的那句“很好,今晚就先做掉你練個手”有異曲同工之妙。
越明珠納悶,你們關係好到這麼無話不談嗎?
好吧,確實好,要不然也不能為他跑這兒來乾白活,正入神想著狗五忽然側首投來一瞥。
他眉目如畫,隨意一瞥也似春風含情又在移開時倏忽無蹤,整個過程輕如燕子掠水。
越明珠微微愣住,狗五隨手拎起她的食盒,全然不在意地說:“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是他,他剛剛是不是沖我拋了個媚眼?
不不不,含蓄一點,分明是暗送秋波,不管故意的無意的,朕心都甚悅~
回去路上想到還差一年就到了合法玩弄男人的年紀,越明珠情不自禁嘴角染笑,狗五見她心情好也就開啟話匣,告訴她這條街過去雖不比嵌滿玻璃的大道繁華卻也曾往來絡繹不絕。
“這裏是吳先生的盤口?”
“街坊鄰居給個麵子叫我一聲五爺而已。”
盤口要收保護費,販夫走卒賺取的微薄利潤隻能勉強餬口,哪裏交得起孝敬。
走過一些破磚碎瓦,狗五看向不遠處的瓦礫堆,“以前那邊兒有個賣油炸臭豆腐的,每次見路過都會塞一碗讓我嘗嘗。”
味道就不說了,他又帶著她走過曾經的菜檔。
“還有這家。”早已不見棚子的空地,“他們賣糖油粑粑,生意好得不像話,供不應求,挑出來的擔子每天都空著回去。”
“我記得你不吃糯米做的食物,豬血吃過嗎?”
“沒吃過。”
越明珠隻吃過鴨血,金大腿剛把張日山給她的時候,她經常使喚他出去買這買那,有一家鴨血粉絲很好吃。
“不愛吃也好,這攤子賣的麻油豬血老八吃過一次,他那舌頭你也知道,一口下去就說老闆肯定加了蚯蚓在裏頭,要不然味道不可能那麼滑嫩。”
“蚯蚓?”
見她眼神中抵觸多過好奇,狗五咽回後麵那句‘我還挺喜歡的’。
“…土方兒,蚯蚓抓回來先養兩天吐吐泥,和炒田螺炒泥鰍差不多,吐乾淨了蚯蚓分泌出的粘液能讓豬血滑得像豆腐。”
大概可以想像那是個什麼滑溜溜的滋味。
越明珠捂住肚子,雖然自己沒吃他口中的蚯蚓黏液拌豬血,但是,想到鴨血,想到古往今來的無良商家,還是覺得胃部有些不適。
沒準她吃的鴨血粉絲湯也……
不,她眼神煥發出不甘心的光芒,齊鐵嘴吃的出來沒道理張日山吃不出來,他一向謹慎,不夠乾淨的吃食根本過不了他那關。
對,沒錯。
放下捂著肚子的手,看來不用跟金大腿告狀了。
其實這條街她近些天走過不少次,沒想到今天隻是多了個狗五反倒耳目一新。
聽得出來他確實經常來這邊走,明明離家挺遠。
在狗五的娓娓道來中,她邊走邊想像空蕩蕩的街道上人影憧憧、市井嘈雜——賣小食的攤販、搖著蒲扇大聲吆喝賣瓜的小農、拉洋車的車夫、舉著糖葫蘆、芝麻糖的小孩兒、在茶桌從早坐到晚的遊民……
似乎自己也與狗五記憶中的街坊鄰裡擦肩而過,聽來往人群時而笑談時而怒罵。
漸漸拚湊出一個遊手好閒的狗五爺單調愉快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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