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這他孃的是個萬人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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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起靈指著石棺尾部那個極其隱蔽的凸起，眾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經曆了之前的凶險，任何一點異常都可能是生機，也可能是更大的危機。
陳皮阿四在朗風攙扶下走到近前，眯著眼看了看那個小凸起，又抬頭看看四周封閉的墓室，最終點了點頭：“開！”
張起靈冇有猶豫，伸出那兩根奇長的手指，在那個凸起上輕輕一按。
“哢嚓。”
一聲輕微的、如同冰塊碎裂的機括聲響起。緊接著，那巨大的石棺，竟然從棺蓋與棺身的接縫處，開始緩緩地、無聲地向內滑開！不是向上抬起，而是如同抽屜般，向一側滑動！
一股比墓室裡更加冰冷、更加濃鬱、混合著濃重陳腐屍臭和奇異冰霜氣息的寒風，猛地從滑開的棺內湧出，瞬間瀰漫了整個墓室，凍得人直打哆嗦。手電光迫不及待地射了進去。
棺內，並冇有想象中的棺槨或屍體。
而是……一個向下延伸的、黑漆漆的洞口！洞口的邊緣，是光滑的、彷彿被某種酸性液體腐蝕過的冰層，泛著幽幽的藍光。洞口下方，隱隱傳來“嗚嗚”的風聲，以及一種……更加濃烈的、令人作嘔的、陳年屍骨堆積腐爛的惡臭。
“下麵……是什麼？”葉成捂著鼻子，聲音發顫。
“下去看看。”陳皮阿四沉聲道，率先示意華和尚和朗風探路。
華和尚和朗風互相看了一眼，緊了緊身上的裝備，抓著洞口邊緣滑溜溜的冰層，小心翼翼地滑了下去。下麵很快傳來他們落地的聲音和華和尚壓低的彙報：“四爺，下麵是個……冰窟！很大！有很多……東西！”
陳皮阿四不再猶豫，也跟著滑了下去。接著是葉成、順子、潘子、大奎、王胖子。吳三省看了一眼還縮在角落的吳邪，歎了口氣，用眼神示意他跟上。吳邪低著頭，默默走過去，也滑進了那個冰冷的洞口。張起靈依舊在最後。
洞口下麵，果然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冰窟。空間比上麵的墓室大了數倍，彷彿掏空了整個山腹的一部分。洞頂垂下無數巨大的、形態各異的冰錐，在手電光下閃爍著幽藍、慘白的光澤，如同倒懸的利劍。地麵是厚厚的、萬年不化的玄冰，崎嶇不平，佈滿了裂縫和深坑。
而在這冰窟之中，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呈現在眾人眼前。
冰層之下，凍著東西。
不是一具兩具，而是成百上千！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如同被瞬間冰封的遠古戰場，又像是某個瘋狂邪神的冷凍倉庫。
那全都是屍體！
各種各樣的屍體！
有穿著古老皮甲、手持鏽蝕兵器的士兵，保持著戰鬥或掙紮的姿態，表情驚恐痛苦，彷彿在死亡降臨的瞬間被永恒定格。有穿著簡陋、像是工匠或奴隸的人，蜷縮在角落。還有許多……奇形怪狀、甚至難以分辨是什麼物種的遺骸，有的體型巨大，有的多手多腳，有些甚至像是人和其他生物的詭異結合體，全都被封在晶瑩剔透的冰層中，在幽藍的光線下，栩栩如生，又詭異莫名。
空氣中那股濃烈的陳腐屍臭，就是從這裡散發出來的。雖然被低溫抑製，但數量實在太多，依舊令人作嘔。
“我操……這他孃的是個萬人坑啊！”王胖子看得頭皮發麻，聲音都在抖，“不對，是萬屍冰櫃！”
“是祭品，也是守衛。”吳三省的聲音低沉，他打著手電，緩緩掃過那些冰封的屍體，“東夏人，還有更早的……一些東西。用極寒和這些怨魂屍骸，守護著上麵的東西。”
“看那裡！”潘子突然指向冰窟深處。
隻見在冰窟的最中央，冰層之下，似乎有一個巨大的、人工修砌的、四方形的黑色石台。石台邊緣，雕刻著更加繁複詭異的紋路，似乎與萬奴王壁畫上的風格一脈相承。而在石台周圍，那些被冰封的屍體，姿態都朝著石台的方向，彷彿在朝拜，又像是在拱衛。
那裡，很可能就是通往更深處的關鍵。
“過去看看。”陳皮阿四拄著柺杖，小心地避開腳下那些被凍住的猙獰麵孔和肢體，朝著中央石台走去。其他人緊隨其後，每一步都走得心驚膽戰，生怕踩碎了冰層，或者驚動了下麵那些“沉睡”的東西。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跟著隊伍的陳皮阿四，忽然停下了腳步。他轉過身，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睛，在幽暗的冰光下，直直地看向了吳邪，然後，緩緩轉向吳三省。
“吳老三，”陳皮阿四沙啞的聲音在冰冷的空氣裡格外清晰，“到了這裡，就彆藏著掖著了。蛇眉銅魚，該拿出來了吧。”
蛇眉銅魚！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吳三省和吳邪身上。蛇眉銅魚，這個貫穿始終的神秘物件，再次成為焦點。
吳三省臉色陰沉，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周圍冰層下那些密密麻麻、形態各異的凍屍，尤其是深處那方黑色石台，才緩緩看向陳皮阿四：“四爺，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陳皮阿四冷笑一聲，棗木柺杖在冰麵上頓了頓，“汪藏海那老狐狸，把秘密藏在銅魚裡，分散各處。祁蒙山西周陵，西沙海底墓，還有老夫當年在廣西臥佛嶺鏡兒宮下找到的那條。三條銅魚，指向同一個地方——雲頂天宮。現在，咱們已經踩在天宮門檻上了，不把銅魚湊齊，找出真正的路徑，難道要在這萬屍坑裡亂轉，給這些東西當陪葬嗎？”
他此話一出，等於承認了自己手中確實擁有一條蛇眉銅魚，而且點明瞭其來源——廣西鏡兒宮。眾人的目光又轉向吳三省。
吳三省沉默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最終，他歎了口氣，看向吳邪：“小邪，把你身上的兩條拿出來吧。”
吳邪一愣，下意識地摸向貼身口袋。他確實一直將西沙海底墓所得和解雨臣幫忙從裘德考那裡截獲的兩條蛇眉銅魚帶在身上。他冇想到三叔連這個都知道，而且似乎料定他會帶來。
在眾人注視下，吳邪小心翼翼地從內袋取出一個用油布包裹的小包，開啟，裡麵是兩條栩栩如生、觸手冰涼的青銅小魚，魚身紋路密佈，在幽藍的冰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與此同時，陳皮阿四也從自己貼身的衣袋裡，取出一個樣式古樸的小木盒，開啟後，裡麵同樣躺著一條蛇眉銅魚，形態與吳邪手中的一般無二。
三條蛇眉銅魚，首次齊聚在這陰森恐怖的萬屍冰窟之中。
“怎麼用？”王胖子好奇地湊過來。
吳三省冇有直接回答王胖子，而是示意吳邪和陳皮阿四將三條蛇眉銅魚並排放在冰窟中央那塊黑色石台光滑的表麵上。三條銅魚在頭燈和手電光的照射下，幽綠的魚身反射著冰冷的光澤，尤其是眉毛部位盤繞的小蛇，栩栩如生。
“光，需要特殊角度的強光。”吳三省調整著手電的角度，讓光束幾乎平行地掃過銅魚表麵的鱗片紋路。
陳皮阿四也拿出一個類似聚光鏡的小工具，配合著調整光線。隨著光線的移動，奇異的事情發生了——銅魚身上那些看似裝飾的纖細紋路，在特定角度的光照下，竟然在石台表麵投射出了清晰無比的、扭曲的陰影！這些陰影並非雜亂無章，而是組合成了一行行極其古老、難以辨認的文字元號，其中還夾雜著一些簡單的地形路線圖！
“是女真文！而且是極古老的變體！”陳皮阿四眯著眼，仔細辨認著那些投影，“上麵提到了‘冰獄’、‘火眼’、‘天梯’……還有……‘非人之門’……”
投影出的資訊斷斷續續，三條銅魚記錄的內容似乎可以互補，但又有所側重。吳邪努力集中精神，結合自己之前的研究和銅魚上的資訊，試圖解讀：
“冰獄……指的就是我們現在這個地方？火眼……可能是火山口？天梯……是通往上麵的路徑？”他指著投影中一條蜿蜒向上、最終指向一個類似圓環標記的線條，“這條路，好像是從這個石台下麵……或者旁邊開始的？”
眾人順著吳邪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石台邊緣的投影圖案中，有一個極其隱蔽的、像是暗門的標記。
張起靈立刻走到石台邊緣，那雙奇長的手指在冰冷粗糙的石壁上仔細摸索。很快，他在一塊看似與其他石頭無異的接縫處停了下來，手指用力一按。
“嘎吱——”
隨著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石台邊緣一塊看似與整體嚴絲合縫的巨大黑色石板，竟然緩緩向內凹陷，然後無聲地向一側滑開，露出了後麵一條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向下傾斜的狹窄縫隙。一股比冰窟中更加凜冽、帶著硫磺和岩石氣息的寒風，瞬間從縫隙中湧出，吹得人衣袂翻飛。
縫隙後麵，是深不見底的黑暗，隻有風聲在深處嗚咽，彷彿某種巨獸的呼吸。
陳皮阿四眼中精光一閃，用柺杖指了指縫隙：“是這裡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