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尾聲,排隊的香草越來越少。
李若荀感覺眼前的世界正在緩慢地失焦。
對麵的香草正滿臉通紅地看著他,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在說著什麼。
小姑孃的臉在他視野裡,分裂成了兩個、三個晃動的虛影。
他下意識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視野短暫地清晰了一瞬。
他看到自己剛剛在ep內頁上簽下的名字,筆畫有些控製不住地發飄。
“抱歉。”
“這幾天手不太舒服,字寫得不好看。”
李若荀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虛弱,但在小姑娘聽來,卻滿是偶像的溫柔與體貼。
她立刻用力搖頭,眼睛亮晶晶的。
“沒有沒有!特彆好看!”
“隻要是你簽的,我都喜歡!”
李若荀看著她那張滿是歡喜的臉,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就好。”
終於,最後一位香草也帶著滿足的笑容離開了。
當工作人員宣佈活動圓滿結束的那一刻,李若荀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驟然鬆弛。
他感覺右手已經徹底麻木,眼前也是一片朦朧,像是視力下降了似的。
他試著站起來,整個世界卻猛地一晃,視野被撕扯成無數旋轉的碎片,身體直直地就要朝前栽倒。
千鈞一發之際,他憑著本能狠狠撐住了麵前的長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這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咬著牙讓自己站直了些,然後轉向正在收拾東西的陳思月:
“思月姐,我有點累,我想先上車休息了。”
陳思月轉頭,看李若荀麵露疲憊,臉色著實不好,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他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難受的,估計硬扛了很久了。
“是手還是很疼嗎?也是,畢竟簽了一天了。要不要去醫院看看?我讓楊政現在就送你過去。”
李若荀搖了搖頭,反正係統顯示明天就能退燒,他不想再折騰了。
“不用了,我回去睡覺休息一下就好了,真的有點累了。”
“行,行,”
陳思月忙點頭,她也知道李若荀這不愛讓彆人擔心的性子。現在他都主動開口說累了,那肯定是累到極點了。
“那快去吧,我讓楊政把車空調開起來。我和唐萱這邊收拾一下,馬上就到!”
上車的瞬間,李若荀再也撐不住,身體一軟,直接在寬敞的後排座位上躺了下來。
冰涼的皮革貼著他滾燙的臉頰,帶來一絲奇異的慰藉。
他蜷縮起身體,意識在黑暗中浮浮沉沉,徹底陷入一片昏沉的混沌。
就稍微睡一下……
他迷迷糊糊地想。
車子緩緩啟動,幾分鐘後,陳思月輕手輕腳地上了車。
她一抬頭就看見李若荀已經蜷縮著睡了,連忙給他蓋上一條毯子。
然後對後上車的唐萱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用氣音輕聲說:
“小荀累壞了,我們輕一點,讓他睡會兒。”
車內光線昏暗,隻有窗外飛速掠過的城市霓虹,偶爾在唐萱緊繃的臉上投下一片轉瞬即逝的光影。
她的臉色實在算不上好。
她本想等李若荀一上車就和他同步一下網上最新的輿論動向,可他現在這個樣子,彆說討論對策,就是叫醒他都於心不忍。
於是隻好歎了口氣和陳思月吐槽起來:
“思月姐,你看這個了嗎?”
唐萱把手機遞過去。
陳思月接過手機,目光落在螢幕上,瞳孔驟然一縮。
那是一個視訊的截圖,標題用血紅色的加粗大字寫著——
【驚天大瓜!頂流李若荀地下戀情曝光?簽售會現場遭正主找上門!】
原來,這是今天淩晨忽然上傳到網上的一個視訊。
這個發現視訊的熬夜香草點進去,發現視訊很短,經過了簡單剪輯,將那個女人的話拚貼到了一起。
“你手腕的舊傷還疼嗎?”
“我……我好久沒睡過一個好覺了。我記得你以前唱歌,有時候還會跑調,傻乎乎的,真可愛。可是你現在唱得真好,那麼好聽,唱給那麼多人聽,那麼多人喜歡你……”
“我真的一直想問問你,你把我當什麼了?!”
“這個女的也是你的姘頭是吧!你為什麼假裝不認識我!”
沒有刀,沒有血,隻有幾句極具引導性的話,和一個看上去被質問到啞口無言的李若荀。
每一句,都充滿了暗示和爆點。
發現視訊的香草趕緊舉報,隨後立刻截圖發到了粉絲大群裡,大粉又聯係了工作室。
但評論區已經炸開了鍋。
【臥槽?什麼情況?李若荀塌房了?】
【這女的誰啊?看樣子資訊量很大啊!】
【等等,‘你的姘頭’?資訊量爆炸!所以李若荀有好幾個?】
【我就說嘛,娛樂圈哪有那麼乾淨的人】
一石激起千層浪。
月耀公關部燈火通明,緊急聯係平台的技術人員,可晚上處理效率太慢了。
直到天亮,才把這個原始視訊給強製下架。
但,為時已晚。
第二天一早,當許多人從睡夢中醒來,開啟手機時,發現這個瓜已經發酵出了更加“有理有據”的版本。
【知情人爆料:視訊中女子乃是李若荀自殺後修養期間的護工,兩人日久生情,後李若荀複出爆紅,便始亂終棄!】
有人是真的被帶偏了節奏,開始煞有其事地討論起來。
【如果是真的,那李若荀的人品也太差了吧?在人家低穀的時候陪著,紅了就把人踹了?】
甚至有自稱理智的歌迷下場辯解,卻起了反效果:
【李若荀靠的是作品和舞台,他已經成年了,就算談戀愛又怎麼了?能不能彆一天到晚盯著人家的私生活!】
【談戀愛是沒問題,但未婚先孕還拋棄母子就是人品問題了吧?這是道德敗壞!】
唐萱看到這些人竟然真的開始討論起來什麼未婚先孕的事情,氣得差點把手機捏碎。
“這群人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東西!怎麼可能!”
“我們小荀還是個孩子啊!”
陳思月拍了拍她的背,臉色同樣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行了,彆氣了,跟這群人生氣不值得。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麼處理。”
“唉,還能怎麼處理。”唐萱揉了揉發痛的眉心,“現場那麼多人,我們自己也全程錄了像。我已經讓後期那邊先剪輯著了,隨時準備發出去。”
“那那個發視訊的人什麼情況?”陳思月疑問。
不會是對家吧?
娛樂圈嘛,莫名其妙就被人記恨了也不是啥新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