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哲之後又點了幾名同學,讓他們上台模仿在生活中觀察到的生病狀態。
有人演得齜牙咧嘴,恨不得在臉上寫滿“我病了”三個大字。
也有人演得過分內斂。
易哲一一進行了點評,沒有批評,隻有引導。
清脆的下課鈴聲終於響起。
易哲合上手中的教案,目光平靜地掃過台下每一張年輕而專注的臉。
“在我的課堂,沒有明星,隻有學生。”
“沒有光環,隻有真實。”
“從真實出發,是你們走向任何角色的唯一道路。”
整個教室鴉雀無聲。
之前那些心高氣傲的藝考生、小有名氣的演員,此刻都徹底沒了脾氣,心中隻剩下滿滿的信服。
下課了,學生們開始三三兩兩地收拾東西,也有的湊過來關心李若荀。
雖說麵上是隻把李若荀當普通同學對待的樣子,但實際上不關注是不可能的。
開學以來形成的圈子各種小群裡,關於他的討論怕是已經刷了999 條了。
李若荀也慢慢地將課本收進包裡。
隻是身體裡那股揮之不去的疲憊感,在精神高度集中後,此刻加倍地反撲回來。
他隻好勉強笑著回一下同學們的關心。
易哲踱步到了這一圈人身邊。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周圍便自然而然地安靜下來。
一堂課下來,易哲還是很建立起老師的威嚴。
“你們也彆圍著人家了,觀察不隻是演戲時候要用到,要把這種習慣浸潤在你的日常生活中。”
有些比較通透的同學立刻就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悄悄退開半步。
一直沒圍上來的黃星澤,此刻十分有眼色地呼應道:
“是啊,我看李若荀同學確實很不舒服。易老師,我是班長,要不我送他去校醫室看看吧?”
李若荀正想說自己早上已經吃過藥了,不必麻煩,一隻乾燥而溫暖的手掌忽然覆上了他的額頭。
他的動作頓住了。
下意識地抬眼望去,正對上易哲微微皺起的眉頭。
那雙在課堂上銳利如鷹眼的眸子,此刻近距離看,眼角的細紋裡竟盛著幾分屬於長輩的關切。
“還是很燙,下課了就彆硬撐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們這個年紀,最容易不把小病當回事。”
他頓了頓,目光在李若荀蒼白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秒:
“是因為昨天淋了雨吧?我網上看到了。”
被這樣直接地關心,李若荀反而生出了一絲真實的不自在。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謝謝老師還有大家,沒事的,我早上已經吃過藥了。”
他停頓了一下,視線微微垂下:
“主要……是那些粉絲們,她們為了等我,在雨裡站了將近半天,讓我覺得很過意不去,所以就……”
“唉,也不知道她們會不會生病……”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愧疚與不安。
似乎比起自己身體,他更擔心粉絲的狀況。
易哲微微蹙眉:
“有這份心很好,但也要先照顧好自己。
“來,黃星澤,你送他去看看吧。我看小李這樣子啊,萬一哪天身邊沒人暈哪裡了也不好說。”
“好的,勞煩易老師費心了。”
李若荀見狀,知道再推辭反而顯得矯情。
他禮貌地道彆後,轉身和黃星澤離開了教室。
看著那個逐漸遠去的背影,易哲站在原地點了點頭。
如今這個圈子,年少成名便目中無人、耍大牌的藝人他見得太多了。
像李若荀這樣,身處頂流,卻依舊能保持謙遜,甚至在自己生病的時候,還在真心實意地掛念淋雨的粉絲……
確實是個好孩子啊。
而另一邊李若荀正走出教學樓。
被午後的微風一吹,他混沌的腦袋清醒了些許,也在心裡想著:
這老師確實是個好老師啊。
有京影這樣的師資團隊教導,看來自己作為一名天賦出眾的演員,在演技上也“即將飛速進步”了啊。
……
發燒隻是普通發燒,雖然難受了點,但在校醫室掛了水吃了藥,沒幾天就好得差不多了。
李若荀就沒把這事告訴團隊,怕他們小題大做。
隻是在工作安排上和經紀人商量了一下,等《時光唱片行》這檔常駐綜藝錄製結束,之後接的通告和演出儘量都選在週末,減少對上課的影響。
電影學院的課程緊湊而充實,李若荀也展現出了驚人的學習能力。
表演基礎訓練課上,易哲指導李若荀。
李若荀天賦驚人,一點就通,立馬改變自己錯誤的方式。
直把易哲看得一愣一愣的,心裡滿是遇到璞玉的狂喜。
台詞基礎課上,李若荀唸了一段獨白。
在老師的糾正指導下,他充沛的情感與清晰的咬字,立刻就成了全班的範本。
表演理論課上,李若荀坐在前排,筆記記得工工整整。
小組創作小品劇本,李若荀不但迅速主導並完成了自己小組的部分,帶飛組員,看一旁小組的同學愁眉不展,還會湊過去幫忙出謀劃策,三言兩語就理清了對方的邏輯。
“天哪,若荀!你真是我的救星!”
“啊啊啊謝謝謝謝!晚上請你吃飯!”
一時間,李若荀在專業課上成了神一樣的存在。
“難怪李若荀能考高考全省前一百……這踏馬就是天才啊,方方麵麵的。”
“我服了,我是真服了。之前還覺得他就是歌唱得好有名氣被考官另眼相看保送了,但現在我隻想抱大腿!”
“他人真好啊,幫我們組改過的小品真的劇情邏輯都絕了。咳咳,其實老師都知道了這不是我們組編的,不過他也沒說什麼……算是給我們混過去了……”
“終於明白了人家看見學神的感覺了……除了仰望,還是仰望。”
……
這天下午,表演課下課鈴響,易哲目光定格在李若荀身上。
“小李,你跟我來一下。”
還沒走的同學們的目光“唰”地一下集中到了李若荀身上。
李若荀也有些疑惑,但還是點點頭,背上包,跟上了易哲的腳步。
易哲找了個沒人的小會議室。
“坐。”他指了指椅子。