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老鄉，你知道安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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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吳邪出山後，遇到的第一個明確“看到”他們、並且產生互動（目光接觸）的“人”。
幾乎是同時——
【叮！檢測到宿主成功脫離長白山核心危險區域，抵達人類聚居點。觸發階段性收尾任務：“出山者的問候”。】
【任務說明：曆經千辛萬苦，死裡逃生，終於重見“人”煙。作為剛剛經曆了非凡（且丟人）冒險的歸來者，理應對這平凡的人間，報以最“真摯”、最“獨特”的問候。這將是你迴歸正常生活的第一步，也是你“傳奇”（黑曆史）生涯中，微不足道卻又可能廣為流傳的一筆。】
【任務內容：請宿主立刻走向你出山後見到的第一個人（即前方那位戴狗皮帽子的老鄉），在距離他三米處停下，然後，用你能做出的最莊重、最嚴肅、最“飽經滄桑”的表情和語氣，直視他的眼睛，清晰地說出以下這句話：
“老鄉，你知道安利嗎？”
要求： 必須等對方完全注意到你，併產生目光接觸後再開口。語速要平緩，吐字要清晰，表情要無比認真，彷彿在詢問一個關乎人類命運的重大問題。說完後，保持嚴肅表情至少三秒，無論對方作何反應。
【任務獎勵：視對方的反應及任務完成度，獲得能量3%-8%；“初級社交牛逼症（晚期）”經驗 5；大概率獲得特殊狀態“老鄉的懵逼”（持續至你離開該老鄉視線）；小概率觸發後續連鎖事件（如被當成神經病報警、被熱情推銷、或獲得意想不到的幫助等）。】
【失敗懲罰：接下來24小時，宿主將對見到的每一個陌生人，都無法控製地、條件反射般地上前搭訕，並用推銷保險/化妝品/保健品的口吻，熱情介紹“安利”產品，並試圖索要聯絡方式。】
吳邪：“…………………………………………”
他看著腦海中這在他精疲力儘、身心俱疲、剛剛從鬼門關爬回來、隻想找個地方躺下、滿腦子還是青銅門和十年之約的時候，突然蹦出來的、如此清新脫俗（喪心病狂）的搞怪任務，尤其是那個“你知道安利嗎？”的經典（古老）梗，以及失敗後變成“人形安利推銷員”的懲罰……感覺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混合著荒誕，直沖天靈蓋，讓他眼前發黑，差點一口氣冇上來直接栽倒在雪地裡。
在經曆了雪崩、狼群、怪鳥、蚰蜒、萬奴王、陰兵、青銅門、生離死彆……之後，在他剛剛踏出雪山、重歸“人間”的第一時間，係統讓他去對第一個見到的老鄉，嚴肅認真地推銷……安利？！
這他孃的到底是什麼魔鬼腦迴路才能想出來的任務？！這比在陰兵麵前跳廣場舞還要讓人社死！至少陰兵可能不懂什麼叫安利！可眼前這是個活生生的老鄉！是個正常人！他這麼過去問一句，人家會把他當成什麼？剛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還是雪山裡凍壞了腦子的？
可是……失敗的懲罰……對每一個陌生人推銷安利24小時……
那畫麵太美，他光是想象一下自己掛著傷、瘸著腿，在二道白河鎮的大街上，逢人就熱情洋溢地湊上去“先生/女士，瞭解一下安利最新產品嗎？”，就覺得還不如剛纔直接凍死在雪山上算了！至少死得像個悲情英雄，而不是像個誤入傳銷組織的智障！
怎麼辦？！
吳邪的腳步停了下來，僵在原地。他看看前方那個一臉茫然、還帶著點警惕的老鄉，又看看腦海中那催命般的倒計時和懲罰描述……感覺自己的靈魂在“立刻社死”和“24小時持續社死”之間瘋狂搖擺。
“天、天真？咋不走了？撐不住了？”王胖子察覺到他停下，喘著氣問。
潘子也投來關切的目光。
吳邪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他看著那老鄉樸實且懵逼的臉，腦中飛快權衡。
問一句，頂多被當成神經病，或者挨句罵，反正他們這副樣子本來就像逃難的，也不差這一點。可要是變成24小時的人形安利廣告牌……那他以後在道上還混不混了？吳山居小三爺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媽的！反正臉早就丟到長白山，丟到青銅門了！還在乎多這一次嗎？！
“冇事，看到個老鄉，我去問個路。”吳邪臉上擠出一個極其僵硬、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王胖子和潘子說道，然後，在兩人疑惑的目光中，他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板（忍著腿疼），臉上努力擺出他自認為最“莊重嚴肅”、“飽經滄桑”（實際上因為疲憊、傷痛和羞恥而扭曲得如同便秘）的表情，一瘸一拐地，朝著那位站在門口、抄著袖筒、一臉“你們是啥玩意兒”表情的狗皮帽子老鄉，走了過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牽動著傷口，但步伐“堅定”。
在距離老鄉大約三米的地方，他停了下來。
站定。
抬頭。
用那雙佈滿了血絲、卻強行裝出“深邃”和“沉重”的眼睛，直視著老鄉那因為驚疑而微微睜大的、渾濁的眼睛。
然後，在清晨冰冷的空氣裡，在二道白河鎮寂靜的街道上，在王胖子、潘子、大奎、順子，以及擔架上昏迷的吳三省“見證”下，吳邪用那因為缺水而嘶啞、卻又刻意放緩放沉、彷彿在宣佈什麼重大事情的嗓音，清晰、緩慢、一字一頓地，對著那位完全懵掉的老鄉，開口說道：
“老——鄉——”
他頓了頓，彷彿在積聚氣勢，又像是在強調問題的嚴重性。
“你——知——道——安——利——嗎？”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清晨格外清晰。字正腔圓，表情嚴肅得如同在參加聯合國會議。
“……”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那位狗皮帽子老鄉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警惕、好奇，變成了極致的茫然、困惑，然後是一種“我是不是冇睡醒？”的自我懷疑。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個莫名其妙、從天而降的、彷彿來自另一個維度的“哲學”問題。他看看吳邪那一身破爛、滿臉風霜卻異常“認真”的樣子，又看看他身後那幾個同樣狼狽、此刻也全都目瞪口呆、彷彿集體被雷劈了的同伴，最終，隻是下意識地、訥訥地、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東北話，回了一句：
“安、安啥？啥利？賣、賣貨的？”
顯然，他聽說過“安利”這個詞（也許是從電視廣告或者外出打工的年輕人那裡），但並不太清楚具體是啥，更不明白這個看起來剛從山裡逃難出來的、慘不忍睹的年輕人，為啥突然這麼嚴肅地問他這個。
【叮！任務“出山者的問候”完成！評價：靈魂發問，震撼老鄉！成功以超越常理的“問候”方式，完成了從“非人”冒險到“人間”生活的無縫銜接。獎勵發放中……】
【能量 5%，當前能量：100%（溢位能量累計42%）。“初級社交牛逼症（晚期）”經驗 5。獲得特殊狀態“老鄉的懵逼”（剩餘時間：直至你離開其視線）。觸發連鎖事件：老鄉在極度懵逼和一絲“這夥人怕不是有啥大病”的同情驅使下，猶豫了一下，抬手指了指鎮子另一頭：“那、那邊……老陳家開客棧的，有電話……能、能住……”】
成了！雖然羞恥，但至少完成了！而且……好像還誤打誤撞問到了有用的資訊？！
吳邪心裡鬆了口氣，臉上那強行維持的“莊重嚴肅”瞬間垮掉，變成了一種混合了尷尬、慶幸和虛脫的複雜表情。他對著依舊一臉懵逼的老鄉，胡亂點了點頭，含糊地道了聲謝（也不知道對方聽冇聽懂），然後趕緊轉身，一瘸一拐地走回王胖子他們身邊。
“走、走吧……老鄉說那邊有客棧……”吳邪低著頭，聲音發虛，不敢看同伴的眼睛。
王胖子、潘子、大奎、順子：“……”
四人用一種極其古怪、彷彿第一次認識吳邪的眼神，上下打量著他。王胖子的嘴角瘋狂抽搐，想笑又覺得場合不對，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含義複雜的“唉……”。潘子彆過臉，肩膀聳動。大奎憨憨地撓頭。順子眼神躲閃。
他們雖然冇聽到係統的任務內容，但吳邪那番“表演”和那句石破天驚的“你知道安利嗎？”，可是看得聽得真真切切！結合吳邪這一路上時不時冒出的各種“驚人之舉”，他們現在已經對吳邪偶爾的“突發惡疾”有了一定的“免疫力”，但每次還是能被重新整理認知下限。
“行、行吧……有地方住就好……”王胖子最終還是憋住了笑，過來攙扶吳邪，“天真啊，不是胖爺我說你，你這腦子……是不是在下麵被那些蚰蜒爬過？還是被那大鳥扇傻了？咋啥話都往外蹦呢？”
吳邪有苦說不出，隻能悶頭趕路，假裝自己是個啞巴。
按照那位懵逼老鄉的指點，他們很快找到了鎮子另一頭一家看起來頗為老舊、但還算整潔的“陳家客棧”。老闆是個五十多歲、麵板黝黑、同樣穿著厚棉襖的漢子，看到他們這一夥人的模樣，也是嚇了一跳，但山裡開店的，什麼怪人冇見過？在潘子塞過去幾張皺巴巴、但數額不小的鈔票後，老闆立刻換上了熱情（且帶著警惕）的笑容，給他們安排了兩個相連的大房間，提供了熱水、乾淨衣物（不合身但能穿），以及——最重要的——一部老式搖把電話。
潘子立刻去打電話聯絡杭州方麵，安排接應和最好的醫療資源（為了三叔）。吳邪則癱在硬邦邦的炕上，感覺全身的骨頭都散了架。王胖子和大奎、順子忙著處理傷口，燒熱水。
躺在冰冷的、但至少乾燥安全的炕上，聽著窗外隱約的風聲和鎮子裡零星的雞鳴狗吠，吳邪才真正有了一種“活過來了”的實感。與地下那永恒的黑暗、死亡的氣息、詭異的怪物相比，這平凡、粗糙、甚至有些落後的山村生活，此刻顯得如此珍貴和不真實。
他閉上眼，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現出那扇青銅巨門，和小哥消失在門後的背影。
十年……
鬼璽……
他緩緩握緊了拳頭。傷口傳來刺痛，卻讓他更加清醒。
路還很長。
但至少，他走出了第一步。
從這長白山腳下，從這間簡陋的客棧開始。
【叮。】係統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是隻有他能聽見，帶著點懶洋洋的、卻又似乎比之前多了點什麼的意味，【階段性冒險結束。結算總獎勵已發放。新篇章“十年之約”已開啟。宿主，好好養傷，好好變強。彆忘了，你答應的事。】
【哦，對了，】係統的聲音頓了頓，似乎“瞥”了一眼窗外，【剛纔那出‘安利問候’，本係統給滿分。繼續保持這種‘不要臉’的精神，以後用得著。】
吳邪：“……”
他默默拉過散發著黴味的被子，蓋住了自己發燙的臉。
算了，睡吧。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充滿了未知、危險、謎團……
以及，可能還有更多來自係統的、令人智熄的“驚喜”。
長白山的風雪，似乎小了一些。
但吳邪知道，真正的風雪，或許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