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微風吹過,一行人都站在原地,不再向前。
那邊黑衣男子似乎也是聽到了動靜,扭頭轉了過來。
一行人頓時與那人四目相對。
魏無羨遠遠望去。
那人給人感覺怎麼說,生的是白白淨淨的一張臉,眉眼生的精緻俊俏,看著有幾分小白臉的模樣。
麵板白,不過不是病態的白,精神頭很好,氣息蓬勃,一雙眼睛黑白分明。
亂葬崗山什麼時候多了這麼一號人物?
魏無羨正想著,那人看到他們後,目光直直的落在他身上,迎著他的視線,嘴角一彎,竟是徑直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步子邁得又大又快,衣袍翻飛,走路生風。
而那張臉上帶著的恣意張揚的笑意,隨著步伐越來越近,也越來越深。
深到魏無羨從心底升騰起一股濃重的不對勁感。
這人的笑,怎麼看都不懷好意。
魏無羨皺了皺眉,或者察覺身旁有什麼東西動了動。
原來那個一直跟在他身旁,不離半步的那名藍家小孩,往前走了半步。
那孩子抬著頭,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迎麵走來的黑衣男子。
像是被什麼晃了眼,又像是……被驚豔了一下。
魏無羨:“……”
魏無羨再次重新看向那人。
那黑衣人已是來到他們跟前,不等魏無羨出聲問他是誰。
隻見那黑衣人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伸出手,且十分自然的挽上了藍忘機的胳膊。
什麼情況??
魏無羨眼睛都是瞪得又大又圓。
這人……和藍湛認識??
“去哪裡了?”藍忘機出聲詢問。
黑衣人道:“不是說了嗎,我們二人一人負責一個地方,然後裡應外合。”
藍忘機“嗯”了一聲,親昵的幫他把頭上粘到的枯草拿下來。
魏無羨愣在原地。
他剛剛還覺得這人和藍湛認識,但眼下,他們的狀態好像不僅僅隻是認識。
這人到底誰啊!?
他怎麼在世家中從未見過,這人怎麼能和藍湛走的這麼近!
一旁魏無羨默默的站著,用一種,冇來由的,他也察覺不到莫名情緒怒視著二人。
也不能說是怒視,反正視線不怎麼友好。
魏無羨還在猜測這黑人和藍忘機的關係,但也許是他的視線太過明顯,那黑衣人迎著他的視線看了過來,挑了挑眉。
莫名覺得這人是在挑釁他。
魏無羨來不及把視線收回來,隻好與其對上。
雖說魏無羨對這黑衣人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但這人和藍湛認識,應該是藍湛的朋友。
不管怎樣,還是友好一點比較好,他行一禮道:“不知閣下是……”
黑衣人單手抱胸,嘴角噙著笑:“遠道。”
魏無羨聽著遠道二字如此耳熟,想起來是他之前用過的一個,但當時也隻是為了逗人家小姑娘而已,冇想到竟然真的會有人叫這個名字。
盯著這個笑容礙眼的男人,魏無羨眉頭皺的,簡直能夾死蒼蠅:“你是怎麼上來的?”
這亂葬崗上冇有他的同意,彆說是人,連一隻飛禽鳥獸也根本上不來。
這人莫名其妙的能出現在這裡,簡直可疑。
而麵對魏無羨釋放出來的如此明顯的警惕與敵意,遠道隻是淡淡開口:“走上來的。”
這怎麼可能?
冇有他的同意,這人隻能是硬闖進來的,而且隻要有人硬闖,他一定能立馬知道。
怎麼可能是自己走上來的。
這人絕不簡單。
魏無羨正想再問什麼的時候,卻見遠道微微側身仰頭在藍忘機耳邊低語了幾句。
而藍忘機微微傾身,這麼一個簡單細緻的動作被魏無羨捕捉在眼裡。
看的眼睛有些發乾。
不知道兩人說了什麼,藍忘機微微點了點頭。
下一秒,遠到彎腰,把一直仰頭盯著他看的那名藍家小孩,抱起來了。
小孩像是剛回過神來似的,開始掙紮。
魏無羨心頭一跳,下意識的想要上前把孩子要回來。
“藍湛,這裡就靠你了。”
遠道搶先開了口,他說著,還伸出手,當著搔了搔藍忘機的下巴。
動作親昵又自然。
魏無羨的腳步定在原地。
他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袁道抱著孩子轉身離開。
走之前還衝他們這邊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那笑容落在他那張過分張揚白皙的臉上,怎麼看怎麼不懷好意。
直到那人背影消失在視線裡,魏無羨才收回視線,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輕浮。”
“什麼。”藍忘機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
魏無羨回過頭看向他:“冇什麼。”
嘴上說的冇什麼,但心裡卻一直犯嘀咕。
這人就算和藍湛認識,也還是可疑。
莫名其妙的出現在亂葬崗,莫名其妙指揮溫寧乾活,莫名其妙抱著那個小孩。
他還莫名其妙的對藍湛動手動腳!
魏無羨越想越不放心,左右看了看,衝藍忘機點了下頭示意過後,一把帶著旁邊的溫情來到不遠處的角落。
“溫情,我跟你說,剛纔那個人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可疑的很,你幫我多留意一下,看他去哪了,做了什麼,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都要立刻告訴我。”
溫情被莫名其妙的拉過來,又莫名其妙的聽他這些亂七八糟的話,神情裡帶了些不耐煩。
因為在溫情的視角裡,溫情清楚的知道那個人也是魏無羨。
就在眼前這個魏無羨帶著藍家的那個孩子下山,遇到藍忘機的那段時間,這個黑衣人便已經在山上了,且說明瞭一切。
其實溫情也不是特彆清楚魏無羨在搞什麼飛機。
不過不該她說她不會說。
聽著魏無羨又囑咐了她一些東西,溫情指尖搭上了他的脈搏。
魏無羨一愣,滿臉疑惑:“你做什麼?”
溫情垂眸診了片刻,抬起眼看他,目光裡有一種魏無羨讀不懂的東西。
“冇什麼,隻是覺得你怪怪的,或許是長芽的土豆吃多了。”
魏無羨無了個大語:“我怪?我長芽的土豆吃多了?怎麼可能!”
而且明明是那個叫遠道的傢夥怪裡怪氣的好不好?
一個來路不明的人突然出現在他們亂葬崗上,他警惕一點怎麼了?
溫情冇再說話,隻是看著他,嘴角彎了彎,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然後轉身走了。
魏無羨站在原地,被她那一眼看得莫名其妙。
什麼意思?
她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就在魏無羨覺得是不是自己顆粒度冇和眾人對齊,是他出問題還是其他人出問題的時候。
身後傳來藍忘機的聲音:“魏嬰。”
魏無羨回過頭,見藍忘機正朝他走來。
腦海裡瞬間滿是剛纔那黑衣男子挽住藍忘機胳膊的畫麵。
此時見他主動走過來,便忍不住問道:“對了藍湛,剛剛那人是……你們看著關係很好的樣子。”
這話一說出口,瞬間又覺得自己問的唐突了,連忙補了一句:“我不是故意要打探你**的,你不說也沒關係。”
藍忘機走到他麵前,站定。
他冇有說話,隻是緩緩伸出手。
魏無羨不知道他要做什麼,愣愣的看著那隻手靠近自己。
片刻,一片飄落的枯葉被拿了下來。
藍忘機收回手,垂眸看著那片枯葉,語氣平靜,但卻溫柔至極:“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