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淩晨的闖入者------------------------------------------,城郊獨棟彆墅的三樓窗戶,透出一道冷白色的光。。“死亡時間七十二小時以上,但現場異常。”,平靜得像在播報天氣預報。直播畫麵在手機螢幕上流動,實時觀看人數顯示著“3.7萬”,彈幕快速滾動。厭神今天開播這麼晚?是那個女作家的房子吧?微博上刷爆了聽說死得特彆安靜,吃了藥躺在床上,像睡著了。他戴著黑色橡膠手套的右手懸在茶幾上方五厘米處,緩緩從左移動到右。“灰塵分佈不均。”他說,“以中央為界,左側積灰厚度約0.3毫米,右側0.1毫米。有人在死者之後來過這裡,移動過桌麵的物品,但試圖複原。”,攝像燈光束聚焦在茶幾邊緣——那裡有幾道極淺的劃痕,新茬。“不是家屬。家屬有鑰匙,不必撬窗。”沈厭直起身,走向樓梯,“也不是賊。貴重物品都在。”,但每一步的間隔精確到毫秒。嗒。嗒。嗒。像某種倒計時。。開始了開始了,經典厭神推理《這觀察力絕了》
《所以是誰?細思極恐》
二樓有三間臥室。主臥的門虛掩著。
沈厭在門前停了兩秒。他的目光落在門縫下的陰影——那裡在動。非常輕微,但確實在動,像有什麼東西貼著門板內側緩緩滑落。
他抬起左手,對著鏡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右手握住門把。
直播間的觀眾屏住呼吸。
門被推開的瞬間,沈厭看見了那個人。
一個女人。
她背對著門跪在地上,穿著米色的針織開衫和淺色長褲,馬尾鬆垮地紮在腦後。她麵前攤著一個開啟的藥瓶,白色的小藥片散落在深色的地板上,像一場迷你雪崩。
她正用指尖捏起那些藥片,一粒一粒,放回瓶裡。動作輕柔得詭異,彷彿那不是致死的氟西汀,而是什麼珍貴的珍珠。
沈厭的呼吸停滯了0.5秒。
然後他關掉了直播。
動作快得隻有殘影——拇指劃過螢幕,點選“結束直播”,手機滑進口袋。整個過程不到一秒。
直播間瞬間黑屏,最後一條彈幕卡在畫麵中央:
《誒????》
“無關人員請離開。”
沈厭的聲音在寂靜的臥室裡響起,比剛纔直播時更冷,硬得像凍過的鐵。
女人動作頓住了。
她慢慢轉過身。
沈厭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看起來太……乾淨了。不是指衣著,是指整個人。麵板在手機螢幕冷光的照射下白得近乎透明,睫毛很長,鼻子小巧,嘴唇是淡粉色。但她的眼睛——
那裡麵什麼都冇有。
冇有恐懼,冇有驚訝,冇有悲傷,甚至冇有好奇。就是一雙很漂亮的眼睛,平靜地看著他,像在看一件傢俱。
“我在收集‘決心’。”
她開口,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她舉起手裡的藥瓶,對著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看了看。
“每一粒都代表她‘想離開’的決心強度。”她轉回頭,看向沈厭,“你看,地板上這些,比瓶子裡那些更圓潤,邊緣磨損更少。”
她捏起一粒藥,舉到兩人之間。
“說明她在倒藥的時候,手在抖。越抖,藥片在瓶口磕碰越少,邊緣越完整。”她頓了頓,“而完整的邊緣,代表猶豫。”
她歪了歪頭:“她在最後一刻,後悔了。”
沈厭盯著她。
三秒。五秒。十秒。
然後他一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
“你是家屬?”
他的手指扣得很緊,能感覺到她腕骨纖細的輪廓,和麵板下平穩流動的脈搏。太穩了。每分鐘大概六十八到七十二次,完全在正常靜息心率的範圍。
一個在凶宅現場,淩晨兩點,跪在死者藥片前的女人,心率穩得像在聽輕音樂。
女人冇有掙脫。
她反而抬起另一隻手,指尖輕輕按在沈厭的手背上。
正好按在橈動脈的位置。
沈厭渾身一僵。
“你不是警察。”女人說,視線落在他臉上,卻又像是穿過他在看彆的什麼,“警察不會戴這種手套——食品級丁腈橡膠,厚度0.08毫米,是為了防止汙染證物,還是為了保護自己?”
她的指尖在他手背上移動,像在測量什麼。
“你心跳現在是一百二十七。”她輕聲說,“體表溫度比室溫高大約1.2度,但指尖溫度偏低,末端迴圈不良。呼吸頻率每分鐘二十二次,淺而快。”
她湊近了些。
太近了。沈厭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幼兒園常用的那種蠟筆的氣味。
她的鼻尖幾乎碰到他的下巴。
“你在憤怒。”她輕聲說,“但憤怒的占比隻有百分之三十左右。剩下的……”
她停住了。
沈厭感覺到她的呼吸拂過他頸側。溫熱的。平穩的。
“剩下的,”她退開一點,看著他的眼睛,“是興奮。”
沈厭猛地甩開她的手。
動作太大,她手裡的藥瓶飛出去,撞在牆上,又彈到地板上,咕嚕嚕滾到床底。白色藥片撒了一地,混進原本的藥片堆裡,分不清哪些是原來的,哪些是她撿回去的。
“林晝。”女人說,揉了揉手腕,那裡已經浮現出紅色的指痕,“我叫林晝。是周雨薇女兒的老師。”
周雨薇。死者的名字。
沈厭的呼吸終於亂了一拍。但他立刻控製住了,用他練習了十二年的方式:吸氣,四秒;屏息,七秒;呼氣,八秒。478呼吸法。對抗焦慮的。對抗一切不該有的情緒的。
“這裡不需要老師。”他轉身,從隨身的黑色工具箱裡拿出證物袋和鑷子,開始清理地上的藥片,一粒一粒,放進證物袋。動作標準得像教學視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