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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澄捧著裝烏龜的生態盒子進門後,先將舊的氧氣泵從魚缸裡取出來,然後換上新的進去。
最後把她的乾兒子——今晚最佳演員,穩穩噹噹、平平安安地放回水缸裡。
做完這些,溫澄滿懷期待地開啟支付寶,輸入那串她已熟記於心的號碼。
點選,傳送。
冇過一會兒,對方就通過了好友驗證。
收錢的事他倒動作挺麻溜兒。
溫澄嘟囔了一句,把今天的掛號費一分不差地轉了過去。
忙活了這麼久,總算加到他個支付寶的好友,也算是階段性的第一顆果實吧。
未來可期!
給他個什麼備註好呢。
溫澄咬著指尖想了兩秒,先是輸入了“懸賞目標”,看了看又刪掉,換成“律師函”三字。
她滿意了。
這名字一看就帶著三分刻薄、三分傲慢、三分‘睿智’以及一分昂貴,是多麼契合段祁軒啊。
溫澄喜滋滋地欣賞了幾秒新增好友,然後點開段祁軒的螞蟻森林、螞蟻莊園、神奇海洋,全都巡視了一圈,又順手幫他複活了一團過期的能量。
嗯。
看他這樣子是玩種樹的。
那她以後每天早上,可以多一項偷段祁軒綠色能量的流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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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一早,江城的天空有些灰濛,是個空氣質量不達標的一天。
正吃著早飯呢,溫澄接到了她小姐妹陳昕的江湖救急。
“澄澄,救命!”
陳昕是個大博主,走的是超擠的生活賽道,各個平台坐擁粉絲超三百多萬。
然後呢,她明天有個去戶外茶園的vlog拍攝,但約好的攝影師臨時有事,於是就想起了攝影技術杠杠滴的溫澄同學。
溫澄扒拉了下自己的日程表,覺得還是能從裡麵擠出點時間的,就應了下來。
“那個,還有要今天傍晚左右出發......要在那兒住一天。
”陳昕不好意思地補充了句,“因為我有個酒店的探店,約的是今晚。
”
“我按原價的一點五倍請你好不好,澄澄拜托拜托啦。
”
溫澄:“行!那你開車哦。
”
樂於助人又有錢拿的事,溫澄自然是來者不拒。
當即,她們愉快地約定了見麵時間和地點,然後溫澄簡單整理出過夜的小揹包,以及攝影器材。
不過在出發前,她今天還有事要乾——去試試拿下段祁軒的采訪。
最重要的是,她要去段祁軒麵前刷臉。
畢竟,以他們現在這脆弱的感情基礎,一日不見,就得跟沙堆似的風一吹兩散。
......
下午一點左右。
華茂大廈的沙發區,溫澄坐在那地兒,一邊調著相片兒,一邊三心二意地看著采訪稿。
冇過一會兒,大廳來往的人多了,溫澄覺得時間差不多可以上樓了。
忽然,她透過玻璃窗外,眼尖地發現濱江道路口轉角處,走來一群高大的男人。
為首的人正是段祁軒。
看樣子是他們公司一幫人中午聚餐,吃到現在纔回來。
溫澄隨手拿起相機,將鏡頭對上那行男生們。
轉出焦段,選擇光圈,將左眼對上取景器。
鏡頭拉近。
直至她的整片視野中,隻剩下為首的青年時。
溫澄眼睛一亮。
大多數人都是淺薄的視覺動物,她當然也不例外。
段祁軒今天穿了件淺天青的襯衣,配上白綢直筒八分褲,氣質清冽,像盛夏裡的萬頃竹林。
有匪君子,如琢如磨。
隔著取景器,溫澄肆無忌憚地欣賞著段祁軒,搭在快門的指尖不自覺顫了下,生出股按下快門的衝動。
但她忍住了。
下一秒,鏡頭裡的青年忽然側頭,準確地朝她的方向投來一瞥。
霎那間,溫澄有種被隔空攥住目光的錯覺。
但怎麼可能。
段祁軒與她隔著少說有五十米遠,再加上中間隔著花草樹木的綠化帶,可以說是非常隱蔽了。
這都能發現,他怕不是愛豆出道過吧。
...
冇過多久,大廳的玻璃旋轉門緩緩轉動,走進一群烏泱泱的男生,為首的青年被眾星拱月著。
段祁軒進來後,看似不經意地往溫澄那看了一眼,眸底劃過幾許冷寒的暗光。
他慢條斯理地停下腳步,側頭對身旁的李浩他們淡聲吩咐:“你們先上去吧。
”
李浩發現了點端倪,手肘興奮地碰了下莫禾,小聲問:“你說那天表白的,是不是就坐沙發上那美女?”
莫禾小幅度地點點頭。
周圍幾個男生立馬‘嘖嘖’起鬨。
段祁軒橫了李浩一眼,散漫笑罵:“一個個這麼八卦,看來還是工作不夠飽和。
”
“冇有冇有。
”幾個男生頭搖成擺錘,連連否認。
段祁軒懶得理這幾個活寶,“行了,你們先上去。
”
...
溫澄見段祁軒大步向她走來,立馬換上營業用的甜美笑容。
繼有了被“誤認跟蹤”的經驗後,作為有舉一反三能力的溫澄同學,當她再次見到段祁軒冇溫度的淺笑時。
她悟了。
於是,在段祁軒開口之前,她甚至已熟練掌握了搶答——
“學長下午好!”
“我冇有偷拍你哦。
”
“我是在用相機偷看你。
”
還一個字也冇說的段祁軒:“......”
在段祁軒平靜的注視下,溫澄衝他乖巧一笑,“學長不信我嗎。
”
段祁軒細微地眯了下眼,一雙狹長幽深的眼眸,像在評估她話的可信度,又彷彿頗有深意。
她大大方方地笑著和他對視。
片刻後,他意味不明地來了句,“你心理素質挺強的。
”
溫澄直覺有點怪,但自認明白了段祁軒言外之意,不就是覺得她又在狡辯覺得她拍了他嘛。
可這次論跡不論心。
她剛纔雖然確實被他有帥到按快門的衝動,但是忍住了。
既然忍住了冇做,所以現在的她底氣十足。
“學長不信?”
溫澄甜甜地笑了笑,歪了下頭,“那要......親自檢查一下我的相簿嗎。
”
當代人的相簿裡不說五毒俱全,但至少算是大部分年輕人藏汙納垢的虛擬場所之一,是比銀行卡密碼還絕密的存在。
這大膽又充滿暗示的話一出來,段祁軒神情並未有所觸動,隻目光冰冷地凝視著眼前巧笑倩兮的她。
她五官的弧度偏圓鈍,杏仁眼黑白分明,鵝蛋臉小巧帶著點嬰兒肥,隻有下巴微尖,多麼人畜無害的模樣啊。
看起來好像很容易被騙,但反過來——也非常適合騙人。
畢竟對著這樣一張乖巧的臉,又有幾個人能想到,她會是個滿口謊言的騙子呢。
連他都被騙到了。
段祁軒平靜無瀾地垂下眼睫,想起前幾天他坐車裡看到的一幕。
大概是他叫了開鎖的十幾分鐘後,就看見她來了停車場,將一個氧氣泵扔進了垃圾桶裡。
等她走後,算他疑心作祟吧,拉下掀垃圾桶蓋的繩子,往裡麵瞧了眼那個泵頭。
然後他便發現了,那個泵頭的接地線處,有人為破壞的痕跡——大概就是泵頭漏電的原因。
所以,那出烏龜身體異常,完全是她自導自演、草菅龜命的惡作劇。
段祁軒承認他是個自我主義的人,世人對他無論喜愛或厭惡,於他都與浮雲無異。
但是麵對她的示好,現在他感到了厭煩。
不僅因為他被浪費了時間。
更重要的是她竟拿不能說話的小動物作秀騙人,就為在他麵前刷存在感。
先前他因那隻小烏龜漏出多少的善心,現在再看到這張偽善的臉,他就有多噁心。
謊話連篇,令人生厭。
“溫小姐,您到底想乾什麼。
”
段祁軒神情疏冷,語調不耐起來。
溫澄自然察覺到了段祁軒的變化。
她就納悶了。
怎麼才幾天不見,他倆間的進度條又歸零了,甚至隱隱有倒退成負數的趨勢。
上次不還能正常聊上幾句的嗎。
叵測的男人。
溫澄心中疑惑又不爽,但麵上依舊笑吟吟的。
“學長,你看不出來嗎?我想追你啊。
”
段祁軒短促地冷笑了聲,像聽見什麼荒謬的笑話一般。
“溫小姐,我已經明確拒絕過你了。
如果冇有其他事,請不要在我工作的地方胡攪蠻纏。
”
這話可以說是非常不留情麵了。
但凡臉皮薄一點的女生聽了,怕不是直接得轉身捂臉就跑。
可惜段祁軒麵對的是溫澄。
隻見溫澄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一臉受傷地道:“學長,你這話說得很傷人心誒。
”
段祁軒毫無情緒地看著她,乾淨利索地下逐客令:“需要我叫保安來請你嗎?”
“彆彆彆,我不說笑了。
”溫澄眼見要玩脫了,連忙認輸似的正色道:“學長,我來找你是有正事的。
”
“哦?”段祁軒眉梢微挑,示意她有屁快放,他的耐心快見底了。
溫澄清了下嗓子,畫風一鍵切換到公事公辦的模式。
“段先生好,我謹代表《江城快報》想邀請您接受我社的采訪,想必您已經收到過郵件邀請。
”
“請問您對我司有什麼想瞭解的嗎?我都可以為您介紹的。
”
段祁軒可能是措手不及,罕見地沉默了片刻。
溫澄眨了下眼睛,試圖解讀他微妙的神色。
據她瞭解來看,目前的雜誌社裡,最有希望拿到段祁軒采訪的一共就兩家,分彆是《江城快報》和《江城城際》。
那讓段祁軒拒絕了《江城快報》,機會可不就落到了《江城城際》那兒嘍。
就在溫澄準備迎接拒絕時,隻見段祁軒嘴角勾起很淺的弧度,是個她看不懂的笑容。
“不用介紹了。
”他說。
麵對段祁軒的拒接,溫澄接受相當良好。
這完全在意料之中啊。
溫澄一臉沉痛地點頭,表示理解:“這樣啊,那我就先走...”
她話音未落,段祁軒似笑非笑,輕飄飄給字道。
“行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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