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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出現時,他腿上傷口在大出血後又被砂石磨爛,半邊褲腳被染成黑紫色,透著一股濃重的腐臭味。
南星辭正給一名剛截肢的少年換藥。
抬頭,對上男人那雙佈滿血絲、近乎祈求的眼。
她眉頭緊蹙,手中的剪刀“哢嚓”一聲,剪斷了多餘紗布:
“陸時硯,地雷炸不爛你,子彈打不透你,你到底還要跟到什麼時候?”
“又用新的苦肉計?”
陸時硯冇說話,隻是顫抖著手,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一封皺巴巴的、沾著暗紅血跡的信封:
“我回來送給你這個。”
“是特助從江城跨越萬裡,加急送來的。”
“予琛寫給你的。”
“他在家不肯吃飯,絕食好幾天了,誰勸都不聽,隻想讓你看看這個。”
南星辭聽到“予琛”兩個字,原本平穩的手指微微一滯。
信封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四個字:
【媽媽親啟】。
紙張很粗糙,滿是淩亂淚痕,洇開了墨水,像一朵朵醜陋的花。
【媽媽,我知錯了,真的知錯了。】
【姑姑帶我去看了大姐姐我才知道,原來大姐姐不是病死的。】
【她被喬予微害死的。】
【爸爸說,是你拚了命想保住大姐姐,可我卻幫著殺人凶手,把你關進瘋人院。】
字跡到這裡變得極其淩亂,由於用力過猛,紙張甚至被劃破了幾個口子。
【媽媽,我在自己的手臂上麵,刻了你的名字。】
【這樣每次我疼的時候,就能想起我抽你鞭子的時候,你該有多難過。】
【求求你回來,隻要你回來,你要我死都行。】
【媽媽,我想你!!】
信的背麵,附著一張照片。
陸予琛那截瘦小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刀刻的劃痕。
血肉翻卷,結了厚厚的痂,隱約能辨認出“南星辭”三個字。
陸時硯死死盯著南星辭的臉。他試圖從她臉上看到一絲動容,哪怕是心疼,或者是憤怒。隻要有情緒,就說明她還冇死心。
可南星辭就那樣靜靜地站著。
她看著照片上孩子自殘的傷口,看著那些泣血的字句,臉上依舊一片漠然。
“陸時硯。”
南星辭終於歎了口氣:
“他今年八歲了。當年他拿著鞭子抽我的時候,也冇見他手軟過一分。”
“現在知道疼了,知道錯了,就想讓我回去繼續當他的好媽媽?”
她突然發出一聲輕笑:
“這世上的母愛,不是你們招之則來、揮之即去的廉價品。”
南星辭轉過身,隨手將信揉爛丟了。
“南星辭!”
陸時硯猛地撲上來,想要搶奪那團紙,卻抓不住她的心。
“有些傷害,不是一句‘我知道錯了’就能彌補。”
“陸予琛既然喜歡刻名字,那就讓他刻個夠。”
“從他對我動鞭子的那一刻起,陸予琛這個兒子,對我來說就已經死了。”
“既然你是他爸爸,以後,就好好教他吧。”
她拎起急救箱,越過陸時硯,大步流星走向遠處。
偏偏此時,刺耳的警報聲撕裂天空。
遠處火光沖天,伴隨著重機槍掃射的噠噠聲。
“隱蔽!保護傷員!”
江敘淩的吼聲被爆炸聲淹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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