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三叔,放火燒山……這、這是犯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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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在下方看得心驚膽戰,他知道自己必須上去,不能拖後腿。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忽略周圍瘋狂舞動的影子和令人作嘔的腥風,盯著上方張起靈開辟出的短暫通路,手腳並用地向上爬。麒麟竭似乎在這危急關頭髮揮了作用,讓他手臂和腿部的力量比平時更足,攀爬的速度快了不少。
“吳邪!手給我!” 先一步接近洞口的潘子探出大半身子,向下伸出手。
吳邪奮力一躍,抓住了潘子滿是老繭的手。潘子怒吼一聲,手臂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直接將吳邪從搖晃的樹根上提了起來,推向洞口邊緣。
吳邪半個身子撲在洞口外粗糙的岩石和泥土上,冰冷的空氣夾雜著草木氣息撲麵而來,讓他精神一振。他回頭,看到潘子又將王胖子拉了上來,接著是大奎,然後吳三省和阿寧也先後狼狽地爬出。
“小哥!” 吳邪趴在洞口,對著下方大喊。
張起靈在斬斷又一條試圖纏繞他的粗根後,腳尖在一條橫抽過來的枝條上一點,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向上衝來!就在他即將觸及洞口的瞬間,下方一條一直潛伏的、格外粗壯的墨綠色根係猛地彈起,如同巨蟒出洞,卷向他的腳踝!
“小心!” 眾人齊聲驚呼。
張起靈頭也不回,反手一刀向後斬去!刀鋒精準地切入根係,但這條根格外堅韌,竟未能完全斬斷,隻是被劈開一道深口,去勢稍緩。趁此間隙,張起靈另一隻手已經抓住了洞口邊緣一塊突出的岩石,手臂發力,腰身一擰,整個人如同冇有重量般翻出了洞口,穩穩落地。
那條受傷的根係在下方不甘地揮舞了幾下,最終縮了回去。而此刻,洞口附近的幾條主根已經徹底絞合在了一起,將那透著光亮的縫隙封堵了大半,隻剩下一些細小的孔洞。
所有人癱倒在洞口外的地麵上,大口喘著粗氣,驚魂未定。下方依舊傳來令人心悸的隆隆聲和枝條抽打的巨響,但被厚厚的岩層和泥土阻隔,顯得沉悶了許多。
他們出來了。外麵是一片稀疏的林地,天色陰沉,像是要下雨,但空氣清新(相比墓穴),帶著泥土和植物的味道。劫後餘生的感覺讓每個人都有些虛脫。
“他孃的……胖爺我……這輩子……再也不想……爬樹了……”王胖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
潘子靠著一棵樹乾,檢查著自己身上的擦傷,臉色發白。大奎直接趴在地上乾嘔。吳三省扶著膝蓋喘息,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環境。
阿寧是最快恢複過來的,她迅速起身,目光掃過不遠處一片被踩倒的草叢——那裡正是她先前臨時紮營的地方,揹包和幾個物資箱還藏在灌木後麵。她快步走過去,掀開偽裝的樹枝,從一個軍綠色物資箱裡搬出幾個密封的鐵皮油桶,動作乾脆,顯然早有準備。
張起靈默默收刀入鞘,站在洞口旁,望著被封堵大半的出口,不知道在想什麼。
吳邪癱坐在地上,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但更多的是後怕。剛纔那一幕實在太驚險了,如果不是小哥……
“不行,”吳三省喘勻了氣,忽然開口,聲音帶著冷意,“這鬼東西不能留。”
“三爺,您是說……”潘子看向他。
吳三省指了指還在微微震動的洞口地麵:“九頭蛇柏,太邪性了。這次是我們運氣好,加上有天心石粉和小哥在,才僥倖逃出來。下次如果還有彆人誤入,或者這玩意兒哪天徹底活過來,從這洞口鑽出來……禍害無窮。必須毀了它。”
“怎麼毀?”王胖子一骨碌坐起來,“用炸藥?咱們剩的那點炸藥,炸個牆還行,炸這麼大一棵樹,還是在地底下,夠嗆。”
吳三省的目光落在阿寧搬來的油桶上,眼前一亮:“用火。阿寧,你這些汽油是備用燃料吧?澆下去,點把火,燒了它。樹根再邪性,也是木頭,怕火。下麵的空間相對封閉,火勢起來,氧氣燒完,什麼邪祟都得完蛋。”
阿寧挑了挑眉,冇多說什麼,隻是將其中兩桶汽油推到吳三省麵前:“算我一份。這東西留著,也是個隱患。”
“放火?”吳邪一聽,掙紮著站起來,臉上露出不讚同的神色,“三叔,放火燒山……這、這是犯法的!而且萬一引發山火怎麼辦?這周圍都是林子!”
眾人聞言,都愣了一下,隨即表情各異。
王胖子噗嗤一聲樂了:“哎喲我的天真小同誌,這都啥時候了,你還想著犯不犯法呢?咱們剛從鬼門關爬出來,差點就成了那樹的肥料!那玩意兒是能留著過年的主兒嗎?”
潘子也搖頭苦笑:“小三爺,您這心腸……是真好。但三爺說得對,這東西留不得。”
吳三省看著自己這個還有些天真的侄子,又好氣又好笑,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邪,三叔知道你是好孩子。但有些事,不能光看錶麵。這九頭蛇柏已經不是普通的樹了,它吃人,有邪性,留著就是禍害。至於山火……”他環顧了一下四周,“你看這地方,洞口附近冇什麼高大樹木,大多是低矮灌木和石頭。咱們先清理出一圈隔離帶,把易燃物都清掉,火勢就控製在洞口這一片,燒下去,主要燒的是地下的樹和那些……‘繭’,蔓延不到林子裡去。”
吳邪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看著三叔堅決的眼神,以及其他人(包括一直沉默但顯然也同意這個方案的張起靈)的態度,知道自己說服不了他們。他心裡也明白那棵樹的可怕,隻是從小受到的教育讓他對“放火”這種行為有著本能的牴觸。
【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道德觀念與社會規範產生衝突。分析當前情境:目標九頭蛇柏為異常變異生物,具有主動攻擊性與潛在擴散危險,對生態及人類構成威脅。建議:遵循‘特殊情況特殊處理’原則,支援清除行動。臨時工沈厭補充:法律很重要,但活下來**律更重要哦。當前能量:20%。】 沈厭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絲調侃,卻也指出了關鍵。
吳邪歎了口氣,不再堅持,隻是悶悶地說:“那……那一定要確保不會引發山火。”
“放心。”吳三省見他鬆口,語氣緩和下來,“大奎,胖子,潘子,你們三個,以洞口為中心,半徑十五米,把地上的枯枝落葉、灌木草叢都清理乾淨,弄出一條防火帶。動作快點,這天色看著要下雨,彆等下雨了就燒不起來了。”
“得令!”王胖子一骨碌爬起來,雖然累,但聽說要放火燒那差點要了他命的鬼樹,頓時來了精神。
潘子和大奎也立刻行動起來,用工兵鏟和砍刀開始清理地麵植被。阿寧見狀,也默默抽出匕首,加入清理工作。
張起靈則走到洞口附近,仔細觀察被封堵的情況,以及岩石泥土的結構,似乎在評估火勢蔓延的可能性和風險。他甚至彎腰撿起幾塊碎石,堵住了洞口周圍一些可能讓火星外泄的縫隙,動作細緻,和他平時的寡言形成了反差。
吳邪也冇閒著,幫著把清理出來的易燃物搬到更遠的地方。
很快,一個以盜洞出口為中心的圓形隔離帶被清理了出來,露出下麵濕潤的泥土和石頭。洞口附近幾乎冇有任何可燃物了。
吳三省拎起一罐汽油,走到洞口邊緣,小心地將汽油順著縫隙和被樹根撐開的孔洞傾倒下去。濃烈刺鼻的汽油味瀰漫開來。他倒得很慢,很均勻,確保汽油能滲透下去,淋濕下方的樹根主乾區域。阿寧也走過來,幫著開啟另一桶汽油,兩人配合著,將油液精準地灌進那些幽深的縫隙裡,冇有浪費一滴。
倒完汽油,吳三省退後幾步,從懷裡摸出防風打火機,又撿起幾根相對乾燥的細樹枝,捆成一束,澆上一點汽油,做成一個簡易火把。
“都退到隔離帶外麵去。”他沉聲道。
眾人退到安全距離。
吳三省點燃火把,火焰騰起。他看了那黑黢黢的洞口一眼,眼神一狠,將燃燒的火把猛地扔了進去!
火把劃過一道弧線,落入洞中。
起初是一兩秒的寂靜。
緊接著——
“轟!!!”
一聲悶響從地下傳來,地麵都微微震動了一下。橘紅色的火舌猛地從洞口的每一個縫隙中噴湧而出,足足竄起兩三米高!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夾雜著樹木燃燒的劈啪聲,以及一種難以形容的、像是無數東西在火中尖嘯的怪異聲響!
濃煙滾滾升起,帶著焦臭和一種更奇特的腥味。
火光映紅了每個人的臉。吳邪看著那熊熊燃燒的洞口,心中五味雜陳。他知道這是必要的,但親眼看著大火吞噬一切,還是感到一陣莫名的悸動。
張起靈靜靜站在他身邊不遠處,火光在他漆黑的眸子裡跳躍,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彷彿眼前燃燒的不過是一堆普通的柴火。
火勢在地下密閉空間裡燃燒得異常猛烈,但正如吳三省所料,被隔離帶限製,冇有向外蔓延。隻是那洞口如同一個巨大的煙囪,不斷向上噴吐著濃煙和熱氣,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味道。
燒了約莫半個多小時,火勢纔開始減弱,洞口噴出的火焰變成了濃煙。又過了許久,濃煙也漸漸稀薄,最終隻剩下縷縷青煙飄出。地麵的震動和地下那種令人不安的聲音早已消失。
“應該差不多了。”吳三省用一根長樹枝探了探洞口邊緣的溫度,“樹根燒透需要時間,但主體肯定毀了。就算冇死透,也殘了。洞裡的氧氣燒完,什麼也活不了。”
王胖子擦了把臉上的汗和黑灰,嘿嘿一笑:“總算給那老樹妖送終了。胖爺我這把火放得,也算是為民除害了吧?”
吳邪冇說話,隻是望著那仍在冒煙的洞口,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卻又彷彿壓上了另一塊。這趟魯王宮之行,見識了太多匪夷所思、驚心動魄的事情,血屍、青眼狐屍、詭異的玉傭和鳩占鵲巢的鐵麵生、邪門的九頭蛇柏……還有那神秘失蹤的鬼璽,以及三叔和阿寧之間微妙的氣氛……
“走吧。”吳三省拍了拍手,背起行囊,“此地不宜久留。先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整一下,再想辦法確定方位,離開這片山區。”
阿寧默默走回自己的營地,將剩下的物資收進揹包,眼神在吳三省和張起靈身上轉了一圈,冇說什麼,隻是跟上了隊伍。
眾人收拾心情,帶著疲憊、傷痕和滿滿的疑問,轉身離開了這個冒著青煙、埋葬了無數秘密的洞口,向著山林深處走去。背後的天空,烏雲更濃了,隱隱有雷聲傳來,一場山雨,似乎即將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