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路上的紛紛擾擾,暫時還隻是侷限在小範圍的圈子裡。
畢竟電影連開機儀式都還沒辦,八卦的真假也未有定論,對於更廣大的路人來說,這不過是娛樂圈每天都在發生的無數新聞裡,不起眼的一條。
可對於身處娛樂圈這個巨大名利場中的人們而言,確認一下不過是幾通電話的事情。
於是,圈內人都知道了,這是真的。
訊息一出,業內嘩然。
“瘋了吧?他一個藝人,剛從鬼門關爬回來,不好好養著,跑去當導演?這是嫌命長?”
一位資深製片人在酒局上端著酒杯,言語間滿是輕蔑。
“話不能這麼說。”
另一位導演搖了搖頭,露出些饒有興致的目光。
“我倒覺得這小子有點東西,拿自己的傷疤當噱頭拍電影,嗯,該說是夠狠,還是,夠……勇敢呢?”
“不過也是,他經曆了那麼多,不拍白不拍嘛。這電影要是拍好了,那可就是一刀紮在社會痛點上,票房和獎項,沒準都能撈著。”
“得了吧,他一個唱歌的,懂什麼叫導演?彆到時候拍出來個四不像的玩意兒,淪為笑柄。”
一時間,嗤笑者有之,欣賞者有之,但更多的,是抱著一種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心態,準備圍觀這場註定不會平靜的鬨劇。
……
月耀集團大廈,光影工作室。
蘇振邦的聲音很平淡,卻讓空氣無端變冷。
“一個毛頭小子,也想學人拍電影。嘖,還是拍他自己那點破事。怎麼,是嫌自己還不夠慘,想讓全國人民再可憐他一次麼?”
他背對趙宇恒,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語氣像在評價一隻不自量力的飛蛾。
趙宇恒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姿態放得極低:
“蘇總說的是。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喜歡搞這些博眼球的東西,嘩眾取寵罷了。影響不到集團的大局。”
但在心裡,他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你要是真的一點都不在意,就該像《山守》那時候一樣,讓手下的水軍下場順水推舟帶帶節奏就完事了。
犯得著大晚上特意跑到我這兒來視察專案進度,還句句不離他們嗎?
裝,接著裝。
蘇振邦並不知道趙宇恒心裡的想法,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而輕蔑的氣音。
“李若荀要是還在公司的經紀約裡,他那個本子,連我們專案評審會的第一輪都過不了。”
“他們這次玩票,動靜倒不小,把王之珂都給撬過去了。”
“大小姐想跟我掰掰手腕,可以啊。”
“不過一個王之珂,掀不起什麼風浪。”
“她真以為,那個病秧子能當成王牌來打?”
“大小姐”這個稱呼,從蘇振邦嘴裡說出來,倒是有種用輩分資曆壓人的意味了。
王之珂是一位在業內以拍攝閤家歡電視劇聞名,專案幾乎穩賺不賠的資深導演兼製片人,本是蘇振邦計劃中要納入麾下製片部門,為他提供穩定現金流的一位製片人。
結果卻被耿星漢那個小破公司半路截胡。
明眼人都清楚,這背後必然是陸寧宣的手筆。
趙宇恒低著頭,心裡卻在嘀咕:
王之珂確實算不上重要,但還有耿星漢呢。
那位可是拍出過文藝片佳作,在國際上拿過獎的。
唉,真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想當初,為了讓自己的光影工作室在被收購時能有個更高的估值,他咬牙簽下了那份該死的對賭協議。
一旦失敗,他趙宇恒,不僅要賠償一筆足以讓他傾家蕩產的钜款,還要再吐出光影工作室17%的股份給月耀。
到那時,他將徹底失去對自己一手創辦的公司的話語權。
而蘇振邦,作為收購的主導者,與他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對賭成功,蘇振邦個人威望和在董事會的話語權都將大幅提升,嫡係部隊實力大增,
他自然可以繼續憑借業績牢牢掌控影視板塊,讓陸寧宣無從下手。
可一旦失敗,他的影視子公司因連帶擔保責任需要支付巨額賠償,威望掃地,等於親手給陸寧宣遞上了一把捅向自己的刀。
所以,蘇振邦也絕不允許失敗。
這些門門道道,趙宇恒很清楚。
但問題是,現在所有的壓力都壓在他光影工作室身上啊!
“三年,三十億票房。”
蘇振邦的聲音再次響起,像是敲在趙宇恒的心上。
“宇恒,一年過去了,你交出的成績單是九點四億。你曾經那部《滾燙的心》,一部可就是三十億啊。”
趙宇恒的額角滲出一絲冷汗。
他每次聽到這話,都想指著蘇振邦的鼻子罵娘。
你當那是大白菜啊,說有就有?!
一輩子能有這樣一部作品,已經很牛逼了好不好!
真以為那種爆款,是靠資本和公式就能隨便複製出來的啊?
這些腹誹,趙宇恒當然不能說出口。
他指著螢幕上的素材:
“您放心,今年的專案我們盯得很緊。一部是根據真實事件改編的親情片《尋你》,劇本很紮實,催淚又熱血,很受觀眾歡迎的,春節檔就要上映了。”
“還有一部正在籌備的是主旋律片《赤色火焰》,班底都是業內頂尖的,品質絕對有保證。”
這兩部電影,都是穩妥的選擇。
它們或許無法成為蘇振邦口中的“爆款”,但至少能保證不錯的票房和口碑,讓他離那三十億的目標,再近一步。
蘇振邦隨意地翻了翻,興致缺缺。
他將平板扔回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太穩妥了。趙導,我收購光影,不是為了讓你們去複製我手下那幾個製片部的工作。我要的是高概念,高風險,高回報。我要的是你們能給我創造驚喜。”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迫感撲麵而來:
“彆忘了我們的協議。時間可不等人。我需要的是能引爆市場的專案,一個大爆款。”
“彆讓我覺得,收購你們工作室,是一筆失敗的投資。”
蘇振邦重新靠回椅背,眼神陰鷙。
他翻看著不知從哪弄來的,《熔爐》劇組發給麵試者的部分資料,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弧度。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我是振邦啊。”
“對,您最近身體還好吧?是這樣,我聽說有個叫《熔爐》的電影專案,題材好像有點敏感啊……”
“是,對社會影響不太好,這要是拍出來,輿論導向出了問題可怎麼辦?”
“您是管這塊的,幫忙把把關,也是為了咱們的文化市場健康發展,您說對吧?”
掛掉電話,蘇振邦對著窗外城市的璀璨燈火,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
想拍電影?
先拿到劇本備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