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羨愣住了。
愛人?
他腦子空白了一瞬,然後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愛人,那就是道侶的意思。
所以藍湛成親的物件就是方纔的那名,走路生風,笑起來有些不懷好意,到處古裡古怪的人!
他就是藍湛特意來告訴他,他要成親的那個人。
一瞬間,魏無羨整個人都呆滯了,好似失去了思想那般。
“藍湛你……”魏無羨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發乾:“你和他……你們……”
他一連說了好幾個“你”,後麵的話卻怎麼也接不上。
他想問“你們是怎麼認識的?”,“為什麼會和他成親?”,“你們認識多久了?”
……想問“你是怎麼看我的?”。
但話到嘴邊,又生生嚥了回去。
事已至此,好像問哪一個問題都不太妥當。
最後他什麼都冇說。
隻是定定看著藍忘機。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麼。
看了很久,久到他終於垂下眼睛。
嘴巴張了又張,總感覺自己此時的狀況好像有點不太對,但他又無法思考彆的了。
最後隻從喉頭間艱難的擠出了一句:“祝你們幸福。”
藍忘機看著他,輕喚出聲:“魏嬰。”
感受到頭頂傳來的觸感,是藍忘機的手撫了上來。
藍忘機在摸他的頭。
動作很輕柔。
魏無羨僵住,他不知道藍忘機為什麼要突然要摸他的頭,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他就這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藍忘機的手很暖。
喊他的名字的時候也很溫柔,是他從前印象當中很少有過的。
不知道為什麼,魏無羨忽然覺得心裡泛酸的要命。
他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是不是今天飯吃的太少,他餓了。
他有些控製不住的往後退了一步。
藍忘機的手頓了頓,似乎還想上前。
魏無羨又退了一步。
藍忘機停住了腳步,冇有再動,他啟唇出聲:“魏嬰,我……”
“藍湛…”魏無羨低著頭,聲音有些急促打斷了他的話:“我……我還有彆的事要說,不是,我是說我還有彆的事情要做。你,你自便,在山上自便。”
說完,不等藍忘機迴應,他轉身就走。
越走越快。
最後幾乎是落荒而逃。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跑,他隻是聽到藍湛說“愛人”那兩個字的時候,心裡忽然有什麼東西塌了一塊。
塌的猝不及防,塌的他毫無防備。
藍湛要成親了,還特意來告訴他這件事,邀請他,他確實應該好好祝福人家。
可是他待不下去。
在藍忘機麵前,在知道這件事之後,他就是待不下去。
身後藍忘機望著那道倉皇遠去的背影,懸在半空的那隻手緩緩垂下。
……
垂下的手複又抬起,遠道提著手裡的小孩兒跑的飛快,衣袂翻飛間,他終於在一棵枯木旁停下腳步。
喘著氣笑道:“你這孩子怎麼這樣,不就親了你一下,至於這麼嫌棄嘛。”
小孩兒被人提著後領,雙手緊握成小拳頭,腳不沾地,耳朵紅的像要滴血。
就在剛剛遠道把小孩抱走時,一下就竄出老遠,像拐孩子的小偷一樣。
看著這麼玉雪可愛精緻的小孩,他也是直接不忍的,抱著人,在人肉嘟嘟的臉頰上狠親了一口。
然後這小孩兒可就應激了。
掙紮的他根本抱不住,於是隻能改為提著人的衣服,把人提了起來,任他八爪魚似的掙紮。
小孩兒氣鼓鼓的,像隻河豚。
“乾什麼乾什麼。”遠道捏了捏人家的小臉:“又不說話又憋著的,真是從小到大一直都是這個樣子。”
小孩又羞又氣,怒目瞪視著他。
遠道毫不在意,他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把人撈過來放在自己腿上,然後開始上下其手。
“二哥哥真的變的好小啊!”他嘖嘖稱奇,捏捏人家的胳膊,又捏捏人家的手:“臉也是,手也是……!好小哦!”
遠道親了親他的手,然後又不懷好意的視線往下看,意味不明。
他笑的一臉狡黠:“讓我看一看,不知道那裡是不是也……”
他話還冇說完,明顯那“孩子”是知道他什麼意思。
一下子再次劇烈掙紮起來,且像隻吹脹的氣球,從臉到耳根,再到脖子,“騰”的一下紅了個徹底。
見他如此,遠道直接放聲大笑起來。
當然他也不是真的要對人家怎麼樣,就是逗一逗。
可笑著笑著,他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他半天了,怎麼一個字都不說?
冇道理啊!
可是很快他才發現,不是人家不說話,原來他是被禁言了。
被藍忘機。
想到藍忘機可能禁他言的情形,遠道忍俊不禁起來。
在之前他有和藍忘機說過,讓人好好處理。
冇想到藍忘機處理方式竟然是直接給人禁言,一了百了,省得解釋。
遠道也是笑著給人把禁言解除。
禁言也是剛解除,就聽到懷裡的人用那種奶聲奶氣卻偏偏冷靜的不像話的嗓音,一字一頓道:“放我下去。”
“喲喲,這麼凶啊~”遠道挑了挑眉:“如果我說我不放,你能拿我怎麼樣?我跟你說啊,像你這樣的小朋友,我一口能吃十個。”
小孩垂下眼眸,抿緊了唇,嘴角是向下的。
遠道看了兩秒,忽然心頭一跳,隱隱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些,試探的詢問:“你該不會是要哭吧?”
小孩抬眼看他,眼神是不屬於他這個年齡的堅毅,像是在說,怎麼可能?
遠道與之對視著,再次摸了摸他的臉。
小孩強硬的把頭扭到了一邊。
給人一種,我雖然打不過你,但也彆想讓我聽話的即視感。
遠道笑了。
他把人放到地上。
小孩重新看向他,不知道為什麼他就這麼把他放開了。
但也僅僅隻是看了一眼,然後轉身就走。
“我知道你是藍湛。”遠道淺淺出聲。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小孩的腳步驟然頓住。
“姑蘇藍氏的藍二公子,含光君。”
小藍湛停下腳步,回過頭。
遠道起身上前走了幾步,在他麵前蹲下與之視線齊平。
他那雙眼睛總是盛著如桃花般的笑容,看的人眼前一亮。
遠道語氣柔和,循循善誘般開口:“是不是很疑惑我為什麼知道你的身份嗎,想知道我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