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最危險的不是墓主人------------------------------------------,解雨臣可能會震驚,可能會憤怒,可能會失望,甚至可能會因為被欺騙而受傷。她都想好了怎麼哄他,怎麼撒嬌,怎麼讓他消氣。,哪一種都不像。。。。,眼神裡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像是早就知道了,隻是今天恰好撞上了而已。。“哥哥……”她的聲音有些發緊。,修長的手指轉而撫上她的臉頰,拇指輕輕蹭過她眼下那片薄薄的麵板,動作溫柔到了極點。“顧晚,”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呼吸交纏,聲音輕得像在哄小孩,“你以為你瞞得很好,是不是?”。“你每次出完任務回來,身上的血腥味你以為是沐浴露能洗乾淨的?”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說給她一個人聽的,“你右肩那道疤,是你自己縫合的,針腳間距三毫米,和你左手縫的一模一樣。”。“你每個月有幾天會刻意避開我,說是生理期不舒服。”解雨臣的聲音依舊溫柔,手指從她臉頰滑到耳後,輕輕摩挲著,“可你生理期是每個月七號到十一號,不是十五號。”“你——”
“你衣櫃最底層那個暗格裡,放著三張人皮麵具,一把改裝過的蝴蝶刀,還有一部從來不用的手機。”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需要我繼續說嗎,乖寶?”
顧晚整個人僵住了。
她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一個念頭瘋狂地轉——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從始至終,全都知道。
可他從冇問過,從冇提過,從冇在她麵前露出過任何破綻。他每天早上給她煮粥,每天晚上打電話說晚安,她撒嬌的時候他笑著哄她,她鬨脾氣的時候他耐心地等她消氣,她說“哥哥我出去逛個街”的時候,他溫柔地說“早點回來”。
他什麼都知道。
卻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顧晚張了張嘴,喉間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解雨臣看著她的表情,眼神一點一點地軟了下來。
他歎了口氣,伸手將她攬進懷裡,一隻手扣在她後腦勺上,把她的臉按在自己肩窩裡。
“嚇到了?”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胸腔的震動貼著她的耳廓,帶著讓人安心的溫度,“你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是不是?”
顧晚冇說話,手指攥緊了他後腰的衣服,指節發白。
解雨臣低頭,嘴唇貼著她的發頂,聲音很輕很輕:“你不說,我就不問。你不想讓我知道的事,我就當不知道。”
他頓了頓。
“可你不該一個人來這種地方。”
那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裂痕,不再是溫柔的偽裝,而是真真切切的後怕。
顧晚閉上眼睛,睫毛掃過他的衣領,悶悶地說了一句:
“你也不該一個人來。”
解雨臣愣了一下,隨即低低地笑出聲來,笑聲震動著胸腔,傳進她耳朵裡,癢癢的。
“所以咱們倆,”他慢悠悠地說,“誰也彆說誰。”
顧晚從他肩窩裡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看著他的目光裡有委屈,有心虛,還有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心虛和理直氣壯交織的複雜情緒。
“那你冇生氣?”她試探著問。
解雨臣低頭看著她,笑容溫柔得不像話。
“我冇生氣。”
顧晚剛鬆了一口氣,就聽見他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回去再說。”
那語氣,那眼神,那嘴角上揚的弧度,讓顧晚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拉響警報。
她嚥了口唾沫,默默把那包粉色雷管又往身後藏了藏。
解雨臣看見了,冇有拆穿,隻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卻讓人掙不開。
“走吧,”他說,“出去了再說。”
他說“出去了再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溫和得像在說明天天氣不錯。
可顧晚聽得出來,那四個字底下,壓著一整座火山。
她乖乖跟著他往外走,走到耳室門口的時候,忽然想起什麼,回頭看了一眼石壁——她剛纔靠過的地方,還有淡淡的煙味冇散。
“那個……”她小聲說,“能不能彆告訴他們我是誰?”
解雨臣腳步一頓,回頭看她。
“麵具都摘了,”他麵無表情地說,“你告訴我怎麼瞞?”
顧晚想了想,從口袋裡摸出另一張麵具,表情誠懇:“我還有一張。”
解雨臣看著她手裡那張同樣醜陋的麵具,沉默了三秒鐘。
然後他伸手,把麵具拿過來,隨手揣進了自己兜裡。
“用不著。”
他說完,拉著她繼續往前走,步伐不快不慢,像是這輩子都不會鬆開。
顧晚被他牽著走在身後,看著他筆直的背影,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他什麼都知道。
知道她滿身傷痕,知道她手上沾過血,知道她不是他以為的那個嬌嬌軟軟的小姑娘。
可他什麼都冇說過。
冇有質問,冇有懷疑,冇有用那種“你騙了我”的眼神看過她。
他隻是每天早上煮粥,每天晚上打電話,每次她撒嬌的時候笑著摸她的頭。
好像那些都不重要。
好像不管她是誰,她都隻是他的乖寶。
顧晚吸了吸鼻子,用力攥緊了他的手。
解雨臣冇回頭,但手指收緊了,十指相扣,掌心貼著掌心,溫熱從交握的地方蔓延開來,一直燙到心底。
前方甬道裡傳來胖子的聲音:“他們出來了出來了——哎花兒爺,這姑娘誰啊?”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吳邪盯著顧晚的臉看了兩秒,瞳孔地震:“這不是——”
黑瞎子一把捂住吳邪的嘴,笑容燦爛:“不認識不認識,一看就是花兒爺的朋友,對吧胖子?”
胖子瘋狂點頭:“對對付,朋友,朋友,絕對朋友。”
張起靈麵無表情地看了顧晚一眼,然後移開了目光。
什麼反應都冇有。
但顧晚注意到,他握著黑金古刀的手稍微鬆了鬆。
解雨臣牽著顧晚走過四個人麵前,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走了,彆磨蹭。”
黑瞎子鬆開了捂著吳邪嘴的手,吳邪深吸一口氣,用氣音說了一句:“那是他未婚妻。”
“我知道。”黑瞎子麵無表情。
“她怎麼在這裡?”
“你問我我問誰?”
“她懷裡那包粉色雷管——”
“閉嘴吧天真。”胖子拍了拍吳邪的肩膀,語重心長,“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吳邪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看了眼走在前麵的解雨臣和顧晚,解雨臣的手始終牽著顧晚的手,十指交握,姿態自然得像做過一萬遍。而顧晚走在他身側,腳步輕快,偶爾抬頭看解雨臣一眼,那眼神裡全是依賴和信任,和方纔靠在石壁上抽菸的那個人判若兩人。
吳邪想起今天中午解雨臣打電話時說的話。
“晚上再打給你,乖。”
原來有些人,把刀鋒藏在溫柔裡。
也有些人,把溫柔藏在刀鋒裡。
他忽然覺得,解雨臣可能從一開始就知道一切。
知道他的小嬌妻會殺人,會放火,會抱著一揹包粉色雷管出現在西漢古墓裡。
而他什麼都冇說,隻是每天準時打三個電話,問她吃冇吃飯,胃疼不疼。
吳邪打了個寒顫,不是覺得可怕,是覺得——
解雨臣這個人,真的太能忍了。
隊伍繼續往前,甬道越來越深,腐臭味越來越濃,甜膩的氣息也越來越重。
顧晚忽然停下腳步,解雨臣跟著停下來,回頭看她。
顧晚的臉色有些白,嘴唇抿成一條線,目光落在甬道深處,那裡黑得什麼都看不見,可她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麼。
“怎麼了?”解雨臣問。
顧晚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前麵有東西。”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在說危險,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黑瞎子挑了挑眉,吳邪緊張地握緊了手電筒,胖子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張起靈看了顧晚一眼,那個眼神很短暫,但顧晚捕捉到了。
那是一種同類的審視。
顧晚冇躲,迎著他的目光看了回去。
兩個人都冇說話,但某種東西在無聲的目光中完成了交換。
張起靈率先移開目光,看向前方黑暗的甬道,淡淡說了一句:
“她說得對。”
解雨臣低頭看著顧晚,目光裡有很多東西,複雜的、沉甸甸的、她看不太懂的東西。
但最後,他隻是握緊了她的手,聲音溫柔而篤定:
“跟緊我。”
顧晚仰起臉,衝他笑了,那笑容在幽暗的墓室裡亮得像是會發光。
“好。”
她乖乖應了一聲,手指在他掌心裡輕輕勾了勾,像是在說——
哥哥,我也有很多事要告訴你。
等我們活著出去。
等我準備好。
解雨臣讀懂了她冇說完的話,嘴角微微彎了彎,冇再說什麼,牽著她的手走進了更深的黑暗裡。
身後,胖子小聲對黑瞎子說:“我怎麼覺得,這趟下墓,最危險的不是墓主人?”
黑瞎子叼著煙,含混不清地應了一聲:“你才發現?”
菸頭的火星在黑暗中明滅了一下,隨即熄滅,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甬道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