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線be番外,主角死亡預警,跳過不影響正文】
【if
李若荀真的患有厭食症以及最高檢未介入致庭審失敗】
“……本院認為,被告人持刀刺向被害人要害部位,其作為心智正常的成年人,理應明知該行為會導致被害人死亡的結果,卻仍然實施了該行為,主觀上放任了死亡結果的發生,構成故意殺人罪(間接故意)。”
故意殺人……
嗡的一聲,李若荀耳邊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他曾緊緊抓住救人這根救命稻草,試圖讓自己相信他的行為還有那麼一絲正義性。
然而現在,所有的辯解,所有的證據,所有的掙紮,所有的自我安慰……
在這一刻都失去了意義。
法律給出了最終的定義。
他是一個主觀上放任了死亡結果發生的,殺人犯。
審判長的聲音還在繼續,但李若荀已經聽不清了。
“……然而,其殺人行為是在製止正在進行的、嚴重危及他人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過程中發生的,被害人存在明顯重大過錯……綜合考量……鑒於其動機高尚、本人受重傷、社會危害性極小,屬於‘犯罪情節輕微’,不需要判處刑罰。”
李若荀隻覺得心臟猛地一空,隨即又無力地亂跳起來,一陣陣窒息感湧了上來。
他下意識地抓住了胸口的衣服,喉嚨裡逸出細微而壓抑的喘息聲。
“綜上,判決如下:”
“被告人李若荀犯故意殺人罪,免予刑事處罰。”
法槌重重落下。
“咚——”
“判決宣告完畢。閉庭。”
“如不服本判決,可在接到判決書的第二日起十日內,通過本院或者直接向上一級人民法院提出上訴……”
世界,徹底黑了下去。
在意識沉入黑暗的最後一刻,李若荀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我果然有罪啊。
他的身體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撐,向一側軟倒下去。
“小荀?!”
一直密切關注著他的鄭以仁,在看到李若荀身體晃動的那一刻,就立刻伸手扶住了他。
李若荀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頭無力地垂向一邊。
幾乎在同一時間,旁聽席第一排的陸寧宣猛地站了起來:“小荀!”
她臉上鎮定蕩然無存,隻剩下驚惶。
身旁,韓義和陳思月也跟著衝向隔離欄。
“醫生!快叫醫生!!”
法警們被這突發狀況驚動,審判長宣佈閉庭的聲音剛落,他們便立刻上前,迅速解開了李若荀手腕上那冰冷的戒具。
整個法庭瞬間亂成一團。
鄭以仁半抱著昏迷的李若荀,嘗試著去探他的脈搏,指尖傳來的微弱跳動讓他心頭一緊。
“他體溫很低!快!醫生!”
韓義看著李若荀那張灰敗的臉,眼睛瞬間就紅了,怒火和恐慌在他胸中交織。
他想做點什麼,卻發現自己隻能無力地站在一旁,雙手攥得死緊。
與此同時,通過網路直播觀看這一切的千萬網友們,徹底炸開了鍋。
從判決結果出來的那一刻,彈幕就已經被憤怒和不解所淹沒。
【????????】
【故意殺人罪???我沒聽錯吧?憑什麼啊!!!】
【免予刑事處罰,意思就是不用坐牢,但是有罪?這算什麼判決!】
【這不公平!!為了救人差點命都沒了,最後判個殺人犯?這是什麼道理!我不服!!!】
【必須上訴!絕對要上訴!】
【還是被絕大多數法律界人士預料到了結果,果然司法慣性沒那麼容易被打破啊……】
而當李若荀當庭昏迷的畫麵傳來,彈幕的憤怒又瞬間化為了鋪天蓋地的擔憂和恐慌。
【臥槽!暈過去了!荀寶!】
【快救人啊!現場沒有醫生嗎?!】
【他的身體本來就沒好啊!這麼重的傷,還要受這種精神折磨,誰受得了!這是要逼死他嗎?!】
【來了來了,影帝又開始表演了,裝暈賣慘想脫罪啊。】
憤怒、質疑、擔憂、心碎……所有情緒在同一時間引爆。
#李若荀被判處故意殺人罪#
#李若荀免予刑事處罰#
#李若荀當庭昏迷#
幾個詞條以摧枯拉朽之勢飛速占據了榜單前十,微博不堪重負,許多使用者的界麵直接顯示出一片空白。
於是#微博崩了#也喜提熱搜。
但這無法阻止資訊的傳播,在微信群、朋友圈,無數張判決結果的截圖和直播錄屏的片段,瘋狂擴散開來。
各種新聞媒體、法律博主、營銷號紛紛下場,從各個角度解讀這場判決。
而那些一直潛伏在陰暗角落,看不慣李若荀的黑子們,則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立刻抓住了“故意殺人罪”這個字眼,開始了狂歡。
【笑死,法律都判他殺人犯了,粉絲還有什麼好洗的?】
【王愛悅還是有句話說對的,殺人犯就是殺人犯,再怎麼洗,也改變不了他殺了人的事實,彆扯什麼見義勇為】
【免予刑事處罰已經很給麵子了,真以為殺了人不用負責?】
【這下好了,咱們內娛法製咖又進化了,粉絲們以後出門可以說‘我粉了一個殺人犯’?太有麵子了】
錢純本來是李若荀的黑粉,靠著罵他甚至還賺過點飯錢。
但此刻,看著這些顛倒黑白的言論,他隻覺得一陣反胃。
事實就是,那個叫劉和健的畜生,正在對一個未成年女孩施暴,李若荀拚了命去救人,自己都差點死了啊!
錢純越想越無語,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劈啪作響,直接在一條熱門黑評下回複道:
【你腦子被門夾了?那個畜生不死,難道留著過年?你這麼同情他,你也是潛在qjf吧?】
對於香草們來說,這一刻簡直是世界末日。
但她們卻根本無心戀戰。
被嘲諷,被謾罵,這些都不重要了,沒有什麼比李若荀的狀況更讓她們揪心。
在法庭上,他說自己為剝奪了一個生命而難受。
現在,法律用最冰冷的方式告訴他:
你就是個殺人犯。
他怎麼承受得住啊?
他的厭食症能不能好轉?
他的抑鬱症會不會複發?
無數的私信和評論湧入了月耀娛樂的官方賬號、李若荀工作室的微博,甚至陸寧宣的個人賬號之下。
【陸總!求求了!告訴我們小荀怎麼樣了!】
【月月姐!我們就想知道他平安嗎?】
【工作室裝死到什麼時候?給個訊息啊!哪怕一個字也行!】
然而,所有的賬號都一片死寂。
沒有任何宣告,沒有任何回應,沒有任何安撫。
這種沉默,讓所有關心著李若荀的人,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
李若荀在醫院裡昏迷了整整三天。
他就那麼安靜地躺著,麵板是了無血色的蒼白,五官精緻得不似真人。
若不是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他更像一件被上帝遺棄在人間、完美而冰冷的藝術品。
陸寧宣守著他,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她生怕一絲氣流的擾動,都會讓床上那個單薄的身影像晨霧一樣散去。
終於,在第三天的下午,李若荀的睫毛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陸寧宣幾乎是立刻屏住了呼吸,身體前傾。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曾盛滿星光與溫柔的眼眸,此刻是一片空洞的灰。
望向天花板,沒有焦點,沒有情緒。
他醒了,但又好像沒醒。
他隻是把眼睛睜開了。
一陣劇烈的絞痛攫住了陸寧宣的心臟。
她喉嚨瞬間乾澀發緊,眼眶酸脹得厲害。
她伸出手,指尖顫抖著,想去觸碰他的臉頰,卻又在半空中生生停住。
“小荀……”她低聲喚道,“你看看我。”
床上的人沒有任何反應。
“彆走,小荀。”
陸寧宣聲音乾澀,她覺得自己像是在對他那彷彿已經飄遠的靈魂呼喊。
可他聽不見。
鄭以仁是在李若荀醒來的第二天趕到的,帶著一身風塵與疲憊。
“小荀,聽我說,事情還沒結束。”
他俯下身壓住李若荀的肩膀,強迫那雙空洞的眼睛看向自己,語氣急切而堅定。
“一審,地方法院為了規避壓力,做了一個遵循慣例的判決,但‘故意殺人罪’的定性是根本性的錯誤!”
“從來如此,並不意味著正確!”
“我已經讓團隊準備好了,我們會立刻提起上訴。”
“隻要上訴,就有希望推翻這個罪名!現在輿論壓力很大,我們上訴到最高法,讓最高檢介入!你聽明白了嗎?我們還沒輸!”
“我們需要你,需要你的證詞,需要你……”
鄭以仁的聲音,在李若荀那雙空茫的注視下,一點點弱了下去。
最後,徹底消失在空氣裡。
李若荀安靜地看著他,似乎在辨認這個正在說話的人是誰。
過了幾秒,他的嘴角極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一個空茫的微笑,像是人偶被設定好的程式。
鄭以仁所有準備好的話語,所有關於法條、證據和策略的腹稿,瞬間被這個反應擊得粉碎。
他感到了一絲寒意,從腳底升起,直衝頭頂。
“他,他怎麼了?”
陸寧宣猛地彆過頭,再也看不下去。
張立心被請了過來。
她看著李若荀的各種報告,看著他目前的狀態,表情愈發凝重。
“這是重度抑鬱發作,伴隨著創傷後應激障礙。”
張立心輕聲說。
“他和我們普通人不同,他首先是個依靠責任感和幫助彆人的信念艱難求生的抑鬱症患者……”
“法庭上的判決,對他來說是毀滅性的心理衝擊。他將自己所有的行為都內化成了罪惡。”
張立心決定嘗試介入,她坐在李若荀的床邊,聲音一如既往地輕柔知性。
“小荀,我們聊聊好嗎?”
李若荀沒有反應。
“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張立心觀察著他的表情,繼續說道。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你身邊的人呢?陸總為了你,公司都快不管了,每天守在這裡。你的朋友,你的粉絲,他們都在為你擔心。”
“如果你就這樣倒下了,他們所做的一切,又有什麼意義?你想看到他們因為你的放棄,而一個個走向崩潰嗎?”
這是她過去用來刺激李若荀求生欲的方法。
用他人的痛苦和可能造成的毀滅性後果來喚醒他的責任感與求生欲。
然而,這一次,失效了。
張立心咬了咬牙,加大了籌碼:
“這些天,香草基金會因為失去了你的號召力,後續的資金鏈即將斷裂。那些等著做手術的孩子,可能再也等不到機會了!!”
李若荀在看著她,認真地看著她說話的嘴唇,眼神裡卻是一片純粹的困惑和空茫。
他似乎在努力理解這些字句的含義,但那些資訊根本無法進入他的大腦,無法激起任何漣漪。
他隻是這麼看著,像一個初生的嬰兒看著一個陌生的物體。
那些足以壓垮任何一個重感情的人的話語,似乎根本無法穿透他自我構建的屏障,無法在他的腦海裡形成任何有意義的句子。
張立心的話,最終在她自己的一聲長歎中結束。
她對等在門外的陸寧宣搖了搖頭:
“沒用了。”
“連線他和世界的那條線斷了,他把自己放逐了。”
“他現在聽不見,也感覺不到。”
“他已經……完全喪失了求生的意誌。”
接下來的日子,成了一場緩慢而絕望的淩遲。
精神的枯萎,迅速帶來了身體的衰敗。
李若荀的厭食症以一種摧枯拉朽的方式摧毀著他。
護工隻是將保溫飯盒的蓋子開啟,那一點點雞湯的香氣飄進房間,他的胃裡就開始翻江倒海,趴在床邊乾嘔不止,直到吐出膽汁。
有一次,陸寧宣請的營養師端著一杯顏色鮮亮的紅色果蔬汁走進病房。
李若荀的目光剛一觸及,呼吸就猛地急促起來。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眼睛驚恐地睜大,彷彿看到的不是一杯果汁,而是從他指縫間噴湧而出的溫熱的鮮血。
監護儀上的心率曲線瞬間變成了雜亂無章的波形,刺耳的警報聲響起。
“病人室顫!快!除顫儀!”
醫生和護士蜂擁而入。
陸寧宣被擠到門外,渾身冰冷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不知所措的營養師手裡的果汁灑了一地,那鮮紅的顏色,刺得她眼睛生疼。
人,搶救回來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暫時的。
李若荀的體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很快,他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
主治醫生語氣沉重:
“陸總,你要有心理準備。長期的營養不良已經開始影響他的器官功能。”
“因為極度虛弱,他的免疫係統幾乎崩潰,任何一點微小的感染都可能是致命的。另外全身電解質紊亂,各個器官都在出現衰竭的跡象。”
“這樣下去,他隨時可能因為感染、心臟驟停而死亡……”
“就算沒有這些意外,他的身體也支撐不了一兩個月了。”
一兩個月……
陸寧宣走出醫生辦公室,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這期間,許多朋友都來看過李若荀。
張雲安提著果籃進來,本想著說幾個笑話活躍一下氣氛。
可他剛開口叫了一聲“若荀”,看著床上那個瘦到幾乎認不出的人,後麵的話就全堵在了喉嚨裡。
他強忍情緒,絮絮叨叨地講起最近自己遇到的好玩的事,講著他的粉絲們怎麼在網上維護他……
可說到最後,他的聲音總是哽咽得不成樣子,隻能狼狽地轉過身。
何卓爾也來了。
他就那麼站在病床幾步遠的地方,一動不動。
他看著那個被他嫉妒過、暗中針對過,最後卻救了他一命的人,如今氣息微弱,毫無生氣。
巨大的愧疚和無能為力的痛苦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甚至覺得,如果當初沒有參加過那個節目,從未看清過他的真實就好了。
就這麼一直討厭著他,那樣的話,現在心是不是就不會這麼痛了?
卓秋華嘗試著聊音樂,聊自己的新專,聊自己很貪心,還想要他幫自己寫一首歌,想用這些他曾經最熱愛的東西喚醒他。
可李若荀隻是偶爾睜開眼,投來一個虛無的眼神,然後又沉沉睡去。
還有鄭寫意,耿星漢,劉學宏……
他們離開病房的時候,每個人都沉默著,眼中的光被一種深不見底的痛苦所吞噬。
他們或是受過他恩惠的人,或是見證過他光芒萬丈的人。
也因此,他們比任何人都能感受到此刻這片死寂的殘忍。
天使正在折斷自己的翅膀,而他們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在所有人的愛與關切中,一點一點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無計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