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觀眾還沉浸在這驚天反轉帶來的震撼中時,電影的節奏陡然一緊。
畫麵中,李建國麵色陰鷙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孫傳福那張偽善的臉在陰影中顯得格外扭曲。
通過警局內部的眼線,他們得知了張曉倩的真實身份。
案件竟然還有一個活著的關鍵目擊證人沒有解決!
他們慌了。
一番商議,他們狗急跳牆,決定再次殺人滅口!
“不能讓她見到省廳的人。”孫傳福的聲音帶著孤注一擲的血腥味,“就在路上,做乾淨點。”
鏡頭轉場,深邃幽長的隧道內,昏黃的燈光有節奏地在警車擋風玻璃上掠過。
嚴良開著警車帶張曉倩回警局,卻在隧道裡被擋住了前路。
一輛貨車側翻在了路中央。
穿著工裝的男子正躺在車底,似乎在緊急修車,另一個司機模樣的人在一旁焦急地打著電話,揮手示意此路不通。
一切看起來就像是一場普通的交通事故。
但嚴良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然而,晚了。
“噠噠噠噠——!”
刹那間,密集的子彈如暴雨般傾瀉而下,擊中警車防彈玻璃,瞬間炸開一朵朵蛛網狀的裂紋。
子彈撞擊金屬車身的“叮當”聲連綿不絕,火星在昏暗中四濺,這種真實的金屬撕裂聲在隧道裡被放大了無數倍,震得人耳膜生疼。
“有埋伏!保護證人!”
影院裡的驚呼聲此起彼伏。
“這麼猖狂!真敢啊!直接截殺警車?!”
劉鈺氣得渾身發抖,什麼冷靜,什麼客觀,全都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此刻隻有一個念頭——這群畜生,真是膽大包天!
混亂中,一個匪徒獰笑著,槍口直直地對準了躲在警車後的張曉倩。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變慢了。
張曉倩的瞳孔裡,映出了那個黑洞洞的槍口。
就在匪徒即將扣下扳機的一瞬間!
“砰!”
一聲更加沉悶有力的槍響蓋過了所有雜音。
那名匪徒的腦袋猛地向後一仰,一朵血花在他腦後炸開,整個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代替倒下的歹徒出現在鏡頭焦點位置的,是持槍的嚴良。
“啊啊啊啊!漂亮!”
“嚇死我了,我的心臟……”
全場觀眾齊齊爆出一陣喝彩。
李若荀對鏡頭語言的把控簡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這種從極度絕望的壓抑到暴力反殺的釋放,牢牢牽動著所有人的心神,根本沒辦法把視線挪開!
畫麵再次轉到那間肅穆的會議室。
張曉倩平安到達了警局,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坐在了之前朱偉坐過的位置上,接替他,向在座的領導們,也向銀幕外的所有觀眾,揭開那段被塵封了整整十年的血色往事。
“我原名叫李雪。”
“案發那年,我是育智小學六年級的學生。”
鏡頭裡,她的臉與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小女孩的臉龐重疊在一起。
“陸平老師……是個很好的人。”
“他雖然不是我們班的老師,但我知道,他一直在幫葛麗她們。”
“當時,其實……我也是被校長……”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但我年紀太小了,我不敢說。陸老師來問過我,我否認了。他沒有勉強我,隻是摸了摸我的頭,說,‘彆怕,都會過去的’。”
“這件事情連我爸媽都不知道。我當時就想著,等暑假一過,我畢了業,跟爸媽去了城裡,一切就都結束了。”
她的目光飄向遠方,彷彿看到了那個無助的小女孩。
“可是……我沒想到,陸老師會敗訴,更沒想到,我會親眼看到……”
她的聲音開始顫抖。
電影鏡頭切回了那個晚上,一個瘦小的女孩身影躲在校長辦公室外的牆角,看目睹讓她一生都無法忘卻的恐怖景象。
“那天,我躲在牆角,看到陸老師的狀態很不對勁,臉很紅。”
銀幕上,昏暗的房間裡,年輕的陸平渾身燥熱,意識模糊,而丁春妹正試圖脫掉他的衣服。
陸平用儘最後的力氣,打翻了桌上的煙灰缸,掙紮著推開了她。
“校長也在房間裡。”張曉倩的聲音開始發顫,“我悄悄從縫裡看……我看見……校長用一個枕頭,死死地捂住了陸老師的臉……”
“陸老師一直在掙紮,手腳亂蹬,後來……就慢慢不動了。”
小女孩的視角裡,那一切都是無聲而絕望的。
她嚇得渾身發抖,連哭都不敢哭出聲,隻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我當時害怕極了,我跑了,我誰也不敢說。”
“後來我聽說朱偉警官是個好警察,我偷偷用公共電話給他打了電話,剛說了一句陸老師是冤枉的,我爸媽就找到了我,我隻好掛了電話。”
“再往後,我改了名字,叫張曉倩,我努力學習,考上了大學,當了記者。我把一切都埋在心裡,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我以為這件事永遠不會再有人提起。直到幾年前,江陽和朱警官找到了我。”
畫麵閃回。
一家咖啡館裡,江陽和朱偉坐在張曉倩的對麵。
“他們通過我的戶籍檔案,查到了我改名字的事。”張曉倩的目光望向遠方,似乎穿透了時空,“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原來這麼多年過去了,竟然還有人沒有放棄。有一群人,為了陸老師的案子,為了那些被掩埋的真相,抗爭了整整十年。”
她的眼中泛起水光,但她忍住了。
“我……遲疑了。”
“我好不容易纔走了出來,有了新的生活。”
“我害怕,我怕再被拖進那個泥潭,我怕麵對那些異樣的眼光和指指點點。”
閃回的畫麵裡,張曉倩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朱偉在一旁急得滿頭大汗,他想說什麼,卻被江陽攔住了。
江陽看著眼前這個已經開始了新生活的女孩,聲音裡帶著一種異常的溫柔和理解。
“我知道,讓你再把當年的傷疤揭開,太殘忍了。”
他頓了頓,咳嗽了兩聲,繼續說道:
“你已經承受了太多不該承受的東西。你的人生,不應該再被這件事拖累。”
“忘了它吧,好好生活下去。這可能也是陸老師希望看到的。”
朱偉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這是他們唯一的證人,是翻案最後的希望!
可他看著江陽那副油儘燈枯的樣子,看著江陽寧願自己背負所有的黑暗和絕望,也不願再給這個受過傷的女孩增加一點負擔,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隻為江陽感到心疼,為他這十年付出的所有,感到無儘的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