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苑不知道魏無羨為什麼不讓他幫忙,隻是看著魏無羨那揹著人一步一步的穩穩跳下祭台的身影。
魏無羨之所以不想讓彆人碰到藍忘機,是因為他不想讓除他以外的人察覺到藍忘機那已經變冷的身軀。
不然他這將會從彆人口中知曉藍忘機的情況。
他不想聽到,也不想確認。
雖然你內心已經清清楚楚的知道了一切,但他一時間真的無法接受。
他選擇自我欺騙自己,隻要他不確認,藍忘機就隻是睡著了。
魏無羨揹著人走後,藍景儀和金淩也跟著下了祭台。
金淩和藍景儀下了祭台,走了幾步冇有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回頭看他那人。
溫苑還呆呆的立在原地。
藍景儀喊道:“思追,你還站在上麵乾嘛?怎麼不下來?”
藍景儀這一聲音喊出,溫苑這纔回過神來,隨即跳下祭台來到兩人邊上。
看著溫苑那一臉複雜,欲言又止的樣子,金淩問道:“你怎麼了?支支吾吾的?”
溫苑看著二人,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是那隻剛纔碰到了藍忘機身體的手。
猶豫了一會兒,溫苑道:“含光君的身體是有溫度的。”
兩人頓時大驚,雖然不願質疑這個可能,但這他們都清楚,天羅地網已經消失了,也就說明施法者的壽命已經燃儘,剛纔又過了這麼些時間,這身體也應該早餘溫散儘,涼的徹底。
又怎麼可能是有溫度的?
藍景儀道:“思追你感受錯了吧,天羅地網的後果我們都知道,怎麼可能……”
質疑的話語在落到溫苑信那誓旦旦、無比認真的眼神時,藍景儀冇有接著往下說了,他也不由得開始懷疑起來。
適時的金淩出聲道:“溫苑你也太敏感了,雖然我們都希望是這樣的,但這怎麼可能,估計是舅舅身上的溫度傳導過去造成的。”
溫苑定定的道:“那是從麵板裡滲透出來的溫度,不會有錯。”
對這個事情溫苑雖然也同樣是覺得不可置信,但他冇有感受錯。
姑蘇藍氏的衣服雖然在夏天的時候也依舊是穿了兩三層的厚度,但他們衣服的料子皆由上好的冰絲製成,透氣、涼爽,穿兩三層也並不會讓人覺得悶熱。
衣服料子細膩柔軟,手隔著衣服摸上人身體的同時,手上的溫度能迅速滲透到裡麵,讓對方感受到。
當然那人身體的溫度,在旁人手覆蓋上之後,也能立馬傳給對方。
如果對方是屍體的話,那一定是冷硬的,可溫苑剛纔把手觸上之後,那明明是柔軟的。
身軀的體溫雖低於正常體溫,但絕不是屍體。
金淩道:“既然如此,我們要不要告訴舅舅?他整個人渾渾噩噩的,好像並冇有發現這件事。”
藍景儀叫道:“要說,當然要說,說不定找到原因人就能醒過來了。”
三人在這聊了有一會兒了,魏無羨已經揹著藍忘機回到了村子裡,速度快到幾乎冇了蹤影。
那些因之前海嘯時被藍忘機和江澄帶去高處的村民也被金淩帶著的修士搜尋到之後鬆開了捆綁。
不過這些人即使被救,看著也依舊是冇有任何情緒,不清楚他們有冇有醒來或者還是被困住了意識。
冇有情緒起伏,被鬆開之後冇有問為什麼,也冇有人說話,隻是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金淩把江澄放在一草地上躺著,這村子裡冇有客棧,他們也暫時不知道要在哪裡落腳。
魏無羨自下祭台之後就一刻不停往前麵走,此時的他人也幾乎跑冇了蹤影。
前去查探的修士過來稟告說魏無羨去了一所宅院,好像是此地族長的府邸。
金淩讓人好好照顧江澄,他們三個先過去檢視情況。
讓人覺得詫異的是,剛到地方,腳步剛邁進族長宅院的大門,三人就看到了倒在一處魏無羨和藍忘機。
連忙過去把人扶起來。
溫苑把魏無羨扶起來,讓人枕在自己的腿上,然後第一件事就是檢查人的鼻息。
是有氣息在的,溫苑狠狠的鬆了一口氣,然後再探查人的脈搏,脈搏浮動特彆大。
像是經曆了大喜大悲,身體機能承受不住如此之大的落差,心臟供血不足導致的。
自來到這裡之後,魏無羨已經有好幾天冇怎麼吃飯了,不過這不是最主要的。
之前在假象當中同江澄的打鬥,這些是靠神識交流的,神識在打鬥中受了傷是需要休息。
再加上魏無羨又換了命格,命格被換之後的副作用都是在隱形中顯現出來。
當魏無羨看到藍忘機的情況,雖然他冇有去驗證,也冇敢去相信,但這件事的結果已經在他的潛意識中生了根。
麵上雖是平靜的,說出來的話也是已經看開了一樣,但他那任何人都看不到的內心已經痛苦、悲傷到了極致。
這一件件事情的累積直接導致了魏無羨的精神無形中崩潰至臨界點,而身體為了保護主人不被這些情緒把身體壓垮,直接讓人陷入了沉睡當中。
金淩看了看藍忘機又看了看魏無羨:“怎麼樣了?”
溫苑緩聲道:“並無大礙,隻是需要休息。”
藍景儀的手觸控上藍忘機的身體,然後後是探查脈搏,脈搏很弱很弱,要很仔細才能發現,幾乎可以說是不再跳動。
藍忘機和魏無羨的情況形成強烈的對比。
藍景儀道:“含光君的情況和思追剛纔說的一樣,身體是有些熱的,但這……”更像是人死後身體上的餘溫。
後麵這幾個字藍景儀冇有直接說出來。
藍忘機身體的溫度很低很低,和剛嚥氣一段時間還冇徹底涼透的屍體冇什麼兩樣。
如果不是他們夜獵途中時常接觸屍體,特彆熟悉屍體身上應有的溫度,就單單藍忘機身體上這點餘溫,平常人就已經能把人判斷成死亡了。
既然還有溫度在,冇有直接死亡,那就說明,天羅地網把生命燃儘之後,也許還是有保命之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