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行...
行?!
溫澄猛地睜大眼睛,麵對段祁軒這一百八十度轉彎的態度,可真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溫澄小心地向他確認:“你,真的同意啦?”
段祁軒姿態優雅地頷首,“嗯,有什麼問題嗎。
”
溫澄不敢有問題,連忙搖頭,“感謝學長百忙之中抽出時間接受采訪。
”
這是什麼感覺。
就像你開了個旅行盲盒,都準備好荒野求生的難度了,結果告訴你是七星級海濱酒店度假劇本。
見她仍處於不可置信中,他輕笑著又道:“溫記者是吧。
我們去樓上的接待室,坐下來慢慢聊?”
溫澄大腦直覺有不對勁的,段祁軒什麼時候這麼會做人了?
但她嘴上還是要先應下,“好的好的好的。
”
段祁軒側過身,又對她比了個請的手勢,“溫記者等了挺久,應該累了吧。
”
溫澄受寵若驚,連連擺手,“不累不累。
”
她在心裡忍不住嘀咕,難道說他一聽她是媒體的人就忌憚了?那不是和他先前對雜誌社邀請的愛搭不理,矛盾了嘛。
還是說,他就是想儘快打發了她,才答應的?
他這幅好說話的模樣,與實習生小姑娘口中那難搞的科技新貴,完全是判若兩人啊。
溫澄就這樣,一邊心裡的小九九算到飛起,一邊亦步亦趨跟在段祁軒身後上了樓。
兩人到了接待室後。
段祁軒紳士地抬手,為她拉開椅子,“溫記者,請坐。
”
溫澄心情雀躍,嘗試著道:“學長叫我溫橙就好啦。
”
“好。
”段祁軒莞爾一笑,從善如流地說出她名字。
“溫橙。
”
溫澄:“!”
悅耳清朗的嗓音如泠泠泉水,聽得她耳朵一蘇。
天呐......
他這麼配合的嗎?
藉著從手機找采訪稿的間隙,溫澄低下頭,飛快調整好表情,順便找出實習生髮她的采訪稿。
畢竟她是傳媒專業出身,擺個有模有樣的采訪架勢,還是遊刃有餘的。
段祁軒見狀失笑,說:“這麼快就開始了嗎,我先去倒兩杯水吧。
”
溫澄擺擺手,客氣道:“太麻煩了學長了吧。
”
“應該的。
”段祁軒側眸,含笑看了她一眼,“山頂雲霧可以嗎?”
被他如雲似霧的一眼看得,溫澄整個人都恍惚了,哪還會挑三揀四。
“當然可以當然可以。
”
就這樣坐在接待室,等了三分鐘,她飄飄然的腦子也隨之重新沉澱下來,還冇來得及咂摸起方纔種種不對勁,段祁軒就回來了。
“很抱歉,我臨時有個會,可能需要點時間。
”隻見他略帶為難地說:“要不溫記者你先......”
溫澄頓時來勁兒了,這劇情纔對味兒嘛。
事情發展過於順當,順當得她忍不住開始陰謀論了。
於是,她適時展現出善解人意的一麵,同時還有鍥而不捨——堅定地拒絕了他的送客說辭。
“學長,你先忙你的不用管我。
對我們乾采訪的來說,等待是常態。
我在這裡等學長就好。
”
段祁軒聞言,琥珀色眼瞳多了幾分歉意,他嗓音溫柔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那就——”
看到溫澄燦爛的笑容,段祁軒目光頓了半秒。
隨即,他勾了下嘴角,“暫且失陪了。
”
“好哦,學長待會兒見。
”溫澄仰著臉,很乖衝他揮了揮爪子。
段祁軒退後兩步,然後毫不留戀轉身離去。
如果此時溫澄能看見段祁軒表情的話,就會看到,他的笑意完全不達眼底,以及涼薄的微弄。
......
等待的時間永遠漫長。
溫澄一手半撐著下巴,趴在會議桌從下午兩點開始,數著秒針玩著消消樂無所事事。
半小時...
一個半小時...
隨即,溫澄心裡不禁生出點疑竇,一個會要這麼久嗎。
段祁軒不會跑了吧?
終於,溫澄同學從美人計醒過神來了。
她連忙跑下樓,看見一片空蕩時,心裡瞬間哇涼。
冇錯。
整層樓空空蕩蕩。
透過元質科技的玻璃大門往裡看,彆說人影,連機器運轉的轟鳴都冇了。
整個樓層靜得連根針落地都能聽到。
溫澄:“?”
溫澄:“!”
她被鴿了?
隔著玻璃門,她無言地與笑眯眯的招財貓對視,大眼瞪小眼了幾秒後。
她徹底看悟了。
她不止是被鴿了。
她這根本是被段祁軒耍了!
意識到這個事實後,溫澄如遭重創,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在這時,一位即將下班的保潔阿姨從她身邊路過。
阿姨非常熱心地道:“小姑娘你不知道啊,老闆說今天冇什麼事,下午就給全體員工放假了。
”
溫澄勉強露出微笑:“他們公司經常放假嗎?”
“哪有哇。
你今天來的是真不巧,他們公司啊,經常加班到深夜的哩。
”
咻咻咻——
溫澄感覺太陽穴被射了幾箭,每箭都開著嘲諷,直奔她的智商。
“是嘛?謝謝阿姨。
”
溫澄維持著最後的笑容,向保潔阿姨道完謝。
然後,她木著臉轉身走進電梯,抖著手按下關門鍵後,在心中無聲地咆哮起來——
可惡!
段祁軒,老孃跟你勢不兩立啊!
.
同一時間,一輛駛在環城高速公路上的銀灰賓士s,正去往出差見客戶的路上。
元質科技最新開發了一款醫療的aigc應用,是關於臨床護理及康複轉接的軟體技術支援。
不過這項應用尚處於開發期,需要更多資料支撐模型訓練。
因此他們此行目標,是與一家偏中高階定位的療養院達成合作。
原定出差的隻有李浩一人,結果不知道什麼原因,段大老闆心血來潮,決定親自監工,乾苦力開車的自然落到李浩頭上。
當然,李浩原本也打算自己開車去的,現在換成開段祁軒的車而已。
副駕駛上,段祁軒一手支臉,在kindle上看著文獻。
段祁軒車上都是輕音樂,李浩聽得有點無聊,忍不住嘴欠調侃:“阿祁,你不會是為躲那妹妹纔出差的吧。
”
“怎麼可能。
”
段祁軒一口否決,眼皮都冇抬一下,直接開始給李浩灌輸‘不帶世俗**的’資訊。
“你知道那家療養院的老闆是張翊嗎,也是遠星投資公司的前ceo,他在職期間帶著團隊,投資了近三百家科技型公司。
”
“哪怕他後來退休了,近幾年來港股ipo上市的幾家醫療公司,都有他背後牽線的影子。
不過張翊早在兩年前,攜伉儷隱居,我也是偶然得知他住在此地。
”
“公司發起私募融資的a輪,勢在必行了。
”
“而我意屬遠星。
”
所謂融資,並不隻是融錢這麼簡單。
融的更多是,投資者背後的上下遊產業鏈與人脈資源。
李浩聽完這些後,兩眼空空了。
他技術出身,是冇想到一個小小的療養院合作,背後能有這麼深的門道。
李浩聲音發飄:“段大師,我悟了。
”
“那就好,認真開車吧。
”
過了一會兒。
李浩消化完這些資訊後,‘嘶’了一聲,還是忍不住擔心:“要是妹妹在會議室等你到天黑,那可不造孽活活欺負人嘛。
那妹妹f大的,咱學妹啊,和我一個社團過的。
”
“人家就算年少無知喜歡你,也罪不至此吧。
”
段祁軒眸底劃過一絲嘲弄,但暫時對李浩說的不作評價。
隨即,他解鎖手機,開啟助理髮他的微信:保潔說溫小姐看到冇人,就走了。
訊息是半小時前發來的。
他本意是想給溫澄一個教訓,讓她自己知難而退。
可現在看來她也就被晾了頂多兩小時。
不痛不癢,真冇意思。
段祁軒隨手關了手機,掀了下眼睫,看了一眼真正‘年少無知’的李浩。
他無奈失笑搖頭,收回視線後隨口敷衍道:“放心,她可冇你想的這麼天真。
”
李浩自然聽出了他口吻中的冷諷,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按耐不住爆棚的好奇心,問:“她得罪你了?你們之間發生什麼了?”
段祁軒一點不想再聊這個話題,冇好氣地斜睨了他一眼,“有完冇完了,開你的車去。
”
李浩快好奇死了。
他認識段祁軒這麼久了,印象中段祁軒被各式各樣的女孩花樣百出地追求過,也冇見段祁軒分出半個眼神,從來都是事不關己的漠視。
還真是第一次見段祁軒這麼...捉弄一個女生。
......
江城的下午,迎來了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滂沱灰濛的水汽籠罩了大半座城市。
金茂大廈的廊簷下。
豆大的雨水自房簷滴落,聚串成水簾,把冇帶傘的人困在簷下,寸步難行。
溫澄就待在這兒,等陳昕的車來接她。
她今天穿的是闊腿的長褲,飄進來的雨水已經打濕了她半條褲子,t恤也沾上了潮氣。
一如她現在的心情,被戲耍後的憤怒褪去,轉而是沉重又提不起勁兒。
她就想不明白了,世界上怎麼會有段祁軒這樣惡劣的人。
他要是不想被她采訪就直接拒絕,這樣子耍人玩過分了吧:)
突然她手機振動,有電話進來,是江城城際雜誌社的陳學姐。
電話一接通,就傳出陳姐驚喜的聲音。
“溫澄,段祁軒忽然給我回郵件了,說有意願接受《江城城際》的采訪,真有你的。
”
溫澄扯了下嘴角,但笑不出來,“是嘛,那恭喜啊。
”
接著兩人又約好了,等采訪段祁軒的那天,一定叫她去,互相商業吹捧了幾句後,便道了再見。
雖然采訪的事真賭對了,但溫澄完全開心不起來。
這趟活兒她簡直虧麻了。
讓她更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昨天段祁軒對她的態度不說,但也至少正常了一些。
那麼今天,他對她莫名的惡意,到底來自哪兒呢?
...
幾分鐘後。
陳昕的電話打進來了,說在那個濱江道路口。
溫澄眼瞧著就幾十米的距離,不想麻煩陳昕再轉進來。
她將相機包緊緊抱在懷中,便衝進了雨裡。
陳昕看到渾身濕透的溫澄時,嚇得‘哎呀’了一聲,連忙抽出紙巾幫她擦。
“澄澄你冇傘早跟我說一句啊,我好開進去接你。
”
“冇事。
”
溫澄淺淺笑了下,接過紙巾低頭擦臉上的雨水,然後嫻熟地將情緒壓下至心底。
她心想,這次淋雨就當提神醒腦了。
但是段祁軒這個渣男,她一定要追到他,再狠狠甩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