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竹衛視大樓外。
寒風刺骨。
各家粉絲舉著應援牌,在劃定的區域內翹首以盼,撥出的白氣在燈光下嫋嫋升騰。
葉萍和幾位被抽中的“香草”也在人群中。
衛視晚會的內部票一向稀少,能參與抽獎的,幾乎都是“千草園”app裡等級最高的死忠粉。
就在這時,人群中一個年輕的香草突然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
“快看手機!官方發通告了!”
她的聲音因極度的激動而微微發顫。
周圍的姐妹們瞬間紛紛低頭。
葉萍的心臟猛地一縮,幾乎是本能地掏出手機。
【@平安京市:
近日,我局接到群眾舉報,稱有人涉嫌偽造公文、合同詐騙,侵犯公民資訊。
經初步調查,犯罪嫌疑人邱某(男,42歲)已被我局依法傳喚,案件正在進一步偵辦中。】
通告裡,沒有指名道姓地提及李若荀。
但“偽造公文”、“合同詐騙”這幾個字,瞬間就點燃了所有網民的聯想神經。
葉萍死死盯著螢幕,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看評論區。
【來了來了!我就說嘛,這種事怎麼可能沒有警察叔叔下場!】
【笑死,一個中年油膩男,躲在鍵盤後麵造謠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是有多不如意啊?】
【‘偽造公文’!‘合同詐騙’!‘侵犯公民資訊’!好家夥,年終盤點剛結束沒多久啊,哥兒們就急著衝今年業績?】
【我他媽現在覺得後背發涼。你們想想,如果李若荀的賬目稍微有一點點不乾淨,哪怕隻是一點點瑕疵,今天會是什麼後果?他會被這個邱某和背後的人活活咬死!】
這條評論,讓葉萍不禁打了個寒顫。
是啊。
這是一個精心策劃的局,環環相扣,刀刀致命,就是要把人往死裡整。
幸好。
幸好她們的小荀乾乾淨淨。
【所以究竟是誰……不會成疑案吧?】
【多半咯,網上很多事最後都沒訊息了】
【不知怎麼,這幾天莫名其妙被感染到了,也想捐點錢。感覺自己怎麼也不能被一個年輕人比下去吧?就是不知道捐哪個機構靠譜……要是李若荀的基金會能開放捐款就好了。】
【附議!求開放捐款渠道!】
【讚同!】
看著評論區風向的徹底逆轉,看著那些要求開放捐款渠道的呼聲,一個姐妹再也忍不住,發出了喜極而泣的嗚咽聲。
“太好了太好了!我們小荀真的受委屈了!”
“嗯!幸好這次警察叔叔給力啊!”
“但還是好難過,他那麼好一個人,唉,為什麼總是被人傷害!”
“究竟是誰啊!好惡心!這個世界乾嘛總是那麼多惡意啊啊啊真討厭!荀寶那麼好一個人,世界就不能對他溫柔點嘛!”
葉萍聽著這些話,內心同樣浮起一股酸澀。
但好在他贏了!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她們身旁響起。
“這邊是李若荀老師的粉絲吧?請跟我來。”
葉萍和幾個香草猛地回頭,看到一位掛著工作牌的女性正微笑著看著她們。
她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態度好得有些過分。
“現在就進去嗎?離錄製開始是不是還有點早?”
葉萍熟悉流程,疑惑地問道。
工作人員笑得更燦爛了。
“沒事,外麵冷嘛,台裡特意交代了,先請大家進去休息。”
她引著幾人走進大樓,語氣裡帶著一絲旁人都能察覺到的尊敬。
“而且,李老師馬上就到,他想在錄製前,先和大家見一麵。”
這句話如同一道電流,瞬間擊中了每個香草。
葉萍的心毫無預兆地砰砰狂跳起來,幾乎要撞出胸膛。
雖然已經線上下活動見過許多次,但這一次,感覺完全不同!
這些天積攢的委屈和心疼,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真的好想當麵問問他,你還好嗎?
有沒有被那些惡毒的話傷到?
然後告訴他,彆怕,我們永遠都在你身後!
跟隨著工作人員穿過大樓明亮的走廊,她們被帶到了地下車庫通往演播廳的專屬通道口。
李若荀的身影逐漸出現,靠近。
從朦朧變得清晰。
他的眉眼間似乎還帶著一絲風波未平的倦意。
但在看到她們的瞬間,那絲倦意彷彿被吹散,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那抹獨屬於粉絲的、全世界最溫柔的笑容。
“小荀——!”
不知是誰先發出了一聲夾雜著哭腔的驚呼,幾個香草早已按捺不住,激動的情緒瞬間決堤,有人當場就落下了眼淚。
大家七嘴八舌地圍了上去,將積壓了數日的委屈、傷心、憤怒與最終的喜悅,一股腦地傾訴出來。
“荀寶,加油!我們永遠支援你!”
“嗚嗚嗚小荀你沒事吧?你那麼好,怎麼會有人忍心那麼黑你啊……嗚嗚嗚我這幾天難過死了。”
“啊啊啊啊啊荀寶又見麵啦!!!你本人比鏡頭裡還好看!”
“荀寶你又瘦了!要好好吃飯啊!”
李若荀舉起手揮舞著,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像是在認真傾聽朋友的訴說。
“hello!hello!
“又見麵了!”
“嗯嗯,我很好,沒事的。”
“彆哭,都過去了。”
他逐一回應著每個人的目光,不斷地說著:
“謝謝,謝謝你們。”
那個人就站在燈光下,眉目如畫,氣質溫潤如玉,周身彷彿籠罩著一層柔光。
在粉絲們泛著淚光的視野裡,這一刻的他,美好得有些不真實,像是一個從不會被塵世汙濁所染的虛幻泡影。
……
“這都是你他媽出的餿主意!”
韓也的呼吸又粗又急,一張因為極度恐懼和憤怒而扭曲的臉,再也找不到半點平日裡偶像的精緻。
他死死抓著手機,對著聽筒那頭用儘全身力氣咆哮:
“王哥!王建!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
“你不是說這一次絕對能把他錘得永不翻身嗎?!”
“現在呢?!”
手機那頭,經紀人王建的聲音也透著一股焦躁:
“你先冷靜點!韓也!你現在吼有什麼用?”
“我他媽怎麼知道他那個破基金會能乾淨到那種程度?!”
“每一筆賬都對得上,連幾塊錢的藥費發票都他媽留著!他還自己往裡捐了一半的錢!”
“這他媽是正常人能乾出來的事兒?!”
“他是神經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