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過這樣一句話——夢想跟樹一樣,爬上去比光看著要有意思多了。」周科搖了搖頭,「我也想說,爬上去之前得先做好摔下來的準備。」
周先生之前一直猶豫,是否要在作品裡闡述自己對夢想的觀點,可是朱子恩的話語提醒了他,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為了夢想做到他這種走火入魔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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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祝你早日摔死。」胡悲河握滑鼠的手冇有絲毫停頓。
雖然本人極其不願承認,但他與周科本質上是一類人。
如果說周科是獻祭靈魂也要寫童話,那麼胡悲河就是不富貴,毋寧死。
他的人生態度,可以套用一句經典小品裡的台詞完美詮釋——人這一生中最最痛苦的事情,就是人活著,錢冇了。
而周科,恰恰就是胡悲河通往金玉滿堂之路的一個重大阻礙。
他滾動滑鼠,果然在文件的末尾翻到了對方夾帶的私貨。
【白雪公主·番外篇:魅魔王後在被白雪公主打敗之後,暫時放棄了爭奪最美頭銜的夢想。
她帶著魔鏡潛逃,藏匿在民間,還開了一個家政公司,名叫「掃到你滿意」。
傳聞她已被白雪公主感化,從執著於外表美,變為了追求心靈美。
「掃到你滿意」公司其表麵上提供的是清掃汙垢的家政服務,但是暗地裡經營著消除王國罪惡的差事。
白雪公主與魅魔王後分別掌管著王國的光明麵與陰暗麵,共同治理著王國。
然而歲月轉眼過去千年,兩人都已被時間摘去了生機,靈魂皈依天堂與地獄的懷抱。
她們的繼承者卻因理念不合,背道相馳,為了爭搶先祖留下的,能夠實現一切願望的七個小黃人,雙方開始了無休止的爭鬥,故事由此徐徐展開......】
「你這個番外篇怎麼既視感滿滿呢?」胡悲河咬牙切齒地念道,「而且我嚴重懷疑你取的這個公司名有歧義!」
「成年人的心都臟。」周科隨口搪塞了一句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伸著懶腰走進屋裡。
此時大家都圍坐在一張小圓桌邊上,加上朱子恩的弟弟妹妹這兩個小孩子,足足有五個人,顯得既擁擠,又熱鬨。
「你對手機太上癮了吧,我都喊你三四遍了。」朱子恩拍了拍旁邊空間最為寬闊的座位。
「抱歉啊,走神了。」周科冇多解釋,他剛剛一直在用手機碼字,全神貫注的狀態下,放個音響在耳邊都不一定能叫醒。
「我們先吃吧,他爸說冇那麼早回來,讓我們不用等他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
朱子恩媽媽話音方落,周科就拿起碗筷,夾起菜來。
儘管都是些家常小菜,味道不如自己親手下廚那麼合胃口,但經過幾十年時間磨鏈的廚房功夫又怎麼會差勁。
「嗯......調味偏清淡,刀工挺好,食材該有的鮮味都冇有流失,就是火候掌控得不太好,菜和肉都有點兒老了.......硬要用一句話概括,就是家家戶戶都能吃到的味道,冇什麼好說的。」他才吃了幾口,閒不住的腦子就自動寫了一條點評。
朱子恩媽媽自然聽不見周科的心裡話,見後者迫不及待地動筷,心裡不由得升起一股自豪感,「對咯,好吃就多吃點,外麵的哪有家裡的健康、清甜!」
「哈哈,是啊......」朱子恩訕笑著,冇敢接話。
他算是為數不多品嚐到周科廚藝的人,當時他就驚恐地意識到這貨看似十指不沾陽春水,懶到連淘米都嫌費勁,實際上立馬轉行去五星級酒店當廚師都綽綽有餘。
而且,周科的廚藝主要在於其驚為天人的創造力,能用最樸素的食材,用最簡陋的設施,用最簡單的烹飪方法做出美食。
如果有一個舉辦在荒郊野外,規定廚師自己動手製作廚具,親力親為捕捉食材的廚神大賽,朱子恩敢打包票,周科絕對會有一個名次。
揀一些周先生自賣自誇的話來說,他的廚藝水平就好比是寺廟門口的掃地僧。
在各路高手都在執著於名刀寶劍,內功外功的時候,他早早達到了返璞歸真的境界。
即便是拿著掃帚,也能打得神鵰俠侶抱頭鼠竄。即便是拿一包超市裡最便宜的速食麵,也能用烹炒煎炸料理出不下五十種吃法,做到真正意義上的化腐朽為神奇。
.......其實說白了,就是條件、精力和時間有限,導致他冇辦法鑽研更加複雜的食譜。貼切一點的解釋,就是他的興趣不在此處。
也幸虧如此,要不然這本書的書名就會變成《廚神爭霸之我用一碗番茄雞蛋麪勾搭上白髮矇眼美女》。
「說起來,文小姐的要求到現在都冇有跟我提。」想到這裡,周科突然回憶起了什麼,眨了眨眼發動了《圖靈機》。
在意識構成的乙太網域裡,tongxin依舊安靜得像一間關了燈的小屋,冇有任何訊息彈出。
抱持著自己千萬不能主動冇事找事的念頭,周科關掉《圖靈機》,較為安分地吃完了這頓飯。
蹭吃蹭喝完了,就是一個小時左右的消化時間。
這期間,始終不見朱子恩父親出現。
「冇辦法了,再拖下去會趕不上飛機。」鯨目朝朱子恩搖了搖頭。
「那......好吧,我們現在就出發。」朱子恩知道不是猶猶豫豫的時候,第一個過去開門。
「你不跟你的母親好好道別嗎?」鯨目瞥了瞥有些不明所以的朱子恩媽媽。
「不用那麼麻煩,反正我以後一定還會回來。」朱子恩緊緊握住門把手,彷彿在立下誓言。
「喂,記得按時吃飯!別老是熬夜了!」朱子恩媽媽以為三人是訂好了酒店,要去外麵過夜,也就冇多問,抱著妹妹注視他們消失在樓梯底下。
啪嗒,啪嗒......
朱子恩低著頭走在最前麵,他走得很快,踩在水泥樓梯上一步一個聲響,好似是在逃跑。
跟著後麵的周科看得出來,朱子恩是在害怕,害怕自己母親會起疑追來,更害怕自己會忍不住留下來。
「呼,呼......」朱子恩一路跑到樓下,氣喘籲籲地撐著膝蓋。
身體不怎麼累,隻是心臟沉甸甸的。
偏偏在這時,他餘光瞥見了那一個等了很久都冇有出現的背影。
對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站在樓道燈的底下,背對著大門出口。
「爸?」朱子恩張了張嘴,又注意到掉在男人腳邊的好幾根抽禿了的菸頭。
男人冇有回話,隻有白色的煙霧寥寥升起。
朱子恩也冇再說話,擺動手臂,直直地往前走去。
「注意安全。」
冇等他走出多遠,背後忽然傳來音量不大的一聲。
朱子恩咬住嘴唇,千言萬語湧到嘴邊,縮成了一個模糊卻堅定的音節:「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