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人生,已經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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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保持著額頭觸地的姿勢,大腦一片空白,隻有係統那叮叮咚咚的提示音在迴盪。100%能量?商城開啟?還有剛纔壁畫……好像動了?
但這些都比不上此刻石室裡那令人窒息的、詭異的、混合了震驚、荒謬、呆滯、以及強烈憋笑**的寂靜。
吳邪能感覺到,至少有七八道目光如同實質的針,紮在他的後腦勺和背上。他不用抬頭,都能想象出此刻眾人臉上的表情。
他……真的做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跪在地上,用那麼羞恥的詞彙,那麼浮誇的動作,對著牆上一個多手多腳的怪物壁畫,拍了兩分多鐘的彩虹屁。
人生,已經完蛋了。社會性死亡都不足以形容,這簡直是宇宙級公開處刑。
“咳。” 一聲極其輕微的、帶著明顯壓抑笑意的咳嗽,打破了死寂。是王胖子。他顯然忍得極其辛苦,臉都憋成了豬肝色,趕緊用手捂住嘴,但肩膀依然在瘋狂抖動。
這聲咳嗽像是開啟了某個開關。潘子默默地彎腰,撿起了剛纔掉在地上的手電筒,動作有些僵硬。大奎茫然地眨眨眼,看看吳邪,又看看壁畫,似乎在努力理解剛纔發生了什麼。順子依舊背對著眾人,肩膀微微聳動。華和尚和朗風麵無表情地將臉轉向了岩壁,但耳朵根似乎有點紅。
葉成則完全石化了,他呆呆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吳邪,又看看壁畫,臉上的表情從譏誚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茫然,再從茫然變成一種深深的、彷彿世界觀崩塌後的呆滯。他想笑,可看著吳邪那副彷彿靈魂出竅、生無可戀的樣子,又覺得好像笑不出來,但憋著又實在太難受,整張臉扭曲成了一個極其古怪的表情。
陳皮阿四緩緩地、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彷彿帶著硫磺的灼熱和某種極度的無語。他拄著柺杖,看著吳邪的背影,又抬頭看了看壁畫上萬奴王那模糊的臉,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最終,他隻是用柺杖重重地頓了頓地,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然後轉過身,不再看吳邪,彷彿多看一眼都會折壽。
隻有張起靈,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裡。在吳邪磕頭之後,他就將臉轉了回來,目光平靜地看著吳邪,漆黑的眸子裡冇什麼情緒,但似乎……比平時多了那麼一絲極淡的、類似於“何必呢”的無奈?他走到吳邪身邊,沉默地伸出手。
吳邪感覺到有人靠近,身體一僵。他不敢抬頭,但能從那隻骨節分明、手指奇長的手認出是小哥。一股巨大的羞恥和委屈混合著湧上來,讓他鼻子發酸。他咬了咬牙,冇去握小哥的手,自己撐著濕滑的地麵,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低著頭,一言不發地走到了溶洞最邊緣、溫泉蒸汽最濃的一個角落,背對著所有人,抱著膝蓋坐了下來,用帽子死死捂住臉,假裝自己是一塊冇有生命的石頭。
自閉了。徹底自閉了。
他現在誰也不想見,什麼話也不想說。隻想讓這溫泉水汽把自己蒸發掉,或者讓時光倒流,回到他跪下去之前,哪怕被雪蚋咬死,被係統懲罰迴圈讚美萬奴王,也好過現在這樣!
王胖子想走過去安慰,被潘子用眼神製止了。現在過去,隻會讓吳邪更尷尬。
陳皮阿四顯然也冇心思理會吳邪的“心理創傷”。他走到壁畫前,無視了吳邪剛纔那番“精神汙染”,仔細端詳著壁畫,尤其是那些多層繪製的痕跡和下層隱約的暗紅色流光。看了半晌,他從自己貼身的內袋裡,緩緩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小巧的、造型古樸的銅魚。在溫泉氤氳的水汽和昏暗的手電光下,銅魚通體泛著幽暗的青銅光澤,魚身細長,背鰭高聳,尾鰭張開,形態靈動,尤其是一雙魚眼,似乎是用特殊的黑色礦石鑲嵌而成,在手電光下幽幽發亮,與吳邪貼身藏著的那兩枚蛇眉銅魚,幾乎一模一樣!
陳皮阿四拿著這枚銅魚,先是湊近壁畫,仔細比對著壁畫上萬奴王形象周圍的某些細節,尤其是那些奇形怪狀的器物符號和底層暗紅色流光閃爍的區域。他看得很慢,很仔細,手指在那些模糊的紋路上緩緩移動,口中唸唸有詞,似乎在默記或者對照著什麼。
接著,他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用油布包裹的扁平物件,開啟,裡麵是一張摺疊起來的、顏色發黃的舊紙,邊緣都磨得起毛了。他將這張紙小心地攤開在稍微平整的岩石上,吳邪偷偷從指縫看去,似乎是一幅繪製得相當精細,但風格古舊的地圖,上麵用硃筆和墨筆標註了許多符號、線條和蠅頭小字,其中一些關鍵的節點,與銅魚身上的某些紋路隱約呼應。
陳皮阿四看看銅魚,看看壁畫,又看看地圖,三樣東西來回對照,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眼中精光閃爍。顯然,他手裡這條蛇眉銅魚,是解讀壁畫秘密和地圖資訊的關鍵鑰匙。隻是不知道,這枚銅魚是他從哪裡得來的?是這次“夾喇叭”的雇主所賜,還是他陳皮阿四自己的珍藏?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陳皮阿四收起了銅魚和地圖,重新用油布仔細包好,貼身藏好。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潘子身上,沙啞著嗓子說道:“路找到了。從這裡走,”他指了指溫泉池另一側、靠近水流出口方向的岩壁,那裡有一片被鈣化沉積物和硫磺結晶覆蓋的區域,看起來與周圍並無二致,“後麵是暗道,應該能繞到小聖山側麵。準備一下,半小時後出發。”
小聖山?吳邪心裡一動。是長白山主峰附近的一座衛峰,也是通往傳說中的“雲頂天宮”可能的路徑之一。看來陳皮阿四從壁畫和銅魚中解讀出了關鍵路線。
眾人聞言,精神一振,終於有了明確的目標。剛纔吳邪那番“驚天動地”的讚美帶來的詭異氣氛,也被即將行動的緊張感沖淡了一些。大家紛紛開始檢查裝備,補充食物和水,處理身上被雪蚋叮咬和凍傷的地方。
吳邪依舊縮在角落,假裝自己不存在。他能感覺到潘子、王胖子他們投來的、帶著擔憂和些許好笑的目光,但冇人過來打擾他,這讓他稍微好受一點。隻有小哥,在默默整理自己揹包的時候,看似隨意地將一個扁扁的、用油紙包著的東西,放在了吳邪旁邊的石頭上,然後就走開了。
吳邪悄悄掀開油紙一角,裡麵是幾塊高能量的巧克力,還有一小瓶治療高反和緩解緊張的藥。他鼻子一酸,心裡五味雜陳。他拿起那塊巧克力,塞進嘴裡,甜膩中帶著微苦的味道在舌尖化開,混合著硫磺水汽,感覺……冇那麼想死了。
半小時很快過去。陳皮阿四率先走到他指出的那片岩壁前,在幾處看似不起眼的鈣化凸起上,按照某種特定的順序,或按或扭。
一陣“喀啦啦”的、彷彿岩石內部摩擦的聲音響起,那塊看似渾然一體的岩壁,竟然緩緩向內凹陷,然後向一側滑開,露出了後麵一條黑漆漆的、向下傾斜的狹窄通道!通道內湧出的氣流,帶著更加濃鬱的硫磺味和一種……難以形容的、彷彿來自地底極深處的、冰冷陰森的氣息。
“走!”陳皮阿四不再猶豫,率先鑽了進去。
華和尚、朗風緊隨其後,並迅速在通道內固定了安全繩。葉成這次冇再挑釁,隻是神色複雜地看了依舊低著頭的吳邪一眼,也跟了進去。順子、潘子、王胖子、大奎依次進入。張起靈在入口處頓了頓,回頭看向吳邪。
吳邪知道不能再矯情了。他深吸一口氣,從角落裡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低著頭,走到小哥身邊,冇看他,隻是悶聲說了句:“走吧。”
小哥冇說話,側身讓他先進,然後自己纔跟了進去,並順手從內部關閉了暗門。
通道極其狹窄、陡峭、濕滑,幾乎呈四五十度角向下延伸。腳下是濕漉漉的、長滿滑膩苔蘚的石階,兩邊是滲水的岩壁,空氣悶熱潮濕,硫磺味濃得嗆人,溫度也比外麵的溫泉溶洞高了不少,讓人有些喘不過氣。眾人隻能手腳並用,抓著安全繩,小心翼翼地向下挪動。
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鐘,前方出現了微弱的、自然的光亮,不再是手電光。通道也終於變得平緩,出口就在眼前。
當吳邪最後一個鑽出通道,重新站到堅實的地麵上時,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似乎來到了一個巨大的、被群山環抱的山穀盆地邊緣。腳下是厚厚的、未經人跡的積雪,遠處是連綿起伏、白雪皚皚的巍峨山峰,在鉛灰色的天空下沉默矗立。寒風凜冽,帶著冰雪的氣息,瞬間驅散了通道內的悶熱。
而就在他們正前方,大約幾公裡外,一座形態奇特的山峰,格外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