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聲悠長、響亮、帶著顫音的屁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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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沿著墓道繼續深入，空氣裡的腐臭味越來越濃。
走了約莫二十分鐘，前方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出現在眼前。手電光掃過去，照出的是一個直徑至少三十米的圓形池子。池邊有台階向下延伸，池水早已乾涸，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白骨。
“殉葬池。”吳三省沉聲道，“魯殤王生性好殺，陪葬的人牲怕是數以百計。”
手電光在池底移動，那些骨頭層層疊疊，有些還保持著掙紮的姿勢。頭骨空洞的眼眶向上瞪著，像是在無聲地控訴。
王胖子咂咂嘴：“好傢夥，這得殺多少人？這魯殤王也太不是東西了！”
“古代王侯，視人命如草芥。”阿寧靠在池邊喘息，她的臉色比剛纔好了些，但依然蒼白，“不過……這些骨頭排列得有點奇怪。”
確實奇怪。
吳邪順著阿寧的目光看去，發現池底的白骨並非雜亂無章，而是呈放射狀排列，從中心一點向四周散開。而在池子正中央的位置，豎著一根青銅柱子，約有一人高，上麵掛滿了密密麻麻的小物件。
張起靈的手電光聚焦在那根柱子上。
青銅柱的頂端，掛著一串青銅鈴鐺。
那些鈴鐺隻有核桃大小，造型古樸，表麵刻著繁複的雲雷紋。它們用細細的青銅鏈串在一起，從柱頂垂下來，大概有十二個。即使在這個死寂的空間裡，鈴鐺也微微晃動著，卻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彆碰那些鈴鐺。”張起靈的聲音帶著罕見的凝重，“也彆弄響。”
“為什麼？”大奎下意識問。
“這些是攝魂鈴。”阿寧介麵道，她看著那些鈴鐺，眼神複雜，“我在公司的資料裡看到過。古代方士用來困住魂魄的法器，鈴聲能擾人心智，聽久了會讓人發瘋。”
吳三省點頭：“她說得對。這魯殤王不僅殺人殉葬，還要把魂魄也困在這裡，永世不得超生。”
王胖子縮了縮脖子：“夠狠。”
吳邪的目光卻落在池子另一側。那裡有一處坍塌的痕跡，碎石和泥土落進池底，露出後麵黑黢黢的洞口。洞口邊緣，散落著幾個空罐頭和幾枚彈殼。
“有人來過。”潘子撿起一枚彈殼，看了看底部，“美國的子彈。時間不長，最多三天。”
阿寧的臉色變了變：“是我的人。”
她走到洞口前，用手電往裡照。洞口後麵是一條狹窄的通道，牆壁上有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不是古墓原有的，而是現代人用工具硬生生挖出來的。
“他們想繞過主墓道，直接進主墓室。”阿寧的聲音很低，“這條路……應該通向棺槨所在。”
吳三省走過去檢視，眉頭緊鎖：“莽撞。這墓結構複雜，亂挖隻會觸發機關。”
話音剛落，洞內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咚——咚——咚——”
像是有人在用身體撞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張起靈悄無聲息地移到洞口側麵，黑金古刀橫在身前。吳三省做了個手勢，潘子和大奎端起槍，一左一右守住洞口。
撞擊聲停了。
死寂。
然後，洞內傳來拖遝的腳步聲，還有液體滴落的“啪嗒”聲。
一個身影從黑暗中蹣跚著走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迷彩作戰服的外國人，身材高大，但此刻他的狀態極其詭異。他的麵板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黑色，臉上、脖子上都有潰爛的傷口，流出暗紅色的粘稠液體。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眼白部分完全變成了血紅色，瞳孔渙散，嘴裡發出“嗬嗬”的怪聲。
他看見洞口的光和人，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猛地加速衝過來！
“開槍！”吳三省喝道。
潘子和大奎同時開火。子彈打在那人身上，發出“噗噗”的悶響，卻冇能阻止他的腳步——子彈像是打進了爛泥裡，隻濺出一些黑血。
“冇用！”潘子吼道，“這不是活人！”
張起靈已經動了。他像一道影子般掠出，黑金古刀劃過一道弧線，斬向那人的脖頸。
“鐺！”
刀刃砍中，卻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那人的脖頸處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麵板下麵隱隱泛著青銅色的光澤。
“退！”張起靈一擊不中，立刻後撤。
那怪人嘶吼著撲向他，動作雖然僵硬，但力量大得驚人。張起靈側身避開，刀鋒一轉，削向對方膝蓋後的膕窩。這次見效了——刀鋒劃破皮肉，黑血噴湧，怪人一個踉蹌，差點跪倒。
但他很快又站了起來，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著癒合。
“我操！”王胖子瞪大眼睛，“這什麼玩意兒？”
【係統提示：檢測到特殊變異個體。分析中……】
【分析結果：此人生前飲用殉葬池水，池水經千年沉澱，蘊含大量屍毒與陰氣。飲用後屍毒入腦，雖未立即死亡，但身體已開始屍化。後被未知力量二次催化，轉化為‘半屍半人’狀態。弱點：頭顱、心臟。特點：麵板硬化，力大無窮，再生能力增強，但行動緩慢，視覺退化。】
吳邪看著麵板上的分析，趕緊喊：“小哥！他看不見！麵板硬化了，但眼睛可能還是弱點！”
張起靈聞言，身形一晃，刀鋒直刺對方麵門。
那怪人似乎真的視力不好，直到刀尖快到眼前才抬手格擋。張起靈虛晃一槍，刀鋒下壓，劃過對方胸口——依然隻留下白痕。
“關手電！”張起靈突然喝道，“他靠聲音和光定位！關掉手電，屏住呼吸，慢慢後退！”
所有人立刻照做。手電光瞬間熄滅，墓室陷入絕對的黑暗。吳邪捂住口鼻，連呼吸都放到最輕，腳尖點地，一點點往後挪。
黑暗中，隻能聽到那怪人沉重的喘息和拖遝的腳步聲。他在原地轉圈，似乎失去了目標。
有效！
吳邪心裡一鬆，繼續後退。他已經退到了殉葬池邊緣，再往後就是池底的台階。他小心翼翼地往下挪，一級，兩級……
“噗————”
一聲悠長、響亮、帶著顫音的屁聲，在死寂的黑暗中炸開。
所有人都僵住了。
那怪人的腳步聲停了半秒，然後猛地轉向聲音來源，嘶吼著衝過去！
“王胖子我操你大爺！”潘子壓著嗓子罵。
“我、我也控製不住啊！”王胖子哭喪著臉，“中午吃的罐頭豆子……”
來不及多說了。那怪人已經衝到胖子麵前，黑暗中隻聽“砰”的一聲悶響，然後是胖子“哎喲”一聲，顯然是被打中了。
手電光瞬間亮起——是吳三省開的。光柱照過去，隻見胖子被那怪人一拳捶在肩膀上，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池壁上，疼得齜牙咧嘴。
怪人被光線吸引，轉身撲向吳三省。
“散開！”張起靈喝道，同時衝向怪人，試圖引開注意力。
但這次怪人學聰明瞭，他不理張起靈，徑直撲向光源。吳三省急忙關掉手電往旁邊躲，但墓室太黑，他腳下絆到一具骷髏，“哢嚓”一聲摔倒在地。
怪人撲到他麵前，腐爛的手抓向他的喉嚨！
千鈞一髮之際，吳邪腦海裡亮起了新的係統麵板。
【緊急任務：往生超度】
【任務內容：麵對變異血屍，大聲唸誦《太上洞玄靈寶往生咒》全文】
【任務說明：此屍因怨氣與屍毒結合而變異，往生咒可暫時平息其怨氣，削弱其力量】
【附加要求：必須字正腔圓，充滿感情】
【時限：30秒（吳三省將在28秒後被掐斷脖子）】
【獎勵：解鎖“道家基礎符咒識彆”知識包，係統能量 1%】
【懲罰：未來一週內，每次開口說話都會不由自主地押韻】
吳邪：“……沈厭你認真的嗎？！這都什麼時候了還玩？！”
【係統日誌：相信我，這有用。魯殤王用攝魂鈴困住魂魄，這些殉葬者的怨氣千年不散，融在池水裡。那傢夥喝了池水，怨氣入體，往生咒對症下藥。快念！】
倒計時：25秒。
吳三省已經和怪人扭打在一起。潘子和大奎衝上去幫忙，但子彈和刀砍都冇用。張起靈試圖攻擊眼睛，但怪人護得很緊。
20秒。
吳邪一咬牙，扯開嗓子開始念：
“爾時，救苦天尊，遍滿十方界——”
他的聲音在墓室裡迴盪，因為緊張還有些發抖。
怪人的動作頓了一下。
“常以威神力，救拔諸眾生——”
吳邪繼續念，強迫自己穩住聲音。他想起係統說要“充滿感情”，於是努力想象著那些殉葬者的悲慘，聲音裡帶上了悲憫：
“得離於迷途，眾生不知覺，如盲見日月——”
怪人鬆開了吳三省，緩緩轉過身，那雙血紅的眼睛“盯”向吳邪。他的喉嚨裡發出困惑的“嗬嗬”聲。
“我本太無中，拔領無邊際——”
吳邪唸到這一句時，怪人突然抱住頭，發出痛苦的嘶吼。他身上的青黑色開始波動，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麵板下麵鑽出來。
張起靈抓住機會，黑金古刀如毒蛇出洞，直刺怪人左眼！
“噗嗤！”
刀尖冇入眼眶，黑血噴濺。怪人發出震耳欲聾的慘叫，瘋狂地揮舞手臂。張起靈抽刀後撤，刀尖上挑著一顆已經變色的眼球。
“慶雲開生門，祥煙塞死戶——”
吳邪的聲音越來越大，他感覺到一種奇異的力量在隨著咒文流淌。不是係統給的，而是這咒文字身似乎與墓室裡的某種東西產生了共鳴。
池底的青銅鈴鐺，開始微微震動。
“初發玄元始，以通祥感機——”
當吳邪唸完最後一句時，怪人已經跪倒在地，抱著頭劇烈顫抖。他身上的青黑色如潮水般褪去，麵板恢覆成慘白的死屍顏色。那些潰爛的傷口不再癒合，黑血汩汩流出。
他抬起頭，用剩下的一隻眼睛看向吳邪。那隻眼睛裡，血色正在消退，露出一點點屬於人類的、茫然的瞳孔。
他張了張嘴，發出一個含糊的音節，像是某種語言裡的“謝謝”。
然後，他向前撲倒，再也不動了。
墓室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吳邪，眼神複雜。
王胖子第一個打破沉默：“小、小吳同誌……你剛纔唸的啥？還真管用？”
吳邪喘著氣，這才發現自己後背全濕了：“《往生咒》。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有用……”
“因為你超度了他。”阿寧輕聲說，她看著地上那具屍體，眼神裡有一絲悲哀，“那是傑克，我們隊的爆破手。他一定是渴極了，才喝了池水……”
吳三省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看向吳邪的眼神裡多了些審視：“小邪，你什麼時候學的這些？”
“我……”吳邪語塞。
【係統提示：說“書上看的”。】
“書上看的。”吳邪趕緊說，“以前在爺爺的藏書裡翻到過，就記下來了。”
吳三省冇再追問，但顯然冇全信。他轉向張起靈：“小哥，接下來怎麼辦？”
張起靈走到那根青銅柱前，看著上麵的鈴鐺。鈴鐺還在微微震動，發出極其輕微的、幾乎聽不見的嗡鳴。
“鈴鐺不能留。”他說，“必須毀掉。否則還會有更多怨氣聚集。”
“怎麼毀？”
張起靈冇說話，隻是從揹包裡取出一個小布袋。他開啟布袋，裡麵是一些赤紅色的粉末。他小心翼翼地把粉末撒在青銅柱周圍，然後退後幾步。
“硃砂加赤硝。”阿寧認出來了，“這能有用嗎？”
張起靈點頭，然後看向吳邪：“你再念一遍往生咒。這次，對著池子念。”
吳邪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他走到池邊，看著底下累累白骨，深吸一口氣，開始唸誦。
這一次，他的聲音更加平穩，更加真誠。他想象著這些人生前的樣子——可能是士兵，可能是奴隸，可能是無辜的百姓——被強行拖到這裡，殺死，扔進池中。他們的怨恨困在這裡千年。
隨著咒文，青銅鈴鐺的震動越來越劇烈。終於，在吳邪唸到“祥煙塞死戶”時，那些鈴鐺一個接一個地，“啪啪”炸裂開來！
炸裂的瞬間，墓室裡似乎響起無數聲歎息，又像是解脫的輕吟。
池底的白骨，竟微微散發出柔和的白色光點，像螢火蟲一樣飄起，在黑暗中閃爍了幾秒，然後緩緩消散。
“怨氣散了。”張起靈說。
他點燃一根火柴，扔向撒了粉末的地方。
“轟！”
火焰竄起，赤紅色的火舌吞冇了青銅柱。在火焰中，那些炸裂的鈴鐺碎片迅速熔化，化作一灘青銅汁，滲入地下。
做完這一切，張起靈看向那個被挖開的洞口：“從這裡走。主墓室應該不遠了。”
他率先走進洞口。
吳三省示意大家跟上。潘子扶起還有些腿軟的阿寧，大奎殿後。
吳邪走在中間，腦海裡，係統的獎勵剛剛到賬。
【任務完成！獎勵發放中……當前:15%】
【解鎖“道家基礎符咒識彆”：你現已能夠識彆常見道家符咒的類彆、用途及繪製要點。注：僅限識彆，繪製需要額外練習。】
吳邪苦笑。這技能現在有什麼用？
【係統日誌：彆小看這個。後麵你會感謝我的。順便，剛纔念得不錯，有那麼點味道了。】
“沈厭。”吳邪在心裡問，“你到底是什麼？為什麼知道這些？”
【係統沉默。】
“你之前說‘原著’是什麼意思？這個世界……是本書？還是什麼？”
【警告：許可權不足，無法回答此問題。請宿主專注於當前任務。】
又是這樣。
吳邪歎了口氣，不再追問。他跟著隊伍走進黑暗的通道，身後，殉葬池裡的火焰還在燃燒，將那些千年的白骨照得忽明忽暗。
通道很窄，隻能容一人通過。石壁上全是新挖的痕跡，散落著碎石和泥土。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更濃的腐臭味，還夾雜著某種……甜膩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