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的光,在黑暗中亮起。
置頂的三個人的小群裡,訊息正在閃動。
許清荷:【安安!你終於冒泡了!咋樣咋樣?】
葉萍:【@甜果不加鹽
安安!你回來了!快快快,to簽拍照發出來讓我酸一下!今天我們荀寶狀態怎麼樣?】
江安瑤看著螢幕上跳動的訊息,深吸一口氣。
【唉……簽售會上出事了】
許清荷:【???出什麼事了?你彆嚇我!】
江安瑤沒有隱瞞,將今天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訴了這兩個最值得信任的夥伴。
許清荷:【啊啊啊?!!!你說什麼?!有人用刀捅他?!哪個天殺的瘋婆子!老孃現在就飛過去撕了她!荀寶怎麼樣了?傷得重不重?報警了嗎?】
葉萍:【天哪……這孩子……他怎麼這麼傻啊!他怎麼能自己衝上去呢!流了那麼多血,他得有多疼啊……】
江安瑤歎口氣:【我不知道……他再出來的時候換了件外套,把傷口遮住了。他還笑著完成了後麵所有的簽售,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許清荷:【這個憨批!他是鐵打的嗎!都這樣了還撐著?!】
葉萍:【他就是這樣……永遠把粉絲放在第一位,永遠不想讓我們擔心。這個傻孩子,真的……我心都要疼碎了。唉,既然他不想讓香草們知道擔心,我們就替他瞞著】
江安瑤自然不會外傳:【我明白。我就是……太難受了,憋不住,隻能跟你們說說。】
至於為啥告訴這兩個小夥伴……
粉絲團團長能叫外人嗎?
一時間,三個人在群裡都沉默了。
這個秘密,就這樣在李若荀最核心的粉絲圈子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知道真相的粉絲,都陷入了巨大的心疼和憤怒之中。
但也因為她們的忠實度太高了,所以聽從李若荀話的緣故,這場風波的真實情況暫時被圈定在了一個極小的範圍內。
……
第二天,從海市飛往京市的航班落地時,李若荀沒有回家,而是和團隊直接先去了最後一場簽售會的場館。
簡單檢視了場地狀況,又和導演組緊急溝通,將開場的唱跳舞台換成了更加穩妥的純演唱版本。
一係列工作流程走完,回到酒店時,他連吃晚飯的力氣都快沒有了,倒在床上便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得很不安穩。
再次睜開眼時,窗外一片漆黑,房間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李若荀隻覺得喉嚨乾得像是要冒火,每一次吞嚥都帶著灼燒般的痛感。
頭很沉,鈍鈍地疼著,眼皮重得抬不起來。
他撐著手臂想要坐起來,卻發現四肢百骸酸軟無力。
壞了。
怕不是傷口發炎了。
他喘息著,將手背貼上自己的額頭,麵板燙得驚人。
【係統,健康噴霧。】李若荀在腦海中默唸。
係統:【使用目標已經處於“健康噴霧”加速癒合週期(28天)內,當前症狀為週期內正常免疫反應,無法重複使用道具。】
【哈?還能這樣?】
李若荀也是佛了。
【那這發燒大概什麼時候能好?】
係統:【當前體溫38.2c,輕度發熱。炎症指標輕度升高。預計體溫將在三十六小時後,即後天中午左右,恢複正常。】
也就是後天中午左右嗎……
李若荀的腦子在一片混沌中飛速運轉。
可明天早上,就是最後一場簽售會。
如果讓陳思月或者陸寧宣知道他現在的情況,他們絕對會不顧一切地取消活動,把他按在酒店裡。
絕對不行!
他幾乎能看到那些從天南海北趕來的香草們期待的臉龐。
他絕不能讓她們的滿心歡喜,變成一場空等後的失望。
撐一下,就撐過明天。
活動結束回來,直接睡到後天中午就好了。
李若荀內心這麼盤算著。
他咬著牙,忍著渾身不適,踉蹌地走到桌邊,翻出自己的藥包,吞下了幾片退燒和止疼藥。
……
第二天一早。
陳思月來敲門的時候,李若荀已經收拾妥當。
他穿著一件外套,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
“小荀,早啊!昨晚睡得好嗎?”
“挺好的。”李若荀笑著回應,聲音聽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幸好,昨晚吃下的藥正在發揮作用。
體內那股灼燒般的燥熱感被暫時壓製下去,雖然四肢依舊乏力,但至少,腦子清醒了許多。
“今天穿這件外套會不會有點熱了?”陳思月看著他,有些不解地問。
李若荀微笑:“衣服穿多了沒事,熱了可以脫嘛。場館裡有空調,我那演出服不就層層疊疊的?”
陳思月便也沒再多想。
去往場館的路上,李若荀靠在車窗上,閉目養神。
車身每一次細微的顛簸,都會牽動右臂的傷口,引來一陣尖銳的抽痛。
而身體裡的疲憊和疼痛更是如同潮水,一波一波地衝擊著他緊繃的意誌。
王文書看著他安靜的側臉,沉默片刻,還是低聲問:“手還是痛嗎?很不舒服是不是?”
李若荀的眼睫顫了顫,轉過頭,對上王文書關切的眼神,輕輕搖了搖頭:
“是有點,但還好。主要是最後一天了,想養足精神,給大家好好畫個句號。”
“嗯,今天簽完,就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王文書點頭,語氣平靜,卻將一瓶溫水擰開蓋子,遞到了他手邊。
簽售會的現場人聲鼎沸,無數盞聚光燈彙集在長桌之後,將那片區域照得亮如白晝。
李若荀就坐在這片光明的中心。
他臉上的笑容溫和得恰到好處,眼底彷彿盛著一汪清澈的泉水。
他認真聽她們有些語無倫次的表白,在簽名時詢問她們的名字,然後在扉頁上寫下專屬的祝福。
沒有人知道,這片光明對他而言,已經變成了一片晃動而刺眼的白。
右手的傷口隔著紗布,隨著簽名的動作,一下一下地被牽扯著,鈍痛感沿著神經末梢蔓延開。
他將簽好的ep推回去,抬頭,笑容依舊。
一個上午,他重複了這個過程幾百次。
簽名,微笑,互動,合影。
午飯和晚飯,他都隻是象征性地動了幾筷子。
胃裡空空蕩蕩,卻沒有任何食慾,隻有一陣陣翻湧的惡心。
他喝了大半杯溫水,又吞下了兩片退燒藥。
藥效壓製著體溫,卻壓不住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疲憊與酸軟。
回到座位,簽售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