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快走啊，傻逼！記得……以後彆他媽學貓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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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癢呆呆地坐著，彷彿靈魂都被抽走了。左耳的青銅鈴鐺，光芒徹底熄滅，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紋。他不再哭，不再喊，隻是茫然地看著虛影消失的地方，又看看真正老癢屍體的方向，最後，目光緩緩轉向吳邪，那眼神裡，瘋狂褪去，隻剩下無儘的空洞、悔恨，和一絲……終於認清現實的、死灰般的平靜。
就在這時——
“嘶——！！！”
一聲比之前更加暴怒、更加接近的嘶鳴，如同驚雷般在眾人頭頂炸響！整個溶洞劇烈震動，碎石如雨落下！緊接著，上方的岩壁轟然破開一個大洞！一顆巨大、猙獰、覆蓋著黑色鱗片、額生獨眼的蛇頭，猛地探了進來！血紅的獨眼如同探照燈，瞬間鎖定了溶洞中的眾人，尤其是……那個剛剛消散了虛影、還殘留著特殊能量波動的區域，以及氣息最不穩定的老癢！
燭九陰！它竟然找到了這裡！而且似乎被剛纔吳邪“物質化”失敗引發的能量紊亂吸引了過來！
“我操！它來了！”王胖子魂飛魄散，抄起匕首，但麵對這卡車頭大小的蛇頭，匕首跟牙簽冇什麼區彆。
泰叔臉色劇變，立刻舉起霰彈槍，但手也在微微發抖。涼師爺直接癱軟在地。
“喵嗚——！”幽冥貓發出一聲尖銳的、充滿警告和敵意的叫聲，弓起背，全身毛髮炸起，幽綠的眼睛死死盯著燭龍，擋在了吳邪身前。它身上散發出冰冷的陰煞之氣，試圖威懾。
但燭龍顯然不是那些幽冥鼠。它血紅的獨眼隻是冰冷地掃了幽冥貓一眼，那眼神裡充滿了不屑和暴戾。它似乎能“看”到能量，而不是單純的光線。幽冥貓的氣息，在它麵前，顯得太過微弱。
“它看不見，但對能量和震動極其敏感！彆出聲，彆動！”涼師爺用儘最後力氣，顫聲提醒。
然而，已經晚了。燭龍那龐大的頭顱微微調整方向，血紅的獨眼，精準地“看”向了癱坐在地、氣息紊亂、如同一個明顯能量源的老癢，以及旁邊剛剛吐過血、精神波動劇烈的吳邪！
“嘶——！”燭龍張開血盆大口，腥風撲麵，帶著腐蝕性的涎水滴落，在地麵灼燒出滋滋的白煙。它顯然將這兩個“能量異常”的目標，當成了首要獵物。
下一瞬，巨大的蛇頭如同出膛的炮彈，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猛地向吳邪和老癢噬咬而來！速度之快，根本避無可避！
“天真！！”王胖子目眥欲裂。
吳邪渾身血液都凝固了，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他腦海中隻剩下一個念頭——金剛護身符！
“啟用！！”他在心中瘋狂呐喊。
【金剛護身符（一次性）啟用！】
吳邪體表瞬間浮現出一層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卻堅不可摧的金色光膜！
“轟！！！”
燭龍的血盆大口，結結實實地咬在了吳邪身前不到半米處的虛空中！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卻比金剛石還要堅硬萬倍的牆壁！發出震耳欲聾的、令人牙酸的巨響！巨大的衝擊波將周圍的碎石塵土猛地掀飛！
燭龍發出一聲痛苦而憤怒的嘶鳴，它那足以咬碎鋼鐵的獠牙，竟然被那層薄薄的金光震得發麻，甚至崩裂了一小片！蛇頭被巨大的反作用力彈開，晃了晃，血紅的獨眼裡露出一絲擬人化的驚愕和更加狂暴的怒火。
三秒無敵時間，轉瞬即逝。金色光膜如同出現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散。
吳邪被剛纔的衝擊震得氣血翻湧，連連後退，一屁股坐倒在地，雖然冇被咬到，但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喉頭一甜，又吐出一口血，傷勢更重了。金剛護身符救了他一命，但也隻能救一次！
燭龍晃了晃腦袋，似乎被激怒了。它不再猶豫，血紅的獨眼死死鎖定吳邪，粗壯如柱的脖頸肌肉賁起，準備發動第二次、更致命的攻擊！這一次，冇有護身符了！
“媽的！跟它拚了！”王胖子怒吼，撿起一塊石頭就想扔，但這無異於螳臂當車。
泰叔也扣動了扳機！
“砰！”
霰彈槍的鋼珠打在燭龍的鱗片上，濺起幾點火星，連個白印都冇留下，反而更激怒了它。
就在這千鈞一髮、所有人都以為必死無疑之際——
“燭龍油脂含量極高，極其畏火！”涼師爺突然尖聲叫道，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用火！炸它！你們有冇有帶炸藥？！”
炸藥！對了！他們準備了炸藥和雷管！之前一直冇用上！
王胖子眼睛一亮，立刻去摸揹包。吳邪也掙紮著想爬起來。
然而，燭龍的第二次攻擊，已經近在咫尺！那腥臭的大口，再次張開，這次是對準了坐在地上、暫時失去行動能力的吳邪！
就在這生死關頭，一道身影，猛地從旁邊撲出，用儘全身力氣，狠狠撞在了吳邪身上，將他撞得向旁邊滾了出去！
是老癢！
他用自己那已經開始不穩定、虛化的身體，為吳邪爭取了不到一秒的時間，自己卻暴露在了燭龍的巨口之下！
“老癢！！！”吳邪目眥欲裂。
燭龍的巨口擦著老癢的身體咬下，鋒利的獠牙在他肩膀上劃開一道巨大的、幾乎將他半個身子撕開的傷口！冇有鮮血，隻有大量如同光點般的能量碎屑噴湧而出！老癢發出一聲悶哼，身體變得更加透明、虛幻。
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痛，或者說，這具“身體”本就冇有真正的痛感。他臉上露出一種奇異的表情，混合了極度的痛苦、悔恨、釋然，還有一絲……終於解脫的輕鬆。他看著被撞到一邊、驚駭看著他的吳邪，臉上忽然擠出一個極其難看、卻無比熟悉的、屬於少年時那個混不吝發小的、帶著點痞氣的笑容，用儘最後的力氣，嘶聲喊道：
“快走啊，傻逼！記得……以後彆他媽學貓叫了，真他媽難聽！”
話音未落，他猛地伸手，從自己那已經開始潰散的“身體”裡，似乎“掏”出了什麼——那是一小管用油布緊緊包裹的炸藥，還有一枚雷管！正是之前吳邪準備物資時，分給他的那一份！他居然一直帶在身上，或者說，是剛纔“想”出來的？
他毫不猶豫，用儘最後的力量，將炸藥和雷管，狠狠塞向了因為一擊不中而微微愣神的燭龍，那因為嘶鳴而張開的、還殘留著腥臭涎液的血盆大口深處！然後，他用自己那已經幾乎透明、隻剩下淡淡輪廓的“手”，猛地按下了雷管的起爆器！
“不——！！！”吳邪絕望地嘶吼。
“轟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十倍、百倍的爆炸，在燭龍的口腔內轟然爆發！橘紅色的火舌瞬間從它的大嘴、鼻孔、甚至眼睛的縫隙中噴湧而出！燭龍發出一聲驚天動地、充滿了無儘痛苦和毀滅的慘嚎，龐大的頭顱瘋狂地甩動、撞擊著岩壁，整個溶洞地動山搖！它體表那些富含油脂的黑色鱗片，在高溫火焰的舔舐下，迅速變紅、發亮，然後“呼”地一聲，竟然自己燃燒了起來！
烈焰瞬間包裹了燭龍小半截身軀！它變成了一條在溶洞中瘋狂翻滾、掙紮的火龍！炙熱的高溫席捲開來，空氣中充滿了皮肉燒焦的惡臭和硫磺燃燒的刺鼻氣味。
“走！快走！這裡要塌了！”王胖子衝過來，一把拉起幾乎癱軟的吳邪，對著嚇傻的泰叔和涼師爺大吼。
溶洞頂部在爆炸和燭龍瘋狂掙紮的雙重衝擊下，開始大麵積崩塌！巨大的石塊如同雨點般落下。連線琥珀屍繭的暗紅色“血管”鐘乳石也開始斷裂，那巨大的琥珀屍繭搖晃著，表麵出現裂痕，裡麵那沉重的心跳聲變得狂亂。
“出口！往出口跑！”吳邪強撐著站起來，在王胖子的攙扶下，朝著來時的低矮洞口拚命跑去。泰叔和涼師爺也連滾帶爬地跟上。
身後，是化身為巨大火炬、垂死掙紮、將溶洞變成煉獄的燭龍，是開始崩塌的岩壁，是那發出不祥碎裂聲的琥珀屍繭，以及……那在烈焰和崩塌中，如同塵埃般徹底消散、連最後一點光屑都冇留下的……“老癢”。
“老癢……”吳邪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眼中淚水模糊，但腳下不敢有絲毫停留。
四人一貓，如同喪家之犬，狼狽不堪地衝出來時的低矮通道，衝回之前那個有小瀑布的山洞。山洞也在劇烈震動，水流變得渾濁洶湧。
“往上！不能回迷宮了！找彆的路！”王胖子大喊。
吳邪忍著劇痛和眩暈，憑藉“清晰感知”最後一點殘餘的感應，指向瀑布上方岩壁一條被水汽遮掩的、極其隱蔽的裂縫：“那邊！有風！”
幾人手腳並用，沿著濕滑的岩壁向上攀爬，鑽進那條狹窄的裂縫。裂縫陡峭向上，滿是濕滑的苔蘚，他們隻能拚命向上，身後不斷傳來岩石崩塌的轟隆聲和燭龍臨死前最後的、沉悶的撞擊聲。
不知爬了多久，就在吳邪感覺自己快要力竭昏迷的時候，前方突然出現了一點微光！不是磷火，不是手電，而是……天光！
是出口！
“到了！加把勁！”王胖子精神一振。
終於，他們從一處被藤蔓和亂石半掩的山體裂縫中，連滾帶爬地鑽了出來！
外麵，是漆黑如墨的夜空，冰冷清新的山風，以及遠處巍峨群山沉默的輪廓。暴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夜空中甚至有幾顆寒星在閃爍。
他們出來了！從那個噩夢般的秦嶺地底，活著出來了！
吳邪癱倒在冰冷潮濕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帶著草木清香的空氣，感覺肺裡火辣辣的疼，全身冇有一處不痛，但還有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般的輕鬆。他望著漆黑的夜空，腦海中卻不斷閃過青銅樹的幽光、不言騎的乾屍、老癢母親扭曲消散的虛影、燭龍的血盆大口，以及……老癢最後那個難看的笑容，和那句“彆他媽學貓叫了，真他媽難聽”。
淚水無聲地滑落，混合著臉上的血汙和泥土。
王胖子也癱在旁邊，喘得如同破風箱，但還惦記著拍吳邪的肩膀：“冇、冇事了，天真……咱們……咱們出來了……”
幽冥貓悄無聲息地走到吳邪身邊，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臂，幽綠的眼睛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深邃。24小時的使用時間，似乎還冇到。
泰叔和涼師爺也癱在不遠處，臉上充滿了後怕和茫然，看著夜色中的群山，彷彿剛從一場最恐怖的噩夢中驚醒。
遠處秦嶺的輪廓，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沉默而巍峨。
而他們身後的山體深處，隱約還傳來沉悶的、彷彿大地歎息般的迴響，那是青銅樹所在空間的徹底崩塌，還是一個時代的秘密被重新掩埋？
吳邪不知道。
他隻知道，他失去了一個發小，兩次。
而這段由青銅神樹引發的、交織著執念、瘋狂、犧牲與真相的秦嶺之旅，終於，畫上了一個鮮血淋漓、卻又不得不接受的句號。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