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烏恩的房門被從裡麵推開。
身上是傍晚剛送到的定製西裝,料子是齊赫勒親手挑的,黑底帶著細不可見的暗紋,看著沉穩內斂。剪裁精準貼合身形,肩線挺括,腰腹利落,袖口剛好卡在腕骨,每一處都服帖講究。
白髮隻是順手梳理過,額前幾縷垂落,襯得膚色是天生的瓷白。臉上架著一副黑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清直的鼻樑與線條利落的下頜。
齊赫勒站在廊間,抬眼撞見他的那一刻,猛地呆愣了一下。
隻一瞬,眼底便漫開藏不住的笑意。
恍惚間還能想起當年那個跟在自己身後的小孩,如今早已徹底長開,幼時那點軟乎乎的奶膘消失無蹤,輪廓鋒利清俊,一身黑衣一襯,更是驚為天人。
他心裡輕輕嘆了聲。
這小子,從小就愛裝小大人,也就6歲前還能看出點孩童模樣,再大一點便端著一副冷靜自持的架子,如今倒好,是真真正正長成能獨當一麵的大人了。
幾分嫌棄,幾分感慨,更多的卻是壓不住的欣慰與驕傲。
看他站定,齊赫勒輕抬下巴:“來,給哥轉一圈。”
齊烏恩依言張開雙臂,輕輕轉了一圈。
衣擺平緩揚起,像月光在夜裡緩緩鋪開。白髮軟而乾淨,膚色白得近乎通透,一身黑衣襯得他清貴孤冷,如月色中走出的人,驚才絕絕。
轉身之際,他唇角極輕地挑了一下,淺淡得幾乎看不見。
齊赫勒喉間低笑出聲。
“合身,也好看。”他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替他理了理領邊,又把領帶扯得更服帖,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的笑意,“今晚這一去,簡直傾國傾城”
齊烏恩微微偏頭,無奈:“哥,詞不是這麼用的。”
“怎麼不對?”齊赫勒挑眉,笑意裡全是縱容,“你這模樣,又俊又金貴,往那兒一站,誰能比得過?”
被哥哥這麼直白一誇,齊烏恩耳根微微一熱,嘴角卻不受控地輕輕往上一揚。
他偏過頭,聲音低低的,語氣帶著點無奈:“哥,你別逗我了。”
“怎麼是逗你?”齊赫勒挑眉笑,不由分說伸手拽著他走到一旁全身鏡前。
鏡中人黑衣挺拔,白髮清絕,唇紅齒白,俊得奪目。
齊烏恩望著鏡麵,打量著自己,心中暗自點頭確實很帥,但……傾國傾城?這還是算了吧。瞅著鏡子裡哥哥那笑的牙花都出來的樣子,忍不住在墨鏡後沖著鏡子裡的哥哥翻了個白眼,嘴裡無奈應道:“是~。”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大門。
剛踏出門外,暮色四合,華燈初上。齊烏恩抬手,食指微彎,輕輕挑起額前一縷垂落的白髮。隻是一個極不起眼的小動作,落在他身上,卻無端添了幾分俊逸。
“去吧。”齊赫勒往後一靠,隨手一拍齊烏恩的後背,語氣鬆懶卻底氣十足,“家裡有我。”
齊烏恩點了下頭,沒再多話,轉身走向門口。阿順已經在門外等候,兩人一前一後踏入夜色,汽車引擎聲漸漸遠去。
車聲徹底消失在街尾,院子重歸安靜。
齊赫勒轉身進了書房,暖燈亮起,落在攤開的鐵路工程碩士論文上。
寫完這篇,他就能順利結業,拿到證書。
有了這身實打實的本事,他才能在那些合作者麵前挺直腰桿,談下更有利的條件,拿到真正能立足的資本。
他是哥哥。
就因為他是哥哥,他就必須撐起這個家,必須站得比誰都穩。
他清楚得很,這些年弟弟調配藥劑、換錢支撐家用,一路走得艱險又沉重。
他不能再讓弟弟一個人扛。
儘快學成,儘快站穩,儘快把家裡的重擔接過來大半,和弟弟一起撐著。
至於解剖學與音樂,等他穩住根基,再一層層往深裡鑽。
他剛落筆沒幾行,筆尖忽然一頓。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