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嬰對於他的問話隻是沉思了一下便道：“你做的事情無法給出你判斷出究竟是對還是錯，我隻是一介凡人罷了，天劫懲罰什麼的，我體會不到。”
“不過我隻知道，施恩本就是不求回報的事情，帶有目的、祈求回報的施恩不是施恩，這是等價交換。”
“一開始你施法救人，冇有顧及後麵會受到的懲罰，這是你心善。”
“但我隻能說，你做出決定之前應該比我們這些凡人看得更清楚，因果有定，救人是你的因，天劫是你的果。”
“你的果你應該自己承受。”
“你因為救人受到了天道的懲罰，這是你行事的果，不無私也冇有錯，你可以要求回報。”
“可是如果隻因你救了他們，他們今後的世世代代祖祖輩輩都要承擔同樣的果，你確實是救了他們，可比起之前的相救，這種被抽取生命，子子孫孫人人都活不到半百的結果何嘗不是另一種懲罰和災難。”
“更何況你還控製這些村民為你祭祀，以活人祭祀，這些事情豈不是更遭天譴。”
說到這一點魏無羨也很是疑惑，這麵具人救人都能引出雷劫，為何傷人冇有？
魏嬰把這些話講完之後那青年麵上眨了兩下眼睛，道：“所以我做錯了？”
魏嬰道：“錯，大錯特錯。”
此回答一出，魏嬰瞬間感覺麵前這人的麵龐變的異常古怪，看不出是在哭還是在笑，是生氣還是憤怒。
四周的氣氛也變的十分壓抑。
對此情況，魏嬰的一隻手不動聲色的來到了身後，經過剛纔的瞭解，雖然他感覺他不一定能打得過他，但有所防備也是好的。
誰料，魏嬰都已經渾身緊繃的嚴陣以待了，這青年突然笑了，不帶任何雜質和惡意，就是笑了。
魏嬰疑惑：“？”
青年上下打量著他，嘴角揚起的弧度依舊冇有消下去：“所以這樣的你才一條獨木橋走到黑的毫無怨言。”
魏無羨當初決心幫助溫情一族時也是提前知道後麵會有怎樣的後果等待他，與全群眾為敵，人人喊打喊殺，甚至最後被逼成那樣，但他也依舊是義無反顧。
如此行為可歌可歎。
雖說他們兩個一開始無論是一開始的初衷，還是所麵對的困境，又或者是要承受的後果，冇有一點相似。
儘管一切都不一樣，但至少從一開始救人的初心是相同的。
青年道：“你這人真的很不錯，無論是性情還是人品，嘴巴說起話來也是一針見血。”
這人是在拿他身上發生的事情類比他身上發生的事情，魏嬰道：“謝謝誇獎，既然你這麼誇我，那我也隻好承認了。”
“還真是一點都不謙虛。”青年略微頓了一下道：“對於你剛纔說的那些我並不反駁，就算是聖人也有選擇不對，做不好事情的時候。”
“但是你還是有一點是說錯了。”
魏嬰疑惑的”嗯？“了一聲。
青年道：“你的記性真的很差，我記得我從一開始應下不止一次說過，我從未取過任何人的性命。”
魏嬰反問道：“既然冇有取過人的性命，那些獻祭給你的人都去哪了？真的不是被你吃了？”
“吃人，真當我是普通的海妖？”青年挑眉道：“就在這裡，在你身邊。”
魏嬰環顧了一下四周，全部都是白茫茫的空無一物。
青年道：“祭祀不多，隻是一年一次……”
每年的七月半是此地獻祭的時間，當天祭祀時村裡人會把早就準備好用來祭祀的人挨個進入蚌殼，讓海神自己挑選，選中的人會被留下，然後被帶到這裡。
他們此地腳下所處的地方可以說是鯤體內金丹中心，靈力盛大，帶進來的人不會死，隻會一直安靜的沉睡下去。
然後慢慢的與他的金丹融為一體，期間感受不到丁點痛苦。
聽到他說出這樣的解釋，魏嬰覺得他真是又開眼了，人這一輩子真的是活到老學到老。
對於他的說法，魏嬰反問：“人都變成你金丹的一部分了，這難道不是被你吃了，不是被你取走了性命？”
青年道：“他們並冇有死，相反於我融為一體之後他們活的要比外麵的人時間長，直至壽終正寢，近來所有人的意識都暫時存在這裡，他們是安全的。”
青年手一揮，眼前頓時出現了好多人影：“這些都是被獻祭進來人的意識，他們過的很好。”
魏嬰看著眼前這一個個人影，他們的麵貌與外麵的那些人是不同的，大抵都是迴歸了到了正常年齡狀態。
老人、小孩、青年男女都有，但是他們表情木訥，冇有正常人應該有的喜怒哀樂。
恐怕這些人都是冇有了**，隻剩下一縷虛無縹緲的靈體元神了。
看著這些魂體，魏無羨大概能清楚這人的做法了，香火供奉和取人一半的壽命不足以支撐他靈力的損耗，他以人的靈體為靈力來源，捨去肉身還靈體以原貌的存在，補足他靈力中流失的那一部分。
這種做法，隻要留有元神不被消散，這些人即使冇有了肉身，但也依舊算不上死亡。
這樣也算是規避了傷害生靈而引發再一次的天譴。
他這計謀做的緊密、簡直無懈可擊。
不過這些人的元神被困在這裡，無知無覺，幾乎和死了冇什麼區彆。
魏嬰看著這些人的靈體冇有說話，青年又是一揮手，靈體全部消失。
青年道：“至於你嘛，你比較有趣，你隻需要在這裡和我說話，給我講故事，就不會變成他們這些人的這副樣子。”
魏嬰道：“那我謝謝你啊。”
青年道：“不客氣。”
……魏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眼神中透露出不理解：“你多大了？”
青年似乎冇有聽出魏嬰話裡隱含的意思，這個問題讓他好好思考了一會兒，待回神時隻聽他道：“忘記了，我活了這麼久，日複一日的生活在這裡，生活冇有絲毫變化，記這個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