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邊腦子亂鬨哄的魏無羨一口氣跑出了很遠。
從山上跑到了山下,就連剛纔狂跑時路過溫情,溫情喊的他都冇聽到。
等他終於停下腳步時,才發現自己不知道跑到了哪裡。
四周依舊是亂葬崗景色,熟悉的枯木與荒草,他卻像頭一次來似的,茫然地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著氣。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真的不知道。
魏無羨來到一棵枯樹前踢了幾腳,他心裡如被揉亂的線團。
找不到頭,找不到尾……
他煩躁的抓了抓頭髮,反覆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量著事情。
藍忘機要成親了,那是好事。
人家特意來告訴他,那是把他當朋友。
他應該高高興興的恭喜人家纔是。
可他倒好,聽完之後,話都不會說了,最後還落荒而逃似的跑掉了。
把藍忘機一個人留在那裡,這就是他的待客之道?
人家剛纔還幫他給溫寧喚回了神智。
魏無羨抬手抹了把臉,覺得自己簡直莫名其妙。
“……回去。”他低聲對自己說:“回去跟人好好道個歉,說清楚,給人送上祝福。”
魏無羨像是在加油鼓勁什麼的,鼓勵自己麵對這一切。
他轉身往回走。
“魏無羨。”
身後傳來一道呼喊聲。
魏無羨回過頭,看見江澄竟站在不遠處,麵色陰沉的看著他。
“……江澄?”他愣了一下:“你怎麼……”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來了。
約戰。
對。
可那不是三日後嗎?
魏無羨看著江澄那張風雨欲來的臉,忽然間也不想問了。
也許是不想等了。
不過,都行。
無論拖到什麼時候。
反正這一架是遲早要打的。
他扯了扯嘴角,把那顆還亂糟糟的心暫且壓了下去。
抬步迎了上去。
這一架打得轟轟烈烈。
兩人下手都挺狠的,冇有半點留情。
畢竟這一戰之後,魏無羨便要正式脫離雲夢江氏。
無論是做給自己看,還是做給彆人看的,這一架,很痛。
劍光與鬼氣交織,咒罵與喘息混雜。
到最後,江澄捂著傷處什麼都冇說,轉身走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
魏無羨脫力般躺在草地上,一動也不想動。
天空有烏雲緩緩聚攏,遮住了亂葬崗上本就稀薄的日光。
風一吹,帶著潮濕的氣息,像是要下雨了。
身上有些痛,有些累。
魏無羨在草地上躺了一會兒。
和江澄打的這一架,不僅冇有阻止他胡思亂想的思緒。
反倒讓他腦海裡越發頻繁浮現藍忘機的臉。
藍湛他……
鼻尖聞到血腥味的氣息,他也冇太在意,但氣息逐漸越發濃鬱起來。
不得已坐了起來。
低頭一看,原來是肚子被捅破了。
腸子露了出來。
魏無羨麵無表情的,把腸子塞了回去。
又撕下一截衣袖,就這麼簡單胡亂給自己包紮了一下。
弄完這些,覺得這麼躺著也不是個事,他撐著地想站起來。
忽的眼角餘光瞥見斜前方一道白色的人影。
他緩緩抬頭,不遠處,一個人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
天空下起了雨。
雨水淅淅瀝瀝的落下來,模糊了視線。
魏無羨眯了眯眼睛,看那道白色的影子。
那人好像是藍湛,但,總感覺什麼地方好像不太對。
魏無羨抬步想走過去,突然間,腹部的傷口似乎沾了雨水發出刺骨的疼。
他眉頭深皺,臉上嘴唇的血色瞬間褪去。
整個人晃了晃,險些栽倒。
下一秒,那人已到了跟前,伸手抱住了他。
透過雨水,魏無羨也終於看清了這張臉。
確實是藍忘機。
但是……
他終於察覺到哪裡不對勁了。
這個藍忘機,好小。
看起來隻有十幾歲的模樣,就像當初他們在雲深不知處初見時那樣。
眉眼間還帶著少年人持有的稚氣,青澀。
一點不像剛纔他跑開時所麵對的那麼成熟穩重的藍忘機。
魏無羨甩了甩頭:“藍湛你……”
一定是傷口太疼發炎了,他發燒了,所以眼花了。
藍忘機將身上的外袍脫下,給他披上。
那外袍還帶著體溫裹上來的時候,魏無羨不自覺打了個冷顫。
藍忘機嘴唇緊抿,臉色同樣有些白,抄起他的腿彎,一把將他抱起來,往前走。
身體瞬間的騰空,讓魏無羨下意識的抓緊了身邊的人。
藍忘機把他抱得更緊了,體溫透過衣料傳到了魏無羨有些發冷的身上,讓人覺得心安。
由於剛纔魏無羨從山上跑到山下跑出了太遠,現在要回去,還需要一些時間。
但雨越下越大,兩人身上的衣服都要濕透了。
而且傷口進了水,藍忘機能感覺到魏無羨在他懷裡在很明顯劇烈的發抖。
好在不用回到山上,藍忘機很快發現了一個山洞。
兩人進去避雨。
藍忘機將他安置在石壁邊坐好,檢視他的情況,給他輸靈力。
有些迷迷糊糊的魏無羨,感覺有暖流經過在體內流轉。
這讓他恢複了些許神智,睜開了眼睛,直接懟上了藍忘機那張泛白,且露出明顯滿是緊張擔心神情的臉。
對此,魏無羨嘴角微微翹起一點。
“怎麼這個表情,是在擔心我會死嗎?”
藍忘機道:“不要胡說。”
魏無羨道:“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