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國勳背著手,在他們麵前踱了兩步,最後停下來,扔下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這個節目,就現在這個效果,上不了!”
“我給你們三天時間,自己回去想辦法。”
“要是三天後還是這個鬼樣子,你們四個,就全都給我回家過年吧!”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留下排練廳裡四個年輕人,和一臉苦相的音樂總監。
空氣安靜得可怕。
林哲的經紀人第一個沉不住氣,低聲抱怨道:
“這什麼破歌,一點發揮空間都沒有,換誰來唱都一樣。”
周凱的團隊也附和道:
“就是,編曲太老套了,根本不適合現在的年輕人唱。”
他們不敢說自己藝人有問題,隻能把鍋甩給歌曲本身。
李若荀聽著這些推諉之詞,心卻反而沉靜了下來。
歌雖然確實普通,但也在正常水準之上。
最大的問題,還是出在他們四個人身上。
道不同,不相為謀。
他們根本就不是一路人,硬湊在一起,隻會是現在這種不倫不類的結果。
三天時間?
指望他們自我改變,去磨合出一台完美的合唱?
不可能。
彆說三天,就是給三十天,如果根子上的問題不解決,結果還是一樣。
總導演對節目擁有生殺予奪的權力,即便已經到了臨上場最後幾天了,他覺得你這樣不行,不能上,哪怕前麵排練那麼久,也都是白搭。
更何況現在還隻是一次聯排。
難道,自己第一次春晚之旅,就要以這樣的方式,還沒開始就宣告結束了?
李若荀麵色沉沉,眉頭微皺。
排練廳外,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林哲和韓也的團隊聚在一起,低聲抱怨著,言語間充滿了對節目組安排的不滿,時不時還意有所指地瞟向李若荀這邊。
尤其是韓也。
雖說他們之前本身幾乎沒有什麼衝突,但粉絲之間撕過逼,韓也難免對李若荀也帶上幾分不順眼。
“小荀,你彆往心裡去。”
陳思月看見李若荀向來溫柔沉靜的麵容此刻似乎也有些傷心的樣子,內心瞬間湧起一陣心疼。
畢竟是春晚啊,小荀也很期待的吧……
如果因為這樣導致他直接被刷掉,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這不是被彆人拖了後腿嗎?!
但她又能如何,隻能歎口氣,小聲安慰起來:
“那個錢導說話也太難聽了,什麼叫裡外不是人啊……咱們儘力就好,以小荀你的實力,這次不行未來也一定能登上這個舞台的!”
王文書推了推眼鏡:
“但現在的情況很被動。要麼,我們想辦法在這三天裡磨合出一個能讓導演滿意的版本,但這很難。要麼,就隻能聽天由命,等著被刷下來。”
李若荀深吸一口氣,一個大膽的念頭從他腦海中劃過。
既然擰不成一股繩,那就乾脆……不擰了!
“小荀?你在想什麼?”
陳思月看他半天不說話,有些擔心地推了推他。
李若荀回過神來,他抬起頭,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憂鬱的眼睛裡,此刻卻燃燒著一簇明亮的火焰。
“我想,我們或許還有一個選擇。”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團隊的三個人。
話音剛落,三個人都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什麼?!”唐萱的眼睛瞪得溜圓,“你要去找錢導,推薦你自己的歌?”
“小荀,你冷靜一點!”陳思月也急了,“錢導正在氣頭上,你現在去找他,不是火上澆油嗎?”
王文書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相當不讚同地沉聲道:
“這風險太大了。一旦被拒絕,你在導演那裡的印象分會直接降到負數,再無迴旋餘地。”
是啊。
這真是一個極其大膽的想法了。
這可是聯排期間了啊,節目是說變動就能簡單變動的嗎?
難不成這麼自信自己的歌在導演那兒分數能超過現在這首?
向春晚總導演自薦歌曲……
還是在他剛剛發過火,所有人都噤若寒蟬的時候?
這無異於把頭往槍口上撞啊。
成功了,一步登天。
失敗了,萬劫不複。
他可能會被錢導當成一個不知天高地厚、嘩眾取寵的小醜,徹底斷絕未來再登上這個舞台的任何可能性。
可不試試,怎麼知道行不行呢?
“你們聽我說。”
李若荀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現在的情況,我們本來就已經在懸崖邊上了。按照導演的要求,三天內我們根本不可能磨合好。被刷掉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
“我們已經被逼到了絕路,為什麼不賭一把?”
“我對這首歌有信心!”
他的目光掃過三位夥伴,眼神清澈而熾熱。
“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被趕回家過年,但我們什麼都不做,結果也是一樣!”
“可萬一成功了呢?”
陳思月看著他眼裡的光,心中的熱血瞬間被點燃了。
“我讚同!我們應該相信小荀!相信他的歌!”
“他寫的歌,哪一首沒有火?”
“無論是他自己唱的,還是寫給圈裡人的作詞作曲的那些歌!”
王文書本能地想要計算風險。
可聽到這話,腦海裡閃過的卻是《你即我的可能性》那恐怖的銷售資料,是藝考時的一鳴驚人,是拿下江見青這個角色的不可思議……
是啊,李若荀總是這樣神奇。
似乎在專業問題上,你永遠可以相信他。
王文書深吸一口氣,扶正了眼鏡,所有的遲疑都化作了決斷。
“好,我支援你。我陪你去。”
“我也去!”
陳思月和唐萱異口同聲地說道。
大不了,就一起被趕出去唄!
李若荀心中一暖,笑著搖了搖頭:“不用,我自己去就好。”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後轉身,朝著總導演辦公室走去,背影堅定。
辦公室的門緊閉著,像一隻沉默巨獸的嘴。
李若荀能聽到裡麵傳來錢導壓抑著怒氣的咆哮聲,似乎是在跟誰通電話。
他沒有退縮,抬起手,輕輕地敲了敲門。
“咚,咚,咚。”
裡麵的咆哮聲戛然而止。
幾秒鐘後,門裡傳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
“誰啊?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