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之後,輿論的發酵與反轉,比團隊裡當初預想的還要徹底。
之前還在網上對李若荀口誅筆伐的百萬大軍,此刻的沉默,震耳欲聾。
次日清晨。
當李若荀一行人搭乘最早的航班飛往竹市,準備錄製山竹衛視的元宵晚會時,網路上的餘波,正泛起一圈又一圈更為巨大的漣漪。
一個視訊悄然衝上熱搜。
【我是王山的女兒,有些話想說】
螢幕亮起,一個略顯侷促的年輕女孩出現在鏡頭前。
她看起來二十出頭,素麵朝天,眼睛因整夜的哭泣而紅腫不堪。
背景是再普通不過的臥室,鏡頭甚至因為緊張而微微晃動。
鏡頭前的女孩深吸一口氣,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她對著鏡頭,生澀地開口:
“大……大家好,我叫王靜,是王山的女兒。”
“首先,謝謝大家對這件事的關注。”
“也謝謝……李若荀先生。”
“我們家……我媽媽很早就去世了,是我爸一個人,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的。”
“我去年剛大學畢業,工資……隻夠養活自己。”
“那時候,醫生說最好的辦法是換腎,可是配型要等,手術費更是天文數字……我們家,真的拿不出來。”
她說著,眼圈瞬間又紅了,聲音開始哽咽。
“那段時間,我真的覺得天都要塌了。”
“我每天看著我爸在病床上,越來越虛弱,可我什麼都做不了……”
“如果不是後來申請到了香草基金會的援助,我爸……他可能根本等不到配型成功的那一天。”
“雖然……手術後因為排異反應,他還是走了……”
“這是他的命,我認!”
“但是我真的很慶幸,也很感激,在他生命最後的那段日子裡,不是在絕望和冰冷中度過的。”
“他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的溫暖,他知道有人在幫他,沒有放棄他……”
說到這裡,王靜再也控製不住,淚水決堤。
她抬手胡亂地抹著臉,泣不成聲。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被滿屏的“加油”和“抱抱你”淹沒。
“我……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
“那個基金會……幾乎所有的錢,都是李若荀先生一個人捐的。”
“我還在為自己的房租和生活費發愁,可他……他比我還小,卻已經賺了那麼多錢,救了那麼多人……”
“在我心裡,他真的是一個很高尚,很了不起的人。”
“所以……我真的不明白!”
“為什麼會有人要那麼罵他?!”
“這麼好的一個人,絕對不應該被網上那些話……那樣去傷害……”
她的情緒再次崩潰,哭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良久,她才勉強平複,一雙通紅的眼睛裡,眼神卻變得異常清晰和堅定。
“昨天晚上,李若荀先生親自給我打了電話……”
“他跟我道歉。”
“他說,是他們基金會的資訊保護沒有做好,才讓壞人有了可乘之機,給我和我的家人帶來了二次傷害……”
王靜說到這裡,再也無法維持表麵的平靜。
那股積壓在心口的,混雜著感激與憤怒的情緒,如火山般轟然爆發:
“可這根本不是他的錯啊!”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眼睛裡燃燒著熊熊的怒火。
這股怒火,不僅僅是為李若荀,也是為自己,為父親,為這個被顛倒是非黑白的世界!
“他纔是這個世界上,最不需要道歉的人!”
“該道歉的,是那個盜用資訊的人!”
“是那些誣陷他的人!”
“是那些為了熱度,不問真相就肆意傳播謠言的媒體!”
“是那些利用大眾同情心,吃人血饅頭的混蛋!”
“我今天發這個視訊,就是想告訴大家真相!”
“也想告訴那個壞人,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我會正式起訴你!”
“不僅是為李若荀先生,更是為了我爸爸!我要你為盜用我爸爸名譽權的行為,付出代價!”
“謝謝李先生的法務團隊,他們說會全程幫助我……”
“後續的進展,我會隨時告訴大家。”
“謝謝。”
說完,她對著鏡頭,深深地鞠了一躬。
視訊的畫麵戛然而止,歸於黑暗。
然而,網路的世界卻被徹底點燃了。
評論區、各大社交平台,幾乎在同一時間被引爆。
無數網友在震驚中反複拉動著進度條,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他們本以為李若荀已經做到極致……
但沒想到,在那背後,他還悄無聲息地做了這麼多。
【李若荀居然私下還聯係了人家家人,還給她道歉……】
【但他其實不需要這樣做!!】
【聽哭了,為什麼人間這麼苦啊?為什麼好人就要被槍指著?為什麼這個世界對善良的人這麼苛刻?為什麼有人就是可以這麼輕易顛倒是非黑白?為什麼有人心裡一點良知都沒有啊?】
【這不就那句話?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誌銘。】
【和那個塵埃做的事情一比,李若荀真的是高下立判!哦不對,我不應該把他們放在一起比較,這簡直是在侮辱李若荀!】
……
如果說,王靜的哭訴是情感上的共鳴。
那麼緊隨其後的一場直播,就是理性上的絕殺。
一個以技術流打假著稱的博主,抓住了這個熱點,直接開啟直播,全程錄屏。
“兄弟們,話不多說,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官網做得還挺像回事,我們點進這個財務公開欄。”
“喲,還真有,每一筆收入,每一筆支出,都列出來了。”
幾萬名觀眾,看著博主熟練地將一條條賬目進行查驗。
賬目清晰,條理分明。
直播間裡,彈幕從最開始的質疑,逐漸變為震驚。
【臥槽……這賬目做得比我們公司財務還乾淨。】
【真的假的?每一筆都能對上?】
【這根本沒法黑啊,透明到這種程度,簡直離譜!】
博主本人也沉默了。
他一頁頁地往下翻,表情從最初的玩味,逐漸變得嚴肅,最後化為一絲難以掩飾的敬佩。
“兄弟們。”
他關閉了對比檔案,看著鏡頭。
“我沒什麼好說的了。”
“這要是有問題,那我隻能說,國內所有基金會都可以關門了。”
這場硬核的直播查賬,讓所有心存疑慮的人,徹底心服口服。
像是在輿論的沸水中投下了一整塊冰。
滋啦一聲,喧囂和質疑儘數化為白氣,消散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