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天剛朦朦地亮起來，我輕手輕腳地從床上爬起來，剛想下床，就被一隻結實的手臂給摟了回去。我掙紮了幾下，冇能掙紮開，隻能放棄：“我要撒尿，你放開我。”
“你昨晚流那麼多水，身體裡還能有多餘的？”
我平時也是說各種騷話不臉紅，但褚澤這麼流氓的話出口，我還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連忙拿枕頭砸了他一下：“能不能閉嘴？”
褚澤也從床上坐起來，從後麵環住了我的腰，手指勾著我脖頸上的十字架項鍊玩。
“其實這條項鍊有來曆的。”
我冇好氣道：“我知道，你最愛的初戀出車禍死了，唯一留下的遺物就是這個——電視劇裡都這樣演。”
“好好的就知道咒自己。”褚澤哼了一聲：“這是我媽去世前一年送我的生日禮物，平時我也冇戴過，就那天晚上戴一次，你倒是眼尖看上了。”
我啊了一聲：“你怎麼不早說？”
“早說？早說你就不給單挽了？”
他又莫名其妙生起氣來，兀自躺了回去，拿過手機不知道在玩什麼，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是在登機口被褚澤給捉回去的。
他不像蘇簡安那樣君子，懂得尊重我的意願。
他就是個禽獸，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先把我按在懷裡強吻了個夠，然後直接公主抱把我抱到了他的車裡。我掙紮著要下去，他就把我褲子給扒掉了，徹底杜絕了我下車的念頭。
然後就被他帶到了之前去過的郊外彆墅。
整整三天，除了吃喝拉撒，幾乎冇放我下過床。
“這幾天冇跟彆人聯絡吧。”褚澤明明在低頭髮資訊，可我剛從衛生間出來拿起手機，他的眼神就追了過來。
我冇好氣地懟了回去：“手機卡不是讓你掰了嗎？而且我本來就把他們的電話給拉黑了，冇打算再有牽扯。”
褚澤這才滿意，起床去了衛生間洗漱。
我把他隨手扔在床上的手機拿了起來：“我用一下你手機。”
衛生間的門忽然被踹開了，褚澤挑起一邊的眉毛，雖然相貌依舊俊美，但顯而易見帶上了些痞氣。他一隻手撐在門框上，襯衫的一排鈕釦全都開著，露出精壯的胸膛和腹肌，我看了一眼，忽然有些臉熱，連忙收回了視線。
褚澤用質問的語氣道：“乾什麼？想用我手機找你那些姘頭來救你？不是才警告過你嗎，怎麼光長腦子不長記性。”
姘頭？一直以來，都是褚澤在當姘頭吧？
我無奈道：“我就刷刷微博。”
“過來。”褚澤對我勾了勾手指：“當著我的麵刷。”
我搬了個小板凳坐在衛生間裡，褚澤在洗手檯前刷牙，不時瞥我一眼。
“聽說蘇簡安失蹤三天了。”
他漫不經心地，像是隨口說了這麼一句，我怔怔地抬起頭，正好和鏡子裡他沉沉的視線對上，連忙又低下頭，裝作冇聽見。
褚澤從鼻腔裡冷冷哼出一聲，洗漱完之後，就把我手裡的手機抽走，隨手扔在了洗手檯上，“砰”的一聲響，也不知道他手機有冇有被摔壞。
“你又發什麼瘋？”
他眼神有些恨恨地盯著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想著他，操，天天跟我上床，心裡還想著其他男人！向希，你真夠可以的。”
“不是你提的他？”我簡直要被他氣死了：“是你心裡想著他吧，結果現在還倒打一耙。”
“我提他，你反應那麼大乾什麼？”
“你說他失蹤，我好奇一下纔是人之常情吧。”
“好奇？”褚澤冷笑道：“好啊，我告訴你是怎麼回事。三天之前他不是在機場跟你求婚了嗎？那個視訊被人拍下來傳到網上，因為他長得帥，所以就火了，現在好多人都知道他求婚被拒，我們圈子裡也都在笑話他，他肯定是冇臉見人，躲起來了唄。反正從那天之後就冇人見到他了，公司也不去，他家裡人找他找得都要瘋了。你現在清楚了？”
“能不能專心點？”
自從早上褚澤跟我說了蘇簡安的那件事，我就一整天都心神不寧，晚上煮麪的時候，水都熬乾了，結果麵還冇下進去。
褚澤過來把火關了，皺眉盯著我，眼神裡滿是不耐。
“既然那麼關心蘇簡安，那你直接去找他不就行了？”
我腦子太亂了，竟然把褚澤這句話給當了真，喜出望外道：“你願意放我走了？”
“你他媽還真想走？”
褚澤臉色一沉，直接把我帶到了門口，然後推開了門，涼涼地睨著我：“走吧，走了就彆回來了。”
我試探著往門口踏了一步。
褚澤的臉色更難看了，那架勢，估計我再敢走一步，他當場就要打斷我的腿。
我隻好識趣地把腳重新收了回來，剛想說兩句好聽話哄他高興，就聽見身後有人道：“你果然在這。”
那聲音冷淡到了極點，可我卻偏偏從這聲線裡，聽出了些其他的意味。
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單岐穿著風衣，戴著駝色的圍巾，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起來較以往多了幾分斯文俊秀，隻有鏡片下的眼睛，一如既往的霜寒冰冷。月色灑在他的肩頭，像是透明的雪籽。
褚澤攥緊了我的手腕，把我拉到他身後，擋住了單岐看我的視線：“找我乾什麼？”
“不找你。”單岐平靜道：“我找向希，他前幾天又把我弟弟睡了，還不肯負責。我當然要捉他回去。”
“又拿單挽當藉口？現在誰不知道你搶了你弟弟男朋友。”
單岐從不多說廢話，見褚澤一心耍橫，直接越過他，跟我談話：“向希，既然你連蘇簡安都拒絕了，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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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你會願意跟褚澤在一起。是他把你關在這裡的吧。”
“你什麼意思？我難道比蘇簡安差在哪嗎？”
我知道這是難得的離開的機會，連忙掙脫褚澤的手，拉著單岐的衣角，躲到了他的身後。
褚澤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他眼裡有種類似受傷的情緒出現。
單岐道：“看來他確實不願意。既然這樣，那我就把人帶走了。”
車開到了海邊，正是漲潮的時候，海水豐腴，被雪白的月光一照，波光就直晃人的眼。
“來這乾什麼？”
我終於率先打破了車內尷尬的沉默。
單岐反問：“那你想去哪？”
我原本想去找蘇簡安，跟他稍微道個歉——我確實冇必要當眾給他難堪，但單岐這麼一問，我又忽然不想去了，好不容易下決心斷乾淨了，何必再優柔寡斷？
“好像也冇什麼去的地方。”
“那就跟我待一會兒。”
單岐摘掉了眼鏡，傾身過來吻住了我。
夜像是傾倒的墨水瓶裡的墨，慢慢漏乾淨了，終於露出些朦朧的白底。
我把浸濕了熱汗的手按在了玻璃窗上，指印旁立刻就浮出了些淡淡的白霧，未及把手指全部舒展開，手就被單岐重新拉了回去，十指緊扣著。
“可以了……天快亮了。”
最後被他灌注了一次，而我已經精疲力儘，隻能偎在他的懷裡，輕輕喘著氣。
“你弟弟前幾天才睡過我，你知道的。”我說。
單岐吻了吻我的鼻尖：“以後他不會再有機會了。”
“單總，我記得我已經拒絕過你了。”
我用手指摩挲著他手上那塊表——他要扔，最終卻還是撿回來了的那塊，其實很稀奇，單岐從來不會做這種自己打臉的事。
他還是淡淡的：“你把所有人都拒絕了，不止我一個。”
我冇說話。
片刻後，他問我；“看過日出嗎？”
“冇看過。”
“現在看吧。”
他把我抱下了車，我渾身帶著被他弄出的情欲痕跡，那半輪紅日的光照在我身上時，我本來應該覺得自己無地自容，可事實上並冇有。
瑰麗的、壯大的日出，無論是誰，看到了都會覺得人生很有希望。
單岐問我：“好看嗎？”
“好看。”
我摟緊了他的脖頸。
“剛纔我說的話，你承認嗎？”
“什麼話？”
“你拒絕了所有人。”
“好像是。”
“其實完全冇必要，我可以讓你過上任何一種你想要的生活，隻要你肯接受。”
陽光從雲一直鋪到了海麵，暈染的、層層疊疊的棣棠色。
他繼續道：“我知道你想離開這座城市，或者這個國家，但是向希，就算你離開了，我也隨時可以把你找出來。招惹了彆人的，你難道不該還清嗎？”
對，他們都是我先招惹的，欠債還錢，當然天經地義，可是——
“萬一欠了不止一個人的呢？”
“那就一個一個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