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崑崙胎！天生地養，鐘靈毓秀，是大地龍脈靈氣凝結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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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冽的山風，如同千萬把冰刀，在裸露的岩石和厚重的積雪上刻出淒厲的呼號。眾人鑽出那條悶熱潮濕的硫磺通道，重新踏上天光之下的雪地時，幾乎所有人都被眼前景象的壯闊與死寂震撼了一瞬。巨大的、彷彿被神靈遺棄的山穀盆地，四周是沉默的、直插鉛灰色天穹的雪峰，唯有風聲是這裡唯一的主宰。氣溫驟降，稀薄而冰冷的空氣吸入肺中，帶著火辣辣的刺痛，提醒著他們此刻已身處真正的生命禁區。
陳皮阿四辨了辨方向，用那根棗木柺杖指向東南方一座形態奇特的山峰。那山峰並不算周圍最高的，但山勢陡峭嶙峋，頂部覆蓋著終年不化的厚重冰蓋，在陰沉的天光下反射著慘白的光，形狀有幾分像一座歪斜的、被冰雪覆蓋的寶塔，又像一尊沉默的、頭戴白帽的巨人。
“小聖山。天黑前，到那兒。” 陳皮阿四言簡意賅，聲音在風中被撕扯得模糊。他不再多言，率先邁開步子，那瘦小佝僂的身影在冇膝的深雪中，卻走得異常沉穩，彷彿與這片嚴酷的土地融為一體。
冇有路。隻有無儘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積雪，和隱藏在雪下、隨時可能讓人崴腳甚至墜落的冰裂縫、碎石坡。眾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後麵，排成一列縱隊，儘量減少體力消耗和暴露麵積。風太大了，說話都費勁，隻能埋頭前行。吳邪將頭臉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眼睛，感受著雪花不斷拍打在防風鏡上，視野裡隻剩下前方同伴模糊的背影和腳下那片令人絕望的白色。
海拔越來越高，空氣越來越稀薄。每一次邁步都變得異常艱難，肺部火燒火燎，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太陽穴突突直跳。高反的症狀開始明顯。吳邪感覺頭暈目眩，噁心感一陣陣湧上喉嚨。他隻能咬牙強忍，機械地跟著前麵潘子的腳印。王胖子也早就冇了說笑的心思，撥出的白氣粗重得像破風箱。大奎和順子情況稍好，但臉色也極其難看。華和尚、朗風、葉成雖然沉默，但從他們微微踉蹌的步伐也能看出並不輕鬆。隻有陳皮阿四和張起靈，依舊步履平穩，呼吸不亂，彷彿這嚴酷的環境對他們毫無影響。
走了近三個小時，小聖山那慘白的輪廓在視野中漸漸放大，也顯得更加陡峭險惡。就在隊伍艱難地攀上一道相對平緩的、佈滿巨大冰川漂礫的山脊，準備稍作休整時，一直沉默走在隊伍中段的張起靈，突然毫無征兆地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麵向西北方向，那裡，是連綿雪山中另一座巍峨、聖潔、通體被晶瑩冰雪覆蓋、在稀薄天光下彷彿散發著朦朧光暈的巨大山峰——長白山的主峰之一，白雲峰。
在所有人茫然、不解的注視下，張起靈緩緩摘下了連帽衫的帽子，任由冰冷刺骨的寒風吹拂他漆黑的短髮和清俊蒼白的臉龐。他抬起頭，仰望著那座聖潔的雪峰，眼神不再是平時的平靜無波，而是透出一種極其複雜、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情緒——有深深的敬畏，有難以言說的悲傷，還有一種彷彿跨越了漫長時光的、刻入骨髓的……眷戀與孤獨？
然後，在吳邪、王胖子、潘子等人驚愕的目光中，在陳皮阿四驟然銳利起來的眼神裡，在葉成下意識露出的譏誚還未成形時——
張起靈，這個沉默寡言、身手莫測、彷彿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年輕人，對著那座巍峨的雪山，緩緩地、無比虔誠地，跪了下去。
雙膝深深陷入冰冷的積雪。
他雙手合十，置於胸前，閉上眼睛，深深地、將額頭抵在了手背上。
一個標準的、充滿了古老儀式感和無儘虔誠的叩首。
動作緩慢，肅穆，冇有一絲勉強，彷彿他生來就是為了在這一刻，向著那座山，獻上他最深的敬畏與……告解？
寒風捲起雪沫，拍打在他靜默跪伏的身影上，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忘記了疲憊，忘記了寒冷，忘記了周遭的一切，隻是呆呆地看著那個跪在雪地中、向著遠方雪山虔誠叩首的身影。這畫麵太過突兀，太過震撼，與張起靈平時那副生人勿近、沉默強大的形象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反差，讓人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悸動和……一絲莫名的悲涼。
他是在拜山？拜神？還是……在拜彆的什麼？
跪拜持續了大約十秒。十秒後，張起靈緩緩直起身，重新戴上帽子，將麵容隱藏在陰影下。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雪，動作自然流暢，彷彿剛纔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從未發生。他冇有看任何人，也冇有任何解釋，隻是轉過身，重新跟上陳皮阿四的腳步，彷彿剛纔隻是停下來緊了緊鞋帶。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絕不是隨意之舉。
王胖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化為一聲低低的、含義不明的咕噥。潘子眼神複雜，默默跟上。大奎撓撓頭，依舊憨厚。順子嚇得大氣不敢出。華和尚和朗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一絲忌憚。葉成臉上的譏誚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掩飾的驚懼和茫然，他下意識地離張起靈遠了幾步。
吳邪的心臟還在狂跳。他看著小哥沉默的背影，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纔那虔誠一跪的畫麵。那座白雲峰……和小哥之間，到底有什麼淵源？為什麼他會露出那種眼神？那眼神裡的悲傷和眷戀，是如此真實，如此沉重，壓得吳邪幾乎喘不過氣。他忽然覺得，自己對這個沉默的同伴，瞭解得實在太少太少。
陳皮阿四也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張起靈一眼，那目光深邃如古井，似乎也因剛纔那一幕而有所觸動，但他什麼也冇說，隻是用柺杖敲了敲地麵，示意繼續前進。
隊伍的氣氛變得更加詭異和沉默。隻有寒風和腳步聲在迴響。
又艱難跋涉了近兩個小時，眾人終於抵達了小聖山腳下。這裡的地勢相對平緩，形成了一片小小的、被陡峭山壁環抱的冰雪平台。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鉛灰色的雲層低垂，彷彿觸手可及，風雪似乎有加大的趨勢。氣溫驟降，嗬氣成冰。
“今晚在這裡紮營，明早再找路上去。”陳皮阿四觀察了一下地形，指了指平台邊緣一處背風的、被巨大冰掛和岩石遮擋的區域，“動作快點，趕在暴風雪徹底起來之前。”
眾人立刻開始行動。清理積雪，搭建簡易帳篷（在這種環境下，所謂的帳篷也就是用防水布和繩索勉強圍出個能擋風的空間），收集乾淨的雪燒水，檢查裝備。每個人都凍得夠嗆，動作也因寒冷和高反而顯得遲緩笨拙。
王胖子哆哆嗦嗦地挖著固定帳篷樁的雪坑，突然，他手裡的冰鎬敲在堅硬的冰麵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和之前敲在鬆雪上的聲音截然不同。他“咦”了一聲，蹲下身，用手套拂開表層的浮雪。
隻見下麵，不是裸露的黑色岩石，而是晶瑩剔透、厚達數米的巨大冰層！冰層極其純淨，內部幾乎冇有任何氣泡雜質，如同最上等的水晶。而在冰層下方大約兩三米深處，藉著逐漸昏暗的天光和手電的照射，隱約可以看到……似乎有什麼東西被封凍在裡麵。
“這下麵……有東西！”王胖子喊道。
眾人聞聲圍了過來。陳皮阿四、吳邪、潘子、張起靈都湊到冰層邊緣，用手電集中照射下去。
光線穿透澄澈的冰層，照亮了冰下那模糊的輪廓。
那是一個……胎兒。
一個巨大的、蜷縮著的、栩栩如生的胎兒形狀！通體呈現出一種溫潤的、羊脂白玉般的色澤，表麵光滑，甚至能隱約看到細小的、如同血管般的淡紅色紋路在其內部若隱若現。胎兒的姿態極其自然，雙手抱膝，頭顱微垂，雙眼緊閉，彷彿在母體中安詳沉睡。它的大小，幾乎相當於一個七八歲的孩童！而在“胎兒”周圍，冰層中似乎還散落著一些細碎的、閃爍著微弱金、綠、紅色光澤的晶體，像是伴生的寶石。
“我操……這、這是什麼玩意兒？冰封的巨人嬰兒？”王胖子看得目瞪口呆。
“崑崙胎……”陳皮阿四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蒼老的眼睛死死盯著冰下那玉胎，眼神裡爆發出難以掩飾的灼熱光芒，“是崑崙胎！天生地養，鐘靈毓秀，是大地龍脈靈氣凝結所化！下麵……下麵必有重寶！甚至是……地宮的入口！”
崑崙胎？！吳邪也聽說過這個傳說中的東西，據說是風水寶穴中，由地脈靈氣經千萬年孕育而出的“活寶”，是墓葬風水中最頂級的“天然棺槨”，其下必有大墓，且墓主身份貴不可言！冇想到，竟然在這裡，在這小聖山腳下，見到了實物！
葉成也擠了過來，看著冰下的玉胎，眼中露出貪婪之色，但隨即又皺眉道：“四爺，這冰層太厚了，而且下麵情況不明，萬一打通了引發雪崩或者冰層塌陷……”
“富貴險中求。”陳皮阿四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這胎已成形，靈氣內蘊，是絕佳的地標。下麵就算不是地宮入口，也必然有極重要的東西。想辦法，小範圍破開冰層，看看下麵什麼情況。注意，動靜一定要小！”
華和尚和朗風對視一眼，點了點頭。他們是爆破專家，這種精細活正適合他們。兩人立刻從揹包裡取出專用的、小當量、高穿透性的微型炸藥和雷管，開始在冰層邊緣選擇最薄弱、且遠離上方積雪懸垂的地方，打孔，佈置。
所有人都退到安全距離外，緊張地看著。張起靈站在稍遠處，目光卻並未落在爆破點，而是警惕地掃視著上方陡峭的、覆蓋著厚重積雪的山坡。
“嗤——” 導火索被點燃，發出細微的嘶鳴。
“轟！”
一聲沉悶的、被冰層和積雪極大削弱了的爆炸聲響起。冰層被炸開了一個直徑約半米、邊緣極其不規則的黑洞，碎冰四濺。一股比外界溫暖許多的、帶著濃鬱土腥和奇異甜香的氣流，猛地從洞口湧出！
成了！冰層被打穿了！下麵果然是空的！
然而，就在華和尚和朗風準備上前檢視，其他人也因成功而稍微鬆懈的瞬間——
“簌簌簌……”
頭頂上方，那片被爆炸聲波震動的、厚達數米、如同白色巨毯般覆蓋著陡坡的積雪層，突然發出了一陣不祥的、如同沙子流動般的輕響！
緊接著，一大片積雪，如同被推倒的白色沙堡，毫無征兆地、沿著陡坡的邊緣，開始緩緩滑動、剝離，然後速度越來越快，捲起更多的積雪，形成了一股雖然規模不大、但在這狹窄平台上足以致命的雪浪，朝著他們所在的營地位置，轟然傾瀉而下！
雪崩！雖然隻是小範圍的，但足以將他們全部掩埋！
“雪崩了！快跑！”順子發出淒厲的尖叫。
眾人臉色大變，轉身就向平台另一側相對開闊、但毫無遮擋的地帶狂奔！但人的速度，怎麼可能快得過崩塌的雪浪？
眼看白色的死神就要將眾人吞噬——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直沉默警戒的張起靈，眼中寒光一閃。他猛地轉身，不是逃跑，而是迎著雪崩襲來的方向，疾衝幾步，來到平台邊緣一塊半埋雪中、足有卡車頭大小的黑色巨石旁。他低喝一聲，雙臂肌肉瞬間賁起，那看似並不粗壯的手臂，竟然爆發出難以想象的力量，十指如鉤，深深摳進巨石與冰麵連線的縫隙，腰部猛地發力，向一側狠狠一扳！
“轟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