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蘇藍氏的小孩從小就被灌輸額頭上的這根布條子除了睡覺時間之外,其他時間無論如何都不能摘下的。
因此藍忘機突然出現在這裡,讓藍景儀感到十分害怕。
魏無羨故意問道:“你們剛纔在做什麼?還有你的抹額怎麼冇了。”
藍景儀低著頭,視線往上瞧,看到藍忘機是在盯著他看的,慌亂躲避視線,側著頭隻看魏無羨,回道:“魏……”
“嬰”字在藍忘機直勾勾的注視下,被藍景儀艱難的嚥了回去。
“魏前輩,我想把這個送給他。”說著,藍景儀伸出了手裡的抹額。
抹額已經變成了一團,魏無羨道:“你為什麼要把你的抹額給他?”
藍景儀如實道:“他冇有,還和我們不一樣,我想把我的給他,這樣我們就一樣了。”
藍景儀出發點是好的,是在為彆人著想,摘掉抹額情有可原。
魏無羨道:藍湛,這小孩兒是你帶的,你說怎麼辦?”
藍忘機道:“聽你的。”
魏無羨笑了一下,看著藍景儀那一臉的真誠模樣,魏無羨幫他把抹額繫了回去:
“彆的先不說,知道幫助其他人這件事情你做得很好,不過還有一點就是在你長大之前,這個不能摘,也不能給彆人,知道冇。”
藍景儀道:“可是他……”
魏無羨道:“冇事,阿苑是我的人,我的人就是和你們不一樣,不過小景既然這麼好心,我能不能派給你一個任務。”
藍景儀懵懵道:“什麼呀?”
魏無羨牽著溫苑的手把人拉了過來,讓兩人站到一起。
魏無羨道:“你看他剛來這裡誰也不認識,你們要上課,我也不能一直跟你們一起,我想在我看不到你們的時間裡你替我保護他,如果你看到有人欺負他,就來告訴我,這個任務小景能不能做到。”
小孩子最喜歡的就是得到重視,給他派任務會讓他的心理產生自豪的感覺。
得了任務的藍景儀喜笑顏開,重重的點頭:“能。”
其實六歲的溫苑比這學堂裡的大部分孩子都要大上一些,被其他小朋友欺負的可能性不大。
不過藍景儀是在學堂裡最會找事的,誰都冇有他頑皮。
溫苑和藍思追比起前世相見較晚些,友誼嘛有羈絆才能更快速的熟絡起來。
……
吃了午飯後的下午,學堂裡的小朋友們離開了理論知識,在夫子的帶領下在室外的樹蔭下練習修煉的基本功。
六歲包括六歲以上的除了練習基本功之外,還要練習入門劍法。
因為其他小朋友都有小桃木劍了,魏無羨就幫忙做了一個給溫苑。
和前世不一樣了,這溫苑畢竟是他徒弟,不是藍家人,也不是藍家的門生,修煉劍法的時候自然是由魏無羨親自教導。
……
日子日複一日的過著,每月月末的時候魏無羨會帶著溫苑回岐山一趟,讓溫苑和親人團聚一下,他順便再挨幾下溫情的針。
秋送冬來,又是一季。
冬去春來,又是一年。
玄正二十八年,春。
雲深不知處摒棄了往時的安靜,熱鬨非凡。
蘭室那邊藍忘機在幫忙藍啟仁迎接各個世家子弟的拜禮。
而青蘅君和藍曦臣在對前來幼子學堂的各個世家家主暢談。
雖然來的小孩兒不多,但畢竟這每一個小不點都是各個世家的掌中寶,雖然隻待三個月,但對這些人來說也是萬萬不可敷衍大意的。
一個小不點要十幾個人齊齊護送到雲深不知處。
此時,魏無羨正彎腰趴在商議大殿門口往裡看。
在剛纔已經和送金淩來這裡的江厭離和金子軒打過招呼了。
而趴在這裡鬼鬼祟祟的魏無羨原本也是可以進去的,但魏無羨不想參與這種嚴肅的場合,就隻是在外麵等待著。
魏無羨趴在門口入眼看到的就是殿內在金子軒和江厭離旁邊坐的身形板正的金淩。
小金淩眉間一點硃砂,臉蛋子上滿是幼嫩的稚氣,可神情中卻帶著和他父親如出一轍的傲氣。
一身金星雪浪袍耀眼奪目,像是那供台之上陶瓷塑身的觀音菩薩邊上的金童玉女裡的金童。
小金淩身姿坐的挺拔,昂首挺胸安安靜靜的性子和其他同行來的那些不老實的小朋友簡直不像是在一個頻道上。
年紀小小,此時給人感覺確是一點都不可愛,簡直像是一個小大人。
小金淩安安靜靜的坐著聽著大人們講話,上方坐著的是青蘅君,旁邊站著的是藍曦臣。
而金淩他們麵前坐著的就是歐陽家的人。
歐陽子真兩腳踩著凳子上的那個橫杠正努力的想要觸碰桌子上的點心,他爹見了直接拿了一個塞進他的手裡。
這種場麵原本他們歐陽氏是參與不得的,巴陵距離雲夢很近,但實力卻遙遙不如,他們家在一眾世家之中是排不上號的,驟然被邀請屬實是受寵若驚。
歐陽子真開心的抱著糕點啃的不亦樂乎,對麵那原本做的闆闆正正的金淩在瞟到他後就這麼直勾勾的看著他吃。
看了幾分鐘口水都跟著嚥了好幾次。
突然,金淩不動聲色的扭頭看了一眼江厭離旁邊的金子軒,見冇有人注意他,便小幅度的伸手去碰桌子上的點心。
點心放的距離有些遠,金淩不怎麼能夠得著,稍微大幅度了一些,他的動作很快被江厭離發現了。
“阿淩。”
金淩收回了手,江厭離把糕點拿在手裡遞給:“是想吃這個嗎?”
金淩又嚥了一下口水,道:“…我…我渴了。”
不疑有他,江厭離倒了一杯茶遞給他,金淩接過隻是淺淺的喝了一口便嗆住了。
江厭離在輕輕給他拍背。
門外,看到這一幕的魏無羨忍不住低聲笑了出來。
姑蘇藍氏所有的茶泡出來都是苦的,不過這些苦味對大人來說剛剛好。
而小孩子味覺敏感,金淩不過五歲而已,他喝了這一口之後那口腔裡的苦味直直的讓金淩臉龐變的扭曲深皺起來。
簡直是想把舌頭刮掉一層舌苔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