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沉默，齊烏恩垂著頭，亦步亦趨跟在齊赫勒身後，像隻做壞事被當場抓包的小獸。
到了書房門口，他腳步死死釘在原地，再也挪不動半步。
齊赫勒抬手推開房門，率先走了進去，回身時，見弟弟僵在那沒動，不由得氣笑了。“嗬，都回來了，還不進來，我請你？”
“啊，那倒不用了，我這就過來。”
齊烏恩說著，順手輕輕把門帶上。麵上堆上討好的假笑。
齊赫勒雙臂環在胸前半靠在書桌前，似笑非笑的瞅著門口的弟弟，“假笑收收，從小到大，但凡心虛的事兒，你就這副樣子。”說著手臂一撐桌子，從桌前翻到桌子後麵，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抬手重重一拍桌子，“說，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去廢鐵巷，以及去幹了什麼？”“如實交代！”
齊烏恩立刻立正站好，臉上那點討好的假笑“唰”地收得乾乾淨淨，整個人都繃住了，是真被唬住了。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都發緊：
“一、一個月……”
齊赫勒沒說話，隻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尾音拖得慢悠悠，卻自帶壓迫。
就這一聲，齊烏恩當場慌了，話都亂了：
“半、半年！不對……是兩個月！”
齊赫勒眉梢一挑，抬手輕輕一拍桌子：
“好好答。”
齊烏恩跟著一哆嗦，不敢再瞎編，腦袋垂得低低的：
“……半年。”
這半年裡，他瞞著哥哥涉險，瞞著哥哥下毒，所有事都一個人藏在暗處。
以前再怎麼鬧，好歹哥都在身邊，
可這一回，是他頭一次把最危險的事，完完全全藏在暗處自己乾。
真心虛，真怕，真的沒底氣。
齊赫勒淡淡開口：“幹嘛了。”
齊烏恩指尖攥著衣角，剛要囁嚅著坦白，可看著哥哥那副故作嚴肅的樣子，目光又不受控製地順著那輕微的聲響望去——
對方看似一本正經，手指卻在不著痕跡地敲著輕快的節奏。
嘚，他忽然品出味來了——
……這人根本就是在故意嚇唬他。
真是戲癮一上來，比誰都能演。
齊烏恩墨鏡後的眼珠子輕輕一轉，心裡瞬間計上心頭。看誰演得過誰！
他不慌了，反而往前小小挪了一步，見哥哥沒反應，立刻竄到哥哥麵前，仰著頭輕輕喊：
“哥～”
“我就是想給林叔報仇啊～”
他伸手輕輕拽住齊赫勒的袖口，還輕輕晃了一下，聲音又輕又乖，帶著點故意裝出來的軟：
“我知道錯了，你別演了行不行……我都看出來了，你根本就沒真生氣。”
他頓了頓，還一本正經加碼：
“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們的安全，為了這個家啊——”
這話一出，齊赫勒嘴角狠狠一抽，一把甩開他的手，一臉沒眼看：
“打住，可以了啊。”
“你再演下去，我雞皮疙瘩都掉一地。”
說著還嫌惡地搓了搓胳膊，眼神裡全是“受不了你”。
齊烏恩理直氣壯：
“是你先演的，我演回去，不是很合理嗎？”
齊赫勒被他氣笑又無奈：
“行行行，戲癮都過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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