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女主播尖叫著一退再退,背部很快就抵在角落的牆壁上。
後麵就是浴室,房間的出口還正正好好在保潔大媽的方向,她隻能一邊顫抖著按手機快門,一邊眼睜睜地看著陌生女人一步一步靠近自己。
淅淅瀝瀝......
黑暗的環境裏驟然響起水流的聲音,似乎是從浴室的方向傳出,正在由遠及近蔓延過來。
“道長,快救救我,求求你了道長!”女主播哭得涕泗橫流,精心打扮的妝容花了一大半,脫落的假睫毛半掛在眼睛上,又被螢幕的強光照射,整張臉白得嚇人,比厲鬼更像厲鬼。
直播間裏的遊道人低頭沉吟,猶豫一陣後,斷然喝道:“罷了!”
他點起三炷香,燒去一道符,又掀開半邊麵具,將符灰兌水喝到嘴裏,口中念念有詞:“太上清凈,七仙降世,魑魅魍魎,聽我號令!”
做完術法,他朝準攝像頭吐出符水,連聲說道:“女施主,我施予你一層護身咒,現在凶煞近不了你身,但是抵擋不了太久,你必須在一分......鍾......之內......”
偏偏在這時候,網路受到了不明乾擾,遊道人的話音變得斷斷續續,就連手機螢幕都變得忽明忽暗,彷彿下一秒就會關機熄燈。
“一分鐘之內什麼?道長你快說啊!”女主播快要急瘋了。
“找一柄屬金的器物......刺穿......光點......那是凶煞的......要害......”
遊道人的話音方落,女主播就看見身前不遠處的地麵亮起了一簇綠光。
她完全顧不上多想,奮力撐起身體就繞開手機拍攝到的陌生女人,連滾帶爬地撲到床邊。就像快要墜下懸崖的人突然抓住一根繩子,不管這根繩子是否結實牢固,不管繩子的末端是通往何方,求生者的腦子裏想的隻可能是往上爬。
女主播藉助手機螢幕的微光,找到了自己的行李箱,她在裏麵一通翻找,最後拿出了一把防身用的摺疊刀。
此時,她手裏的那部手機徹底暗了下去,直播間的觀眾僅能依稀看見疑似是女主播的輪廓畏畏縮縮地靠近那簇綠光。
噗嗤,噗嗤——
緊接著便是連續響起的銳器貫穿柔軟物體的聲音,以及若有似無的哀嚎聲。
不時還會有一大片粘稠液體濺射出來,灑到牆壁,灑到天花板,有些甚至灑到了手機攝像頭上,染得本就對不上焦的畫麵變得更加模糊......
就在這關鍵時刻,鯨目忽然蓋上了電腦。
“誒,怎麼不看了?那個女主播有順利逃出來嗎?她還活著嗎?”朱子恩著急地問道。
與周先生這種全程看下來甚至會打起瞌睡的人渣不同,他是真的有在關心女主播的安危。
“嗯,她活著。”鯨目先是點頭,後又遺憾地搖頭,“但跟死了沒什麼兩樣。”
回答完朱子恩,他便看向周科,“你呢,有何感想?”
“這個遊道人挺會玩兒啊......”周科在低聲自語,思索著什麼的他也沒走神到聽不見別人說話的程度,抬起頭就說:“在我編出一段800字觀後感之前,不如先來聊聊鯨老師你的企圖?”
“‘企圖’是一個貶義詞,這裏用‘目的’更為恰當。”鯨目不鹹不淡地糾正道。
“什麼企圖,什麼目的,就沒人關心一下視訊裡的女主播和保潔阿姨嗎?”這兩人的對話聽得朱子恩一臉茫然。
“鯨老師大晚上不辭辛勞,特意鑽到我們宿舍來,總不至於就為了給我們看一個獵奇向的小視訊吧?”周科瞥了一眼鯨目,這傢夥從進門到現在,統共吃了他們家六根香蕉。
排除對方恰好是香蕉狂熱愛好者這個可能性,他更傾向於認為,鯨目是在往嘴裏塞點東西來剋製煙癮。
而不惜讓一個嗜煙如命的黑肺佬強忍著不吸煙,也要跟他們待一起討論某件事,那麼事情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周先生甚至已經料想到,自己接下來很有可能沒有拒絕的餘地。
“難道是要我們來處理視訊裏麵那隻溺死鬼吧?”朱子恩沒有如此犀利的觀察力,他的注意力仍集中在剛剛的錄播視訊上,“不對啊,靈異現象不更應該找神學係的人嗎?我們的專業都不對口!”
周科早就猜到朱子恩會說這段話,非常順暢地接過話尾,“所以,這就不是靈異現象啊。”
“看來我沒找錯人。”鯨目不知為何嘆了一口氣,他伸手翻開電腦,點下了空格鍵。
視訊繼續播放的瞬間,又是一片液體飛濺到攝像頭上,整個畫麵都紅了起來。
“這是......血?”朱子恩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
沒等他想明白,畫麵裡的女人哀嚎聲越發明顯,那些顏色各異的彈幕在這一時刻統統轉為鮮紅。
他們不約而同地刷起一句話——“你被騙了。”
“你被騙了,你被騙了,你被騙了.......”
清一色的鮮紅彈幕跟著淋下來的血水,一併淹沒了整個螢幕。
伴隨一聲驚恐的尖叫,視訊播放完畢。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鯨目說著,伸手在電腦鍵盤上敲擊了幾下,將一份整理得一絲不苟的資料展開。
“一號受害者在恐懼心理與幕後真兇的誘導下,殘忍地殺害了二號受害者。”
周科和朱子恩最先看到的是兩張照片,左邊的赫然是那位女主播。
此時的她身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汙,嘴巴無意識張開,瞳孔始終瞪大,魂不守舍的模樣與剛開播時簡直不像同一個人。
在其身旁兩側,兩個穿著深藍製服,應該是警察的男人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雙臂,而她的雙手手腕處則被一張浴袍覆蓋,想也知道底下是一副手銬。
右邊的照片是一張角度專業的屍體現場照片。
圍在粉筆白線內的正是保潔大媽,她的身體各部位都有刀傷,特別是胸口和脖子兩處,更是傷口密集到不忍直視。就好似兇手是一個殘暴的變態殺人狂,要把死者的肉都剜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