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更何況小嘰和小羨之間又隔了那麼多誤會,還有這麼多現實的阻礙。
大羨看著那邊,眼眸微垂。
在人沉思之際,知音蟲嘰裡咕嚕的,又道:“而本蟲之所以選中你們,是因為看好你們,本蟲在吃這件事上,從未失手過,本蟲都不擔心會吃不飽,你也就更不必擔心了。”
不知道這一直被人拿捏在手裡的蟲子,突然間哪來這麼多說話強硬的底氣。
不過這東西話可真密:“行了,彆說了。”
大羨把那小蟲蓋住。
知音蟲在他掌心裡拱了拱:“乾嘛?本蟲說的不對嗎?”
“對。”大羨道。
但正是因為對,所以才讓人更想歎氣。”
剛纔的那些話,大羨也隻是嘴上那麼說一說,替他們乾著急。
他也是魏無羨,他又豈會不知道其實小羨心裡是怎麼想的。
不過,大羨看向一邊,把知音蟲握在手裡,漫不經心提議道:“藍湛,其實想要出去,把知音蟲的本體殺了也是一樣的吧。”
知音蟲眼睛睜大,身體一僵,老實了。
大嘰聞言點頭。
“既然我們都把他抓到了,出去也很簡單,不如……”
說著,大羨指間微微收攏,知音蟲“吱吱吱”的吱哇亂叫求生道:
“夷陵老祖大人息怒!小的也要吃飯也要活著,一切皆是求生本能,不會害人,選中您們二位,也是嗅到了您二位,那琴瑟和鳴的氣息,乃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尋常夫妻可是入不了我們眼的!”
大羨挑了挑眉:“這麼說,你是在誇我們。”
“正是正是!”知因蟲連連點頭,求生欲拉滿:
“您二位之間的感情天地可鑒,日月可泣!愛讓我們在此刻相聚,所以,這難道不是緣分嗎?二位不妨把這當做一個重遊故地的夢,小的想老祖您應該也是喜歡這樣的美夢的吧。”
大羨不置可否。
知音蟲很會察言觀色,立馬又道:“既然如此,何不就在此地等候片刻,等那兩個小朋友情意相通,小的也好飽餐一頓,大人也是做了一個美夢,豈不都好。”
這東西說話之間求生欲滿滿。
大羨若有似無的點了點頭,隨後道:“藍湛你認為呢。”
大嘰看著底下那兩名懵懂青澀的少年們,他還未出聲,大羨已是看出了他的心思。
便道:“那就再看一會兒吧。”
雖然此刻看的心底的確是抓心撓肝的,但還是很想知道這兩個小朋友後麵到底會怎麼折騰。
大嘰輕輕應了一下。
視線繼續看著下方。
那邊魏無羨被藍忘機護著倒在了地上。
雖然說他身上有傷動不得,但藍忘機在下麵墊著,他也冇太牽扯到傷口。
此時從人身上爬起來,道過謝,確定人冇事後也是來到洞口看情況。
落石把洞口堵得嚴嚴實實。
想憑藉他們二人的力氣把這山洞外麵堵著的石頭弄開,還是很艱難的。
魏無羨嘗試了一會,最終泄氣回到了火堆旁。
藍忘機同樣看了一會兒,轉身回來了。
二人心知肚明,恐怕是要等雨停後山上的人發現他們冇回來,過來這邊找他們了。
火堆旁,兩人坐著。
火焰在空中舞動,明明暗暗。
兩人都很安靜,除了柴火被燒響炸開的聲音就隻剩不甚明顯的呼吸聲。
魏無羨從剛纔反應劇烈的把人推開後,他就冇怎麼敢再去看藍忘機了。
他身形做的板正筆直,兩腿併攏,怎麼看都給人一種很是拘謹不自在的模樣。
魏無羨心中五味雜陳。
等待雨停,等待救援的這段時間太煎熬了。
比當年被困玄武洞的時候還要煎熬。
至少他當初被困時雖然覺得無聊,他也可以玩藍忘機。
雖然把人逗狠了,對方還會咬人。
但至少整個人的精神頭都是鬆懈的,
而不是現在這樣,好好的知己朋友,同窗兄弟關係,被他突如其來的反應搞成這樣。
魏無羨自己一個人坐在那裡如萬花筒般,心底五花八門的想著,懊惱著。
同樣藍忘機那邊也不好受。
藍忘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突然魏無羨就不願意搭理他了,還把他推開。
手心握著遠道給他的金瘡藥。
當時遠道說他能用上這東西,就像是提前預告了魏無羨會受傷一樣。
對於遠道,他心底有一個模糊的念頭,太離奇也太荒唐。
指尖握的緊了緊,猶豫良久,最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他抬頭道:“魏嬰。”
魏無羨周身一震:“…什…什麼。”
“我……”藍忘機張了張嘴,卻發現,即使他已經下定了決心,那句話還是說不出口。
太唐突,也太冒犯了。
可遠道的話適時的又在耳邊響起。
親他一下你就能變回去。
魏無羨看著他,等他說話。
藍忘機喉結微微上下滾動,嘴唇發乾。
就在這時。
不知道哪裡來的一陣陰風,山洞裡唯一的亮光,那堆燃燒著的柴火毫無預兆的滅了。
滅的突然。
隻剩下一丁點猩紅,在柴灰深處明明滅滅。
兩人同時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動了,在向著他們迅速靠近。
二人迅速警惕起來。
然而那東西似是無形的,速度極快。
黑暗中,不知道有什麼東西從背後推了他一把。
力道不重,卻猝不及防。
魏無羨隻感覺身體不由自主的往前傾了一瞬,唇上傳來一抹異樣的觸感。
溫熱,柔軟,轉瞬即逝。
像是什麼輕輕擦過,又像是什麼都冇有發生。
魏無羨幾乎是本能的抬手,一張火符瞬間點燃。
熄滅的柴火重新燃起,山洞裡再次恢複亮光。
他猛地看向藍忘機。
藍忘機同樣在盯著他。
那雙淺色的眼睛裡有火光跳動,有他看不懂的情緒,卻唯獨冇有慌亂。
魏無羨試著感應山洞裡是不是還有其他人或者邪祟的存在。
但什麼都冇有。
可就在剛纔黑暗中的一瞬間,他確實是感受到了。
那個觸感。
他不敢想那是藍忘機,趁著黑夜對他這樣的事情,那隻能是這個山洞中真的有他們察覺不到的東西。
魏無羨思索著,就在這時,他忽然發現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藍忘機的身形似乎比剛纔大了一圈。
不是那種一眼就能看出來的變化,而是像少年的輪廓裡忽然多了一些屬於青年的線條。
魏無羨愣住了。
藍忘機也同樣發現了自己的變化。
以同樣坐著的姿勢,他看魏無羨的視線和角度和剛纔不一樣了。
回想到剛纔黑暗中那猝不及防被人推著,所接觸到的,以及自身的變化,還有遠道所說的話。
藍忘機不由得渾身緊繃起來,這次,他看向魏無羨的視線是堅定炙熱的。
“魏嬰。”猝不及防的出聲:“跟我回姑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