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車駛離街區,七拐八繞近二十分鐘,最終停在城郊一處廢棄貨運倉庫的後門。這裡是鐵手幫的據點,偏僻、隱蔽,空氣裡都透著一股肅殺。
齊赫勒先一步推門下車,墨鏡後的目光淡淡掃過四周暗哨,確認了環境,才低聲對齊烏恩道:“我在外麵守著,你進去,有事喊我。”
齊烏恩剛點下頭,倉庫厚重的鐵門內,先傳來一道低沉粗啞的男聲,穿透力極強,人還沒見,聲音先到:“既然來了,也不用在外麵等著,都進來吧——齊先生的兄長,也一起進來。”
是康拉德。
齊赫勒眉梢微挑,偏頭看了齊烏恩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心裡暗暗嘖了一聲:可不是我要往裡湊的,是主人家盛情難卻呀,這可真怪不著我。
“人家都開口了,走吧。”
兩人並肩走進倉庫。
昏黃吊燈懸在半空,光線昏沉發悶,空氣裡飄著機油與煙草混在一處的刺鼻氣味。正中央擺著一套考究的真皮沙發,康拉德坐在正中主位上,身形魁梧,氣場沉壓。身前一張厚重的實木茶幾,透著冷硬的貴氣。
兩側靠牆立著幾排打手,個個身形精悍、麵色冷硬,雙手垂在身側,眼神陰鷙地盯著進門的兩人,安靜卻極具壓迫感。
他指尖慢悠悠轉著手槍,目光沉沉地壓在兩人身上。
齊烏恩神色平靜,隻淡淡頷首:“康拉德先生,抱歉,勞您久等。”
沒有多餘寒暄,他徑直將黑色雙肩包放在茶幾上,隨手拉開拉鏈。
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幾支密封完好的強效麻醉劑,還有一疊標註著新型神經阻斷劑的資料——正是他答應交易的藥品。
康拉德示意盧卡斯上前驗貨。
盧卡斯是跟著他從底層爬上來的老人,掌事多年,是康拉德最放心的心腹。他仔細核對完畢,低頭在康拉德耳邊低聲回稟。
康拉德這才點頭,語氣鬆快了些:“齊先生辦事,穩妥。”
他抬手朝旁邊示意了一下。
另一名親信立刻上前,雙手遞過幾張紙,輕輕放在茶幾正中。
康拉德原本慵懶靠在沙發裡,姿態散漫又霸道,此刻緩緩坐直,身體微微前傾,指尖輕點在紙上。
“城西那場槍戰,死的,是林敬山。你們華人。”
他抬眼看向齊烏恩,目光帶著幾分審視:“我猜,你就是為他,才來查這件事的。”
齊烏恩不否認,隻靜靜聽著。
康拉德豎起兩根手指,晃了晃:“動手的就兩方:一家本地商戶,聯合了城西的黑幫。那戶商戶紮根多年,勢力不淺;城西那個黑幫,實力和我勢力平起平坐,真要硬碰硬,就是對半開。”
康拉德說著,伸手將那幾張紙輕輕推向齊烏恩,眼中帶著利益盤算:“他們兩家湊到一起,擺明瞭是想要林敬山的生意和地盤,想聯手吞了,兩家瓜分。”
齊烏恩伸手接過紙,低頭翻看。
身旁的齊赫勒微微傾身,一同掃過紙上內容。
等齊烏恩看得差不多,他順手將資料遞給身側的哥哥。
齊赫勒接過,慢條斯理地翻看著,指尖輕輕敲著紙頁,沒說話,卻把每一條線索都記在心裡。
齊烏恩抬眼,語氣平靜:“有沒有幕後主使?”
康拉德沉默一瞬,先是輕輕搖了搖頭,又緩緩點了下頭。
“明麵上,沒查到明確的人。”
他聲音壓得更低,眼底掠過一絲忌憚:“但我派出去查的人,已經折了好幾個。”
“這兩家平時沒多少交情,這次動手卻竟然聯手了,時間、人手、路線卡得太死,每一步都算準了能讓林敬山死透……”
康拉德眼底沉了沉,語氣冷硬:“看著不像是臨時起意。我懷疑,他們背後有人設計了這一切,隻是我不會查下去了。”
話音剛落,盧卡斯上前一步,姿態恭敬地替康拉德斟了杯酒,借著俯身的動作,聲音壓得極低,隻夠兩人聽見:
“Chef(頭兒),這兩個人絕不能放。他們手裡有咱們最急需的藥品,隻要把人扣下,以後不光能隨時拿到現成的葯,還能讓他專門給咱們研製想要的藥劑。”
見康拉德眼神明顯動了,盧卡斯再壓低聲,字字狠厲:“不用留情麵,直接打斷他們的腿,人就跑不了,更好控製。製藥隻需要動手,用不上腿,一點不耽誤事。”
見康拉德明顯意動了,他再接再厲又補了一句,句句戳中康拉德的野心:“再說城西那家黑幫,已經吞了那華商的地盤、錢財和商鋪,勢力比之前大了不少。咱們再不抓緊擴大實力,遲早要被他們壓過一頭!”
“而且他們兄弟倆一看就心思太深,又是華人,靠不住的。不如直接控製住,一了百了。”
康拉德眼底利光一閃,顯然徹底動了心。
可他麵上卻沒立刻發作,反而忽然笑了一聲,看向齊烏恩,語氣帶著幾分拉攏:“齊先生,你是個有本事的人。不如直接加入我鐵手幫,以後榮華富貴少不了你的。”
齊烏恩神色平靜,語氣淡而堅定:“我覺得,我們保持合作關係就好。合作,對彼此都最穩妥。”
康拉德臉上的笑意瞬間冷透,嗤笑一聲,語氣陰鷙:“敬酒不吃吃罰酒。”
下一秒,他按住手槍,臉色徹底冷下:“齊先生,對不起了。”
倉庫暗處瞬間湧出大批打手,鐵棍、砍刀齊出,瞬間將兩人團團圍死。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