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劇組下榻的酒店走廊裡一片寂靜。
李若荀剛準備洗個澡就睡覺,房門卻被敲響了。
“誰啊?”他問了一句,有些疑惑。
“李導,是我,黃小唯。”
李若荀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黃小唯穿了件不是很體麵的裙子,頭發柔順地披在肩上,臉上畫著精緻又顯得無辜的淡妝。
“我煲了點湯,想給李導送來補補身體。這湯很清淡的,就是些養胃的食材。”
李若荀看著她這副打扮,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氣得差點笑出聲。
這是把他當成什麼人了?
彆說是他那個完美人設,就算是他本人,也不可能這麼掉價吧?
隨隨便便亂搞,真不怕得病啊!
李若荀語氣平淡,但已經沒了平時的笑意:
“黃老師有心了,不過我的飲食都是高助理嚴格管理的,不能隨便吃外麵的東西。”
“很晚了,沒事的話我關門了。
黃小唯被他略帶冷意的眼神看得心裡一慌,但還是強撐著笑容:
“等等,李導,我還有……還有些戲上的問題,想跟您請教一下。”
她架住了門,不死心,又往前湊了湊,幾乎要貼到李若荀身上:
“李導,彆這麼不近人情嘛。我就是覺得今天那場戲沒演好,心裡不踏實,想跟您聊聊,找找感覺。就一會兒,不會耽誤您太久時間的。”
李若荀不動聲色地後撤了半步,徹底失去了耐心。
“黃小唯,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但我明確告訴你,我對你那些心思,一點興趣都沒有。”
“選你來演張曉倩,是看中了你的某些特質和這個角色有貼合之處,是希望你能好好演戲,大家一起完成好這部作品,而不是讓你把心思動到我身上來。”
“如果你是想靠這種方式往上爬,那你找錯人了。”
黃小唯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做夢都沒想到,李若荀會拒絕得這麼乾脆,這麼不留情麵!
在她看來,自己主動投懷送抱,他應該會有些無措,或者半推半就地讓她進去。
畢竟,哪個男人能拒絕一個主動送上門的美女呢?
“回去吧。”李若荀下了逐客令,“明天早上,我會讓選角導演聯係你。這個角色,你不適合。”
“什麼?”黃小唯如遭雷擊,臉上滿是震驚和不敢相信。
她是想要搭上李若荀的關係啊,可現在,李若荀居然說要把她換掉!
這麼好的機會?這麼好的角色?
“李導!你……你要換掉我?為什麼?我……我隻是想請教演技啊!你不能因為這個就……”
“因為你的心思已經不在演戲上了。”李若荀打斷了她,“一個演員,如果連最基本的職業素養和廉恥心都沒有,她也演不好一個為了正義不惜賭上自己名譽的角色。”
“張曉倩這個角色,你配不上。”
說完,他再也沒看她一眼。
“砰!”
厚重的房門在她麵前決然關上,震得她心尖一顫。
黃小唯呆呆地站在門外。
羞恥、憤怒、不甘……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渾身發抖。
她竟然被拒絕了?還被他說得這麼不堪!
娛樂圈裡,這種事不是再正常不過了嗎?在這裡裝什麼不食人間煙火的聖人!
難道是嫌自己不夠漂亮?還是覺得自己的咖位太低,配不上他?
眼淚住不住地流了下來,黃小唯感覺自己特彆難堪,一下子就哭著跑開了。
……
第二天一早,劇組裡炸開了鍋。
黃小唯被換掉的訊息可瞞不住劇組裡那些訊息靈通的人,瞬間傳遍了每個角落。
“聽說了嗎?演張曉倩那個黃小唯,被開了!”
“真的假的?為什麼啊?不是都拍了好幾場戲了嗎?”
“誰知道呢,聽說是李導親自下的命令,一大早就讓選角導演來辦手續了。”
“嘖嘖,肯定是在哪兒得罪李導了吧。咱們這位李導,看著溫溫和和的,沒想到手段還挺硬。”
劇組的化妝間裡,幾個演員和工作人員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議論紛紛。
丁圓圓坐在一旁看著劇本,聽到這些議論,心裡一點也不意外。
她想起了開機宴那晚,黃小唯對自己說的那番話。
當時她就覺得,這個人心思不太正,可能要惹出什麼事端來。
果不其然。
隻是她沒想到,李若荀會這麼果斷。
“我倒覺得,換了挺好。”一個場務小哥插話道。
“你們是沒看見,前幾天拍戲的時候,那個黃小唯,心思根本不在戲上。李導給她講戲,她就跟丟了魂兒似的盯著李導看,一場簡單的戲,ng了七八遍才過。耽誤大家時間。”
“沒錯沒錯!”
另一個化妝師助理附和起來。
“你們不知道,她還老愛使喚人,對我們呼來喝去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纔是導演呢。”
大家這麼一對賬,才發現這個人人品確實不行,對黃小唯的同情瞬間就沒了。
高付康和陳思月也第一時間就知道了訊息。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
“小荀昨天……沒出什麼事吧?”
陳思月小聲問高付康。
她作為助理,對黃小唯那些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自然能從中拚湊出一些可能的事實真相。
高付康點開手機上的健康監測app,看著上麵的資料曲線,稍稍鬆了口氣。
“昨晚睡前心率有一次短暫的升高……但入睡後一直很平穩,應該沒受太大影響。”
“那咱們也彆在他麵前提了,免得讓他回想起那些糟心事,又該不舒服了。”
陳思月點點頭,但心裡還是憋著一股火。
她家小荀身體本來就不好,還得費心處理這些亂七八糟的人和事,真是想想就來氣。
然而,事件中心的李若荀本人,卻十分平靜。
這件在他看來不過是隨手的小事,已經翻篇了。
他一大早就到了片場,手裡拿著分鏡頭指令碼,有條不紊地給各部門安排著今天的拍攝工作,神情專注,溫和依舊,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
“卡!”
隨著副導演張元的一聲高喊,監視器裡的畫麵定格。
李若荀終於停下了撕心裂肺的咳嗽,但整個人還陷在江陽丟了錢包後那種絕望、無助與不甘的巨大情緒旋渦裡。
一縷鮮紅的血絲,順著他蒼白的嘴角緩緩溢位,觸目驚心。
“小荀,快起來,地上涼!”
“你剛才咳得太狠了,趕緊歇歇喝口水。”
高付康和陳思月第一時間衝了上去,一個拿著厚實的毛毯,一個擰開保溫杯遞上溫水。
李若荀被高付康半扶半抱地拉起來。
他聲音沙啞,帶著哭過之後的鼻音:
“沒事沒事,緩緩就好,你們先讓我擦擦眼淚和血包。”
“江陽丟錢包”這場戲,是一場非常重要的戲,是江陽漫長絕望人生中,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需要演員全情投入,演出那種巨大的感染力。
也因此,極其耗費心力。
等李若荀緩過勁,準備去拍其他角度的鏡頭時,高付康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明天真的不能休息嗎?”
他拿到了明天的拍攝通告,劇組幾乎沒有任何休整時間,就要轉場去下一個拍攝地,這讓高付康擔憂不已。
“嗯,因為下一場是涉及到警局內部表彰的戲,所以影視中心的人特地協調了當地機關,提供了場地和人員支援……你知道的,這種場地能協調下來非常不容易。”
李若荀可憐巴巴的向高付康道歉。
“抱歉抱歉,康哥,很快結束,明天那場戲沒我的劇情,不會多費心的。”
雖然嘴上說著對不起,但下次還敢。
高付康已經很瞭解李若荀了,滿腔的擔憂隻能化作一聲無奈的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