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我記得我問過前台,這間房沒有人入住啊,為什麼能開啟?”直播間的熱度再次迎來新高,淼淼卻沒什麼心思去關注。
門縫裏隱約有一股陰風吹出,凍得她渾身都冒起雞皮疙瘩。
“我是今天早上問的,可能恰好中午有人住進來了呢?我們還是別打擾到陌生人比較好,萬一被報警抓起來就不好了。”
淼淼緩緩把門關上,努力想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不知是在說服直播間裏的觀眾,還是說服自己。
“女施主快跑!門內就是極陰之地,裏麵的凶煞已經盯上你了!”她靠著跟觀眾聊天來緩解不安的情緒,偏偏瞥見了“遊道人”發來的彈幕。
“這個臭騙子有完沒完,就這麼想蹭我流量!”淼淼心中暗罵時,遊道人又發來了一條彈幕:
“不信的話,你看看你的手!”
淼淼下意識抬起沒有拿手機的另一隻手,赫然發現手掌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灘粘稠的透明液體。
液體沒有惡臭,透明之中略帶黃色,質感滑膩。
像是植物根莖的汁液,又像是......人體從裂開的傷口處分泌出來的組織液。
“少女失蹤案過後,總有房客投訴房間潮濕,角落裏經常會出現不知名水漬......”
她瞬間回想起自己看過的新聞,表情僵硬地望向剛剛握過的門把手,隻見那裏的鎖孔處正在不斷往外滲出黏液。
“啊......唔!”淼淼差點尖叫出聲。
但不得不說,有勇氣來到一家靈異酒店做探靈直播,本身就是有一點膽量在的,她愣是把竄到喉嚨眼的聲音硬生生吞了回去。
“這、這家酒店的保潔一點都不負責任,擦完門連洗潔精都忘記弄乾凈,明天一早我就去前台投訴。”
淼淼對著直播間強裝鎮定,悄悄甩乾手術的黏液,快步往電梯走去。
不敢發出太大動靜的她沒有跑起來,落在地毯上的每一步都近乎沒有聲音。
來的時候,她的精力全部集中在直播上;現在要離開,她才注意到一路上的房間都跟自己以前住過的任何酒店不一樣。
這裏的每個房間都找不出半點生活氣息,明明隔音不算好,卻聽不見打鬧喧嘩,甚至是說話的聲音,棕黑色的房門死寂又整齊地佇立著,靜得像是一座座荒墳。
淼淼越想越是心慌,剛想加快腳步,後方突的傳來老舊木門推動的吱呀一聲。
她被響聲嚇得呼吸停滯,雙腳猶如石墩一般僵在原地,一動都不敢動。
她更不敢回頭,瞪大眼珠盯在手機螢幕上,直播間飛快刷過的彈幕成了唯一的心理安慰。
“臥槽!臥槽!”
“這劇本比剛纔有意思多了,多播點,愛看。”
“主播快跑!314的房門好像被開啟了!”
淼淼看見最後一條彈幕時,瞳孔驟然縮動,顫顫巍巍地將手機舉到側上方,攝像頭對準身後。
接著她就從手機畫麵裡,看見314號房的門縫敞得比先前更大了,黑洞洞的屋內好似有一雙眼睛在看向這邊。
“我們還是快走吧,那間房估計是有客人住了,再去打擾的話,說不定會被當做小偷抓起來。”
淼淼說是這麼說,但看著直播間節節攀升的人氣,她竟有些走不動路了。
就在她猶豫是要逃走還是拚一把的時候,遊道人第二次發起連麥請求。
這次,淼淼依然沒有思考太久就點下了同意鍵。
“女施主你再不走就來不及了!那凶煞已經出來了!”遊道人還是那副萬分焦急的語氣。
淼淼的態度則是從起初的不屑一顧變得將信將疑,“道長,你說的是真的嗎?”
“那是自然,女施主你大可看看314房門口的地麵!”
她聞言也不顧攝像頭能不能拍到,自己一個人扭頭去看。
就這麼一眼下去,她沒有再多問一句話,擺動臂膀就朝電梯狂奔,導致直播間的畫麵天旋地轉,差點把朱子恩看吐了。
淼淼進到電梯之後,手指在7樓和關門鍵上連點。
直到電梯上升,她都沒有說話,狹窄的空間內隻剩下劇烈的喘息聲。
叮咚——
電梯順利上到7樓,但是淼淼沒有走出去,她先是看了一眼電梯頂部的攝像頭,然後縮在角落裏,伸長著手臂,將手機挪到電梯外拍攝,自己再通過螢幕觀察外麵。
“發生什麼事了?她這是被人跟蹤了?”朱子恩忐忑地問道。
“我倒覺得跟蹤她的不是人。”周科用一種輕佻的語氣,說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結論,“是人的話,她應該趕在對方從消防通道爬上來之前,儘快回到自己的房間,又或者是乘電梯下一樓去找前台報警。”
直播間的觀眾同樣不清楚這是什麼情況,難道說主播在躲避著什麼嗎?
“怎麼回事?主播撞鬼了?”
“好嚇人,她到底看見了什麼?”
“剛剛舉起手機的時候,我看了啊,根本沒人從314房裏出來。”
而接下來,令他們更加疑惑不解的事情發生了——隻見淼淼確認電梯外沒人之後,便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走廊的地毯上摩挲。
過去好一會兒,她不知為何鬆出一口氣,然後貼著走廊的牆壁,一個跨步一個跨步地橫著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期間沒有異常情況發生,看得直播間的觀眾一頭霧水。
淼淼鎖好門,纔想起直播還在繼續,臉色發白地對著手機說:“不好意思呀家人們,我剛剛實在是太害怕了。”
“主播,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難道酒店真的鬧鬼?你看到鬼長什麼樣子了嗎?”
“我沒看見鬼。”淼淼脖子僵硬地搖了搖頭,“可是我看到了一灘水,有水正在從314號房流出來,地毯都濕了一大片!”
說著,她就拿出備用手機,開啟網頁的瀏覽記錄,翻出一條新聞對準攝像頭,上麵的標題寫著:
“震驚!死去的少女重返酒店!
多位房客聲稱,自己曾經在灰湖酒店看見一個披頭散髮,全身濕透的女人站在水窪當中,她的全身無時無刻不在往下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